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日,安國公府,莫欽嵐早早起來,見沈駿杉隻用了早膳,招呼不打便出門而去,頓時氣惱不已。


    連續多日,沈駿杉隻宿在馮萱那裏,根本不曾理會過莫欽嵐這個正妻一眼。


    莫欽嵐開始懷疑,讓馮萱進府到底是對還是錯。


    是了,夏氏氣得根本不來看她了,馮萱因此得了勝,將沈駿杉哄得服服帖帖的,就連府裏的下人們都開始議論,說馮姨娘脾氣真好,長得真美,深得老爺歡心。


    莫欽嵐清楚,這些下人都是勢利小人,作為安國公府的主母,她不應該計較這些,可是她的心裏還是難受的慌。


    她將沈靜玲叫來,母女倆相對無言。


    良久,沈靜玲才說:“不知道怎麽了,妹妹好像生氣不理我了。可是母親,我做錯什麽了?之前她處處算計得當,將父親從合|歡居拽了回來不說,就連祖母都被她請出來了,我從來沒有想過,我的妹妹居然會這麽厲害。”


    “所以你就認為,在方貴妃與二皇子的威壓之下,她不會真的跳水?因而你才沒有跟過去是嗎?”莫欽嵐還是知道大女兒的心思的,她這麽說,倒不是有意諷刺大女兒,而是實實在在的,在幫大女兒分析。


    對於沈靜玲來說,莫欽嵐一直是個好母親,也正是因為如此,她體會不到自家妹妹的苦楚。


    她察覺不到,莫欽嵐心裏卻有數,到底是當媽的,比沈靜玲這個閨閣小女兒還是要強上不少的。


    沈靜玲聞言用力點頭:“女兒確實是這麽想的,我以為,她又有什麽別出心裁的辦法,既可以躲避陷害,又可以讓方貴妃與二皇子吃癟,誰知道她真的跳水了。”


    “也許她本來就是故意的。”莫欽嵐扶額歎息。


    沈靜玲不解。莫欽嵐隻得解釋道:“曾經,有人用差不多的方法逼迫過你外祖母。當時你外祖母就真的跳水了,將逼迫她的人反將一軍。”


    “母親的意思是,方貴妃被貶斥。正是妹妹故意引起的?”沈靜玲更加訝異了,她的這位妹妹,怎麽對自己這麽狠心呢?苦肉計,原來真的有嗎?


    莫欽嵐笑笑:“以你姑姑和大姨的脾氣,這麽好的機會,怎麽會不整治一下方貴妃,恐怕這是你二妹故意製造出來的機會。你二妹,為娘也看不透。”


    “那,我們該怎麽辦?接她回府還是?”沈靜玲心中越來越好奇,這個妹妹。怎麽會不聲不響的,長出了這般玲瓏心腸。


    這樣的心腸,用在了善處,是好事,可若是用來害人。那就不好了。


    沈靜玲擔心的,始終沒有擔心到點子上。


    倒是莫欽嵐,到底年長不少,一下子問出了關鍵:“為娘一直有個疑問,你二妹到底為什麽會突然願意與我們來往了,又是為什麽一定要拖方貴妃下水。這中間,恐怕是有什麽隱情。”


    “母親說的是。隻是女兒想不通個中關竅,難道是因為我比二妹蠢笨?說實話,母親,我覺得二妹不像是個十二歲的小姑娘。有種奇怪的感覺,好像她才是姐姐,我應該是妹妹。”沈靜玲心頭的疑雲並沒有因為莫欽嵐的解說而變淡。反倒是更加濃厚了。


    莫欽嵐歎息著搖頭,揚手將沈靜玲頭上的簪花扶好:“先不說這事了,以前給你相看的人家,你都不樂意,不是嫌棄這家公子醜陋。就是嫌棄那家公子沒教養。如今你外祖母回來了,你的婚事,怕是由不得你任性了。你外祖母的眼光,比為娘強。”


    “女兒還不想嫁人。”沈靜玲撒嬌一般往莫欽嵐身上蹭。


    莫欽嵐摟住她的腦袋,哄道:“那也由不得你啊,女子十七不嫁,其父母有罪,你說說,為娘是不是為了寵你,將自己變成罪人了?”


    “娘――”沈靜玲撒嬌,愣是不肯起來了。


    莫欽嵐無奈,也隻得慣著,另一個女兒身上虧欠的母愛,都被她傾注在了大女兒身上,如今她也常常問自己,是不是錯了?


    那個獨自居住在秋月閣的二姑娘,沒有娘親的懷抱,沒有父親的愛護,是不是很孤獨很委屈?


    應該是的吧?昏睡的時間裏,莫欽嵐一直這麽問自己。(..info好看的小說)


    奈何,當初在氣頭上將二姑娘送出去了,之後再想要回來,卻又拉不下臉麵。


    這一拖,就是十二年,她越發的不敢麵對二姑娘了。


    近鄉情怯,所以,她連將軍府都不敢回去。這些年來,莫欽嵐其實也不好受。


    隻是畢竟是她錯在先,做長輩的要向晚輩低頭,談何容易。


    如今看來,二姑娘,何其無辜!


    她看著大女兒烏黑的頭發,小兔子一般拱來拱去不肯消停的腦袋,心中莫名酸澀,眼眶差點就濕了。


    “玲兒,別鬧了。去將軍府看看你二妹,母親不好做的,你去做吧。”莫欽嵐揉了揉眼眶,將大女兒從懷裏拽起來,鼓勵道,“去吧,順便多陪陪你外祖母,老人家十年才回來一趟,不容易啊。”


    沈靜玲點頭應下。


    “你外祖母真心喜愛你的話,一定會給你介紹足以配得上你的人家的。”莫欽嵐又感慨了一番,隨後起身回臥房,將沈靜玲丟在了原地。


    沈靜玲撅著嘴,恰見她三弟正鬼頭鬼腦看著,像是想要進來,她便喊了聲。


    沈正暉走了進來,縮了縮脖子:“大姐,我可以去看看吳姨娘嗎?”


    “你說什麽?”沈靜玲惱意頓起,“她把母親害成這樣,你還想去看她?到底誰是你娘?”


    “大姐,我就是去看看,吳姨娘對我挺好的。母親又不管我,誰知道我是不是她親生的?”沈正暉委屈地撇撇嘴,拽著沈靜玲,“走嘛大姐,吳姨娘那邊,我不敢自己過去,我怕二哥知道了罵我。”


    “你個蠢貨。怕你二哥罵你,難道就不怕大姐罵你?你給我死了這條心吧!”沈靜玲不由分說,直接將沈正暉拽去了沈正陽的書房。


    嘭的一下,她將沈正暉甩在了門框上:“去。說給你二哥聽,你想做什麽?”


    “大姐,你好壞!我不理你了,哼!”沈正暉一咕嚕爬起,在沈正陽走出來之前,一溜煙跑了。


    “怎麽了?”沈正陽有些不高興,“二妹都知道不能打擾我讀書,大姐你會不懂?”


    “你也不管管三弟?那個蠢貨想去看吳姨娘!”沈靜玲揚起嗓門,故意讓逃跑的沈正暉聽見,好絕了他往西跨院去的心思。


    沈正陽歎息一聲。雙臂交疊抱於胸前,擺出不耐煩的嘴臉:“長姐如母,長兄如父,你跟大哥都在,沒我什麽事。秋闈將至,不要再來煩我,那個蠢貨我已經放棄了。”


    沈正陽轉身回了書房,揚聲道,“蔚藍、蔚青,守好門,再隨便讓人叨擾本公子看書。把你倆賣了!”


    蔚藍嚇得連忙稱是,蔚青麵無表情,苦瓜臉一成不變。


    沈靜玲氣得說不出一句話來,想著這二妹真是會壞事,她來了之後,二弟跟自己生疏了不說。還敢跟自己對著來了,且口口聲聲拿二妹與自己作比較,這算什麽事?


    沈靜玲,堂堂國公爺的嫡長女,那氣性不是一般的大。幹脆回了閨房,也不去將軍府了,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氣勢。


    沈正陽懶得過問,隻一門心思寫著錦繡文章,很是投入。


    下午,忙著鬥蛐蛐的沈正昊終於想起來餓了,膳房特地備下的茶點被他一下子掀翻在地:“哪個蠢貨做的?不知道本公子用不得魚蝦嗎?”


    膳房的小丫頭戰戰兢兢跪拜在地:“大公子,膳房新來了一位廚娘,奴婢忘了囑咐她了。”


    “滾滾滾滾滾!”沈正昊說著,一腳踹向小丫鬟,不耐煩地奪門而去,找吃的找到了沈靜玲那裏。


    沈靜玲正生氣呢,也沒給他好臉色,隨便塞了幾塊糕點,將他打發了。


    沈正昊氣急極,罵罵咧咧的,一頭撞上從禮部回來的沈駿杉。


    “你小子越來越放肆了!”沈駿杉教訓著,一臉嫌棄地拍了拍身上的渣滓。


    沈正昊蠻橫慣了,不肯低頭,冷哼一聲就走了,留下沈駿杉在原地幹瞪眼。


    柳姨娘將這一切看在了眼裏。


    上午莫欽嵐母女的對話,她也聽到了,那時她正準備找莫欽嵐,不巧沈正暉當時衝了過去,為了避讓她隻得在遊廊處聽著裏麵的對話。


    此時再瞧著這互相看不順眼的父子倆,柳姨娘覺得她娘家哥哥叮囑的話實在是太對了。


    柳三光交代過她:“沈家不敗的關鍵點,就在二小姐身上,府裏有什麽不對勁的,你一定要及時通知她。”


    柳姨娘因此格外留意二房的消息。


    好在她多年來都是這麽做的,幫她打聽動靜的丫鬟,倒不覺得有什麽。


    在沈靜璿第一次出現在府上之前的日子裏,二房一直都是這般雞飛狗跳的,全家個個都像吃了火藥,一點就爆。


    沈靜璿來了以後,不管是莫欽嵐還是沈駿杉,都克製多了。


    就連昏頭昏腦的沈正暉也被哄得乖乖的,更別說稍微正常些的沈靜玲與沈正陽了。


    沈靜璿,就像是給這個充滿火藥味的家裏注入了一汪清泉,讓大家的火氣都收斂了起來,不再隨意爆發。


    可是,她幾日不來,二房立馬恢複了原樣。


    觀察了好幾日了,柳姨娘覺得這樣的內訌,可不能再持續下去了。


    不得已,她找莫欽嵐編排了一個借口,出了安國公府,向將軍府趕去。


    ps:


    加更到了,繼續求粉紅票,小夥伴們來點鼓勵吧,麽麽。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嫡術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芥末奶昔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芥末奶昔並收藏嫡術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