孟承淵點點頭,攬著沈靜璿就要往裏走去。


    此時,太子太保嚴正走了過來,虎著臉捋了把胡須:“殿下?這是?”


    沈靜璿亮出暗衛的金牌,嚴正恍然,將沈靜璿當做了暗衛。


    嚴正自動讓開,順便朝其他幾個老家夥使了個顏色。


    孟承淵帶著沈靜璿去了內殿,老儒們在外麵候著,由雪竹招待,用著茶點。


    沈靜璿將原畫交給了孟承淵:“清風,你怎麽大意了?最近太忙了嗎?”


    孟承淵展開那畫卷,在沈靜璿的示意下拚在一起一看,神色大變。


    事關科舉大事,他不敢越俎代庖,隻得帶著沈靜璿去了軒宇帝那裏。


    軒宇帝震怒,當即下令派人徹查,卻遭了孟承淵的阻止。


    “父皇,對方一定是有備而來。此事不可聲張,沈二小姐冒死趕來,可不能辜負了她的苦心。兒臣想著,這事可以這樣解決。”孟承淵扶起地上跪著的沈靜璿,走到軒宇帝麵前勸諫著。


    軒宇帝看了看沈靜璿,又看了看孟承淵,挑眉問道:“哦?你有什麽良策?”


    孟承淵沉思片刻,斟酌好措辭,說道:“兒臣以為,此事幕後操作者必然身份顯赫,權勢極高。若是貿然阻止,對方定然會有準備。因此,兒臣不建議打草驚蛇。兒臣以為,為今之計,最好的便是將計就計。”


    “淵兒的意思是,讓手上持有這四幅畫作的人幹脆被官府拿下,你再順藤摸瓜,找出幕後黑手?”軒宇帝丟下手中的畫。問著孟承淵,卻看向沈靜璿。


    如此一來,沈靜璿的二哥必然是要入獄的,沈靜璿會同意嗎?


    軒宇帝意味深長的目光投來,沈靜璿並未閃躲。


    既然軒宇帝與孟承淵都認為這樣才是上佳之策。那她怎麽能反對,隻不過要委屈一下沈正陽,還有那個笑得爽朗的郭家大哥了。


    方名易和柳子卯,沈靜璿跟他們不熟,自然也就不會有多餘的考慮。


    迎著軒宇帝的目光,沈靜璿點點頭:“但憑陛下和殿下安排。臣女深知大局為重。”


    軒宇帝再看孟承淵,孟承淵神色鎮定從容,對這樣的決定並未猶豫徘徊。


    在軒宇帝看來,如果長子因為兒女私情而耽誤了朝廷大事,那麽長子身側的小娘子。定然不會是他的良配。


    如今看來,這個小娘子還算識大體,長子也沒有因為事情牽扯到這個小娘子的兄長而動搖分毫。


    軒宇帝本是不看好這兩人的,此時卻覺得再多觀察一陣子也無妨。


    孟承淵接著說道:“最好的辦法是,父皇不動聲色的將試題替換了,兒臣會立馬著手調查,而考生中若是有人與泄題有牽扯,最遲也會在秋闈時露出馬腳。隻是這樣一來。就要苦了那四位郎君了。”


    “朕瞧著這個主意不錯,那四個郎君,可以讓他們在獄中應試。在獄卒的監視下。他們想做手腳也沒機會。如此一來,說服力倒是反而比放他們出去更甚一籌。不錯,這事就這麽辦,淵兒你要謹慎些,不要露出口風。”軒宇帝說著,再次審視一般看向沈靜璿。


    沈靜璿跪下請道:“臣女願意成為派的上用場的棋子。請陛下將臣女以汙蔑朝廷大臣的罪名,下大獄。”


    “你胡說什麽!”孟承淵聞言驚呼一聲。大獄,那可是連男人都吃不消的地方。


    上一世。沈靜璿最後的日子基本就是在那裏麵度過的,孟承淵怎麽忍心再讓她進去。


    孟承淵急忙阻止道:“你一個小娘子,進去與不進去,又有多少分別?這事有陛下與本殿操持,沒必要犧牲你。”


    “殿下,臣女自知無能,但是,隻有臣女進去,對方才會放鬆警惕,陛下與殿下才能更有勝算。同時,這也是臣女自保的方式。試想,若是臣女就這麽出去了,殿下又怎能保證臣女不會受到跟蹤,不會受到暗算?臣女入獄,既麻痹了敵人,又保全了自己。請殿下原諒臣女的怯懦。”沈靜璿安靜的說著,不去看孟承淵的雙眼,她怕自己妥協。


    經過那血淋淋的慘死,孟承淵比以前更加緊張她,更加害怕她遭受傷害。她隻有這麽做,孟承淵才能放開手腳去布置,才不會總是惦記著她的安危。


    大獄算什麽?這一世總不會像上一世那樣遭受酷刑。


    孟承淵緊緊的逼視著他,極力壓低嗓音說道:“本殿自認有能力保護你周全,你又何必?”


    軒宇帝好整以暇的看著,不說話,小娘子的建議是不錯,卻也的確出人意料。


    以他對自己長子的了解,長子多半是不會同意的,盡管他也希望做戲做全套。


    這種時候,就讓他們這兩人去爭好了,他也能借機看清楚,長子的意中人到底是個什麽樣子的人。


    沈靜璿一直回避著孟承淵的目光,被逼得急了,隻能咬牙抬頭,與孟承淵著急關切的目光對上。


    這個傻子,當著軒宇帝,幹嘛這麽毫不掩飾?她可是怕得很,她怕軒宇帝惱恨自己影響了清風的判斷,怕軒宇帝氣惱她為難清風。


    軒宇帝對清風的看重,可是朝野盡知的,他沒有像別的帝王那般,視長子為猛虎。


    他曾說過:“那些害怕皇子篡位的都是無能的皇帝,朕不是,朕自認不會培養出那樣的白眼狼,更不會任由江山落入不孝之子的手中。”


    軒宇帝最終還是失算了,他信任的人沒有辜負他,卻是被他忽略的那個皇子,將他送上了黃泉路,奪得了他本欲留給長子的江山。


    沈靜璿看著清風激動的神色,於心不忍,卻又不能妥協。


    如果單單是二哥入獄,那她還好麵對一些。可是偏偏事情牽扯到了郭少康,這可是她大姐的意中人,如果她自己毫發無損的回去了,她與長姐的矛盾勢必又會加深。


    她入獄,已經不隻是一舉兩得那麽簡單的策略了。


    孟承淵卻也倔強的很。什麽他都會退讓,然,要讓他看著心愛的人去吃苦,他做不到。


    他將沈靜璿從地上拽起,強忍著衝動,沉聲對軒宇帝請道:“父皇。請容兒臣與沈二小姐談談。兒臣想要弄清楚,她是不是有什麽苦衷。”


    軒宇帝笑著應允,目送這兩人去了偏殿。


    揮手讓內侍們退下,偌大的偏殿裏,隻有孟承淵與沈靜璿。


    他將伸出手。用指肚擦拭著沈靜璿臉上的灰黑,目光極盡隱忍,滿含柔情。


    低沉壓抑的嗓音鑽進沈靜璿耳中,她聽到清風問她:“月兒,你可知我從醒來便坐臥難安?我不會讓你再進入那樣的地方。你給我好好的,毫發無損的長大。”


    “清風……”沈靜璿眨著明亮的杏眼,專注的看著她的夫君,他變了。變得更有決斷力,更有擔待了。


    不變的,卻是對她的溫柔和嗬護。


    側臉在寬大溫熱的掌心上蹭了蹭。沈靜璿隻能妥協:“那,找個人,冒充我入獄,可好?”


    “這才是我的月兒,不要因為想讓對方好看就讓自己受罪,我不同意。冒充的人我來安排。你乖乖的呆在宮裏,我去求父皇。讓你冒充宮女,住到錦妃或者淑妃的宮中。”孟承淵終於笑了。他看著心上人的花臉,並不覺得她醜,卻覺得她更加可愛了。


    他輕輕的捧起沈靜璿的臉,作勢要吻她的唇,沈靜璿卻羞澀的別轉頭去:“清風,別,好歹,好歹等我洗把臉。”


    “傻丫頭,無論誰嫌棄你,我都不會,乖,害羞就閉上眼。”孟承淵溫柔的勸說著,充滿磁性的嗓音裏,滿是蠱惑的腔調。


    沈靜璿雙頰滾燙,順從仰起麵龐、閉上眼。


    真是的,都老夫老妻了,居然還會臉紅。她在心中嘲笑著自己。


    孟承淵終於含住了她的唇,像是吃到了糖的孩子,滿足的笑了。唇舌癡纏一番,沈靜璿定力不夠,狼狽的推開了孟承淵,差點就要軟在他懷裏。


    溽熱的氣息卻不依不撓的撲向她的頸窩,孟承淵一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拽回,一手抬起將她淩亂的發梢掖好。


    溫言軟語鑽入心扉:“我不會再讓你吃苦,哪怕一丁點,也不允許自己再失敗到連累你。月兒,走,跟我去見父皇。”


    沈靜璿渾身酥麻,不自覺的就放棄了抵抗。她嗅著記憶中的龍涎香,順從的點頭。


    孟承淵終於放過了她,幫她理好衣服,帶她呼吸漸緩,才帶著她去了軒宇帝那裏。


    軒宇帝準了孟承淵的計策,讓他自己去布置,不要打草驚蛇。


    雪竹從暗衛的訓練營找到一個與沈靜璿長得有七八分相似的女子,帶來了軒宇帝麵前。


    幫著這個編號二十九的女子做好了喬莊,雪竹又將帶來的濕毛巾和宮女衣服遞給了沈靜璿。


    沈靜璿擦幹淨臉,換上宮女的衣裳,退到一旁。


    孟承淵神色冰冷,用那高高在上,不容抗拒的口吻對那替身說道:“你是陛下培養的死士,本就該為陛下盡忠。今日讓你去大獄,要的不是你舍生忘死,而是守口如瓶,咬定自己就是沈家二小姐。若事情敗露,你要知道,與你同期入訓的隊友,都會被認定為不合格而處死。你好自為之。”


    二十九恭敬的跪拜道:“卑職定然不負陛下與殿下眾望。”


    軒宇帝點點頭,表示對這樣的安排還算滿意。為了演戲演得逼真,他將上好的內造鬆煙墨摔在了地上,對著二十九怒斥道:“放肆!竟敢汙蔑朝廷重臣,你該當何罪?”


    二十九顫抖著哭道:“臣女,臣女說的句句屬實,請陛下明鑒!”


    “一派胡言!來人!將這顛倒是非的蠢貨拖出去!”軒宇帝揚聲呼喝。


    大殿外的侍衛推開門進來,將二十九製服:“陛下,該怎麽處置?”


    “下大獄,待朕慢慢審她!”軒宇帝手一揮,這事就這麽板上釘釘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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