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春的這種說法不免讓人感到傷害。


    夜琉璃趕忙皺著眉頭道:「燕春,他可是我的恩人,休得無禮。」


    燕春氣地嘟著嘴:「真不知規矩。」


    高山氣得瞬間爬起來,鄭重其事道:「我就是個粗人,的確不懂你們這些官宦王府的規矩,但你不能狗眼看人低吧?」


    燕春倒吸了一口涼氣,氣道:「你罵人的人是什麽人呐!」


    高山卻不生氣,仰起脖子微笑道:「唉,自己認了吧,這是我的無奈。」


    燕春一時氣吹胡子瞪眼,在夜琉璃的身邊,她是最為看重的婢女,何時麵對如此屈辱的夜琉璃,頓時情不自禁,指著高山,他憤怒地說:「我跟你說我不喜歡欺負!」


    錢嬤嬤連忙攔住燕春的手不高興地白了高山一眼:「算了吧,我們不是跟他一般的人。」


    高山瞥了錢嬤嬤一眼,不屑道:「怎麽?你們兩個欺負我一個是不是?」


    夜琉璃被他們吵得頭破血流,連忙說:「好了,好了,第一次見麵,有什麽好爭吵的。」


    夜琉璃對錢嬤嬤和燕春道:「他出身江湖,無拘無束慣了,規矩要一點一點的學,反正也不是外人,你們何必和他計較。」


    隨後,夜琉璃又對高山道:「她們都是姑娘家,你也別和她們吵了,被人知道還以為你這男人小肚雞腸呢。」


    高山冷冷的哼哼著,心還不快,不過起碼沒有說什麽,又坐到夜琉璃旁邊。


    夜琉璃明白,三人的初次見麵,可以說是沒有留下太多的好感,以避免再發生矛盾,夜琉璃隨即命令:「你們去備些茶點過來。」


    錢嬤嬤與燕春應聲而出,各不高興地看著高山一個人,兩人結伴而去。


    高山對兩人走後的放下作鬼臉,並發起抱怨:「什麽人啊,我又沒招惹她們,她們何必如此待我?」


    夜琉璃深歎一口氣,看了看仍在酣睡中的蘇澈,還好沒有驚醒,要不一定是發了脾氣。


    後來,夜琉璃向高山語重心長說:「燕春是自小跟在我身邊的丫鬟,從小就被官宦府邸的規矩熏陶著,看你與我一同用膳,她們就覺得不合規矩。這也提醒了我,今日你跟我一起回來,你也瞧見了,可是你卻未說一個不字,看來也算是同意了,你和我回京都以後,我總也要給你一個身份的。」


    高山想了想,微笑著說:「你承認我是個幹弟弟。」


    夜琉璃仔細一想,回道:「也不是不可以,隻是你若是成了我的幹弟弟,那便不能隨我住進王府,畢竟那是我出嫁之後的住所,你就要住進我娘家的府邸了。」


    高山聽後當即反對:「這是不可能的。我隻是針對你。」


    夜琉璃皺起眉頭:「那樣就會冤枉自己的。」


    高山卻無所謂道:「沒事,不就是做個下人麽,沒關係的。」


    夜琉璃所說的苦衷卻並非如此,她解釋道:「自從進入王府之後,就必須要按照王府的規定去做。」


    一句提上來,高山才知道自己不可能有今天的放浪形骸,學禮儀規矩。


    高山頓時情緒低落起來,自己自由慣壞了,突然要求自己中規中矩,自然是格格不入。


    夜琉璃歎息道:「我也屬實是沒辦法,私底下我們怎樣都行,可是隻要有外人在,你就不能那麽隨意。不是說我在意這個,而是皇家規矩深重,我雖是王妃,但在我之上的大有人在,你若在他們麵前失儀,輕則受罰,重則可是會掉腦袋的。」


    高山眼底一亮,震驚地說:「這麽嚴重嗎?」


    夜琉璃認真的點了點頭:「當然了,我會盡早給你找個好姑娘,然後安排你的婚姻大事,這樣你就不必在我身邊做下人


    了,也就自由了。」


    提到婚嫁的事情,高山顯得十分重視,連連頷首:「對對對,這可是大事,你可得上心啊。最起碼,不能找你兩個婢女那麽刁蠻任性的,我喜歡那種溫柔的。」


    夜琉璃多少有點束手無策,真不知高山究竟知道誰是誰的對手。


    她言道:「這個你放心,我自然不能馬虎的。日後在這王府裏,千萬要收住你這張揚性子,我也不需要你做什麽,你隻要跟在我身邊就行。」


    高山仔細一想,因為都是跟在夜琉璃的身後,所以自己並沒有得選擇,隻需點頭哈腰的應下去就好。


    第二天清晨,夜琉璃起床,這個晚上就睡軟榻。


    錢嬤嬤、燕春都為她換上了整潔的衣裳,吃過一口早膳後,隻見高山端來一碗湯藥,說:「夜琉璃天時,安胎藥是我為您熬製而成,是主人特意叮囑我帶著,您一定要準時飲用。」


    夜琉璃微笑的點點頭,拿起藥碗就飲。


    燕春不高興地白白看著高山,自從昨天兩人見麵後,就算結下了梁子,燕春看著高山橫豎看不上。


    第146章高山和燕春格格不入


    燕春白了一眼,便不悅道:「你怎麽可以直呼王妃名諱,日後要尊稱王妃,不懂規矩。」


    高山隻回眼盯著燕春,懶得理,不還嘴。


    接著,他從腰上掏出一個裝蛐蛐的小籠,遞給夜琉璃炫耀:「看,這是啥?」


    夜琉璃現在喝完藥後,含著一顆蜜餞來解苦,看了看,卻並沒有感到新鮮:「不是有蛐蛐嗎。」


    高山看到了夜琉璃,口氣是那麽低調,當即重點說:「這可不是一般的蛐蛐,你可知道,我天一亮就出去抓了十幾隻,就數這個最厲害,猶如常勝將軍,幾番作戰,以一敵十,厲害著呢。」


    夜琉璃為高山的話而抿著嘴唇笑道:「啥常勝將軍不是鬥蛐蛐嗎。」


    高山撇了撇嘴:「一看你就是不識貨,以前我在梟雄山的時候,我抓到的蛐蛐,連師傅的蛐蛐都鬥不過我。」


    燕春冷冷地看著高山,眼神中有些厭惡,低聲喃喃道:「低俗。」


    聲雖不大,卻為高山所聞。


    高山這是憋不住的,你看,燕春冷了:「我告訴你啊,剛才你數落我,我之所以沒搭理你,是我不願和你一般見識,你別沒完沒了啊。」


    燕春更不高興了:「本來就是,又不是三歲孩子,還玩什麽蛐蛐,讓不讓人笑話啊,快把你這低俗的東西拿走,可別髒了王妃的眼睛。」


    高山氣騰氣躍,一下子把身子立起來,扯破喉嚨,衝著燕春怒吼:「你這小丫頭說話怎麽這麽難聽啊,我怎麽就髒了夜琉璃的眼睛了。」


    夜琉璃看著架勢就是又想打架,無奈地皺起眉頭,擋在前麵說:「行了,行了,你們怎麽一見麵就吵架啊。」


    夜琉璃這一插話,兩人就沒說什麽,隻是互相橫眉冷目。


    夜琉璃看著躺在床榻上休養的蘇澈,怕兩人驚醒他,就說:「讓我們到院子裏散步。」


    從寢殿出來,高山便言未及用膳而暫別。


    夜琉璃下了台階,對燕春說道:「你和高山之間無怨無仇的,你何必那麽針對他。」


    燕春不高興的撅了撅嘴:「奴婢就是看不慣他在王妃麵前那吊了郎當的樣兒,對王妃一點禮儀都沒有。」


    夜琉璃無可奈何地歎息著:「他也算是出身半個江湖,哪裏懂咱們這些規矩。他人不壞,曾在梟雄山救過我,咱們可不能苛待了他,知道嗎?」


    燕春並不懵懂,乖巧地點點頭。


    夜琉璃漫無目的地在院子裏散步,才無意中抬眼就看見院子裏有一株廣玉蘭。


    那棵廣玉蘭也是瑞王妃的得意之作,專門讓人栽到她家院子裏。


    夜琉璃麵色帶著淡淡的憂傷,讓人聯想到已經去世的瑞王妃。


    那天瑞王妃身中數箭、死前懷中的樣子至今記憶猶新。


    錢嬤嬤看了看夜琉璃,呆滯地看了看那棵廣玉蘭,突然想到一件事就說:「王妃別擔心,瑞王妃早就被送回王府了,眼下正在療傷,前陣子還派人來打探您的消息,想必也是並無大礙了。」


    夜琉璃冷漠地點點頭,「我很清楚。」


    燕春疑惑的皺了皺眉:「奴婢一直奇怪,王妃您沒能從梟雄山出來,這個瑞王妃怎麽就能好端端的回王府呢?」


    夜琉璃的臉深了起來,心也不好受緊了。


    無論瑞王妃究竟瞞了自己什麽事,如果沒有她的話瑞王妃都不會有事。


    正在此時,忽聽寢殿中有召喚,細聽卻是蘇澈之聲,夜琉璃的思緒頓時中斷,連忙掉頭向寢殿而去。


    等夜琉璃走進寢殿時,發現蘇澈真的醒了過來,她走到塌邊坐下來,輕聲問:「你醒來了嗎?」


    蘇澈隻淡淡地點點頭,夜琉璃連忙命燕春為蘇澈做早膳。


    夜琉璃關心地問:「這個晚上睡得正香嗎?」


    蘇澈指著胸口上的傷口皺著眉頭回答說:「傷口總是痛,痛得本王一點也睡不著覺。」


    夜琉璃難免擔心,都說了:「待會兒傳個大夫過來瞧瞧,開些陣痛的方子,你這傷勢太重,恐怕要好好養一段日子才行。」


    蘇澈有點不同意,自己久經沙場,早已經見慣血腥場麵的他,對受傷的地方從來就沒有放在心上。


    這一刻他看了看夜琉璃,他的眼睛裏有一股水流滑過,然後他開口說話:「等這次回了肇京,本王要好好教教你。」


    夜琉璃稍稍愣住了,有些莫名其妙:「您想教給我的是什麽?」


    蘇澈的微微哼了一聲:「首先,要改改你這倔脾氣,膽子越發的大了,居然敢違抗本王。」


    夜琉璃得知蘇澈所指的就是自己那一次拒絕和自己一起回去的事,想到這,夜琉璃卻要大笑起來,一是沒有忍,抿著唇。


    蘇澈見此便有些不悅:「你居然還笑得出來,你可知道本王當日有多氣!」


    夜琉璃笑意深然了幾分:「當日我自以為你不會再管我了,我心裏便起了灰心喪氣之意,也是一時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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