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翎此時問道:「殿下,此刻又該何去何從?」


    他們都在這,退而求其次,又說依蘇澈個性,看不到竹林後麵的真實麵目,他回不了家。


    看看當頭月亮吧,兩、三個時辰後怕是要天亮,也不知道前路究竟有多遙遠,再也不能拖延。


    此時,夜琉璃想了個法子:「要麽我們各奔東西。」


    這樣的句子使蘇澈對她看得入眼。


    夜琉璃這樣解釋:「咱們分成三批,一批人走陸地,一批人走竹上,還有一批人遊湖過去。咱們這麽多人目標太大,前方還不知有什麽,最後咱們集體在終點集合。」


    夜琉璃之法當然可行,前麵的一切都不得而知,如果遇到任何不測,大家也就跟著落難了,成批地往前走,不但互相照應,便於使用,且不易察覺。


    蘇澈接受夜琉璃建議並下令:「咱們分成三批在終點集合,最多隻等半個時辰,倘若沒到便不等了,離開時要留下標記,遲到的自行探路,最晚不可延誤至天亮,都聽明白了嗎?」


    眾應之,依首分為三。


    夜琉璃與蘇澈為伍,另加三名護衛,熾翎自帶一小隊,其餘人馬合編。


    商量之後,夜琉璃不做功,但是識水的能力強,就感覺走水的路。


    三隊分別依線出發,夜琉璃隨即與蘇澈一起下水。


    晚上水很冷,湖水冰天雪地,一下水夜琉璃便打了個冷戰,可她忍了忍,跟在蘇澈後麵向前遊去。


    為了避免在發生情況時及時靠岸,她們緊靠在一起。


    遊來遊去的時間很長,夜琉璃的身體也開始變得很吃力,晚膳也專門吃過不少,但終究還是第一次隨叫隨到。


    蘇澈還看出來夜琉璃有點累,但她還在水中不停地遊,苦字累字都不說。


    這麽小的一個女孩,哪吃得下這苦頭,可蘇澈還把她帶來。


    蘇澈忽然冒出一個想法,如果他栽培夜琉璃,然後今晚就可以三個人自備一隊了,夜琉璃不會是一個包袱,能獨當一麵。


    蘇澈看在眼中,但並沒有說話,因為可以看出夜琉璃心裏也是非常拚的,此時再發表幾句冷嘲熱諷,難免使夜琉璃難過。


    蘇澈的腳步也慢了下來,好像也遷就起夜琉璃來。


    遊來遊去,夜琉璃總算在竹林的盡頭見到了自己,她仿佛看見了希望的曙光。


    蘇澈停了下來,鼓勵她說:「離我們並不遙遠,正在執著地堅守著。」


    「嗯,我沒事。」夜琉璃如是答道,但她確實有點累,水裏實在太冰涼,小腿已開始有輕微的刺痛,但是,她堅持不說話。


    眼看要結束了,突然前麵侍衛尖叫起來,嚇得夜琉璃全身都是。


    跟著侍衛忙說:「水毒蛇在水中,趕快奔跑吧!」


    兩名侍衛帶頭上岸。


    夜琉璃還連忙向水底爬去,但她分明看見水底下麵還有好些陰影,像一條長長的線。


    這是一條水毒蛇,它在水裏異常的快,咬住了,然後就一命嗚呼了。


    夜琉璃拚了命地遊到岸邊,可她實在是有點累,一時也趕不上速度。


    此時,蘇澈一躍而起,跳出海麵,輕功水上漂極,舉手拉過夜琉璃手臂便把她抓走。


    「撲通!」


    夜琉璃被蘇澈硬生生地從岸上拽了起來,身子磨破了地,出來蹭蹭蹭。


    夜琉璃咬緊牙關硬扛,心有餘悸地回頭看了一眼水,那幾條毒蛇便遊蕩到了岸上。


    夜琉璃呼呼地喘氣,剛被咬過的護衛,這一刻已飄然而至,似乎已奄奄一息。


    蘇澈把夜琉璃扶了起來,夜琉璃被淋濕了,夜行衣貼緊


    了身子,原地踏步大口喘氣。


    蘇澈此時問道:「用本王來背著你們?」


    夜琉璃揮揮手,她不希望自己看上去這麽虛弱:「不,我也可以去。」


    目前隻有2名侍衛和4名男子慢慢向竹林的盡頭行進。


    愈是這樣的場所,則愈是需要注意,沒有人知道在那個末端是什麽。


    隨著竹林盡頭日益臨近,夜琉璃略顯緊張,蘇澈亦拔出腰間利劍做好作戰狀態。


    蘇澈這時候遞給夜琉璃一把匕首:「拿著,防身用,刀刃極快,可以殺人。」


    夜琉璃拿了起來,俯首一看,原來是一把玲瓏的匕首,在匕首的柄柄上也嵌有寶石和雕有細膩暗花的圖案。


    夜琉璃像抓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牢牢地攥在了手中。


    她從不曾感覺到生死一線的存在,這一刻心怦怦直跳,在追隨蘇澈的同時,我也開始遐想。


    心想她若是死去,其父深仇大恨又當何去何從?她的靈魂又將會去向何方?又是璿璣,又是珍珠,何去何從?她有什麽資格去見自己的父母呢!她有什麽臉麵見下麵爹娘呢。


    愈是刁難,人們頭腦愈亂,想到什麽都沒有邊際。


    夜琉璃深知,這條難走的道路還沒有走到盡頭,走出這片竹林,等著自己的會是更多的磨難。


    在一路顛簸之後,夜琉璃總算安全到達竹林口。


    他們不急於出門,碰到已到達的熾翎,而在這一刻身前隻有一人站立。


    熾翎看到蘇澈與夜琉璃的到來,看到兩人安然無恙、容顏舒展的樣子,仿佛也安心不少。


    熾翎提出:「殿下你在這兒。」


    眼下,蘇澈與夜琉璃全身都被淋濕了,尤以夜琉璃為甚,這一刻麵色已略顯慘白。


    蘇澈望著熾翎旁邊隻剩下一位侍衛,問:「別人怎麽辦?」


    熾翎的臉看上去有些沉重:「全部死亡。」


    蘇澈也是麵色有些不好看,雖然沒有說話,但是看出來有些呆板。


    但是最讓人吃驚的事情卻並非如此。熾翎補充道:「又有一小隊人馬沒有終身歸隊。」


    夜琉璃吃驚地瞪大了眼睛,吃驚地說:「全部死亡?」


    熾翎臉很深,點點頭:「屬下這隊走陸地,另一隊是走竹林,誰知越到後麵,竹林機關重重,錯種複雜,那一隊人馬都不在了,屬下還擔心著您和殿下,看到你們平安抵達,屬下也就放心了。」qδ


    夜琉璃的氣息變的很重,細細思量著說:「看來這地方著重在竹林上做了手腳,而水裏隻是放了些水蛇,這其中必有原因。」


    但是無論如何夜琉璃與蘇澈都幸免於難。


    蘇澈看看天,一路上耽擱的時間太長,於是立即決定繼續前進。


    邁出竹林,映入眼簾的是豁然開朗、出闊無垠的草原。


    這不能不令人匪夷所思,在這個過程中,機關重重,有濃密竹林遮天蔽日,不料,竟然是一片無垠的草原,那這個草原一定是出了毛病。


    目光敏銳的夜琉璃一眼便望見設於遠方、夜深黑暗、營帳上有火把的營帳。


    夜琉璃連忙指了指說:「來看看吧,這是兵營。」


    蘇澈深眯著眼睛,自己還打過幾場仗,還算是半個武將呢,還頭一次見到在草原上建兵營。


    蘇澈再回過頭看,兩人走得那麽遠,估計早從兵營出來。


    但是這一切隻是猜測而已,蘇澈立刻下令說:「熾翎你把剩下的侍衛領進來盤一盤,看這裏究竟在哪裏。」


    熾翎立刻得到命令,率領剩下的護衛,足下踏草生風極速向前麵兵營進發。


    夜琉


    璃與蘇澈隨即躲進竹林,蘇澈始終保持戒備,視覺與聽覺片刻也不敢怠慢。


    熾翎和他的同事們久久不願離去,算時辰如何還有兩柱香,但人們遲遲沒有回來。


    按道理,無非是想看一下那裏的真實狀況,並不是要完成怎樣的使命,該趕快返回呀。


    正當夜琉璃等待有點著急時,突然聽見遠處傳來了不安。


    夜琉璃連忙站起來查看,頓時被眼前這一切嚇了一跳。


    本來沉寂的兵營此刻已是火把通明了,火光映照之下,隻見無數腦袋攢動著。


    細看原來是軍人。


    熾翎隻是領了個侍衛打了頭跑到那邊去,後麵追著密集的戰士。


    糟糕!熾翎露出來了!


    夜琉璃心裏急了,連忙對蘇澈大喊:「殿下,請救救我吧!」


    喊出了心裏話,夜琉璃還準備上去救熾翎。


    誰知被蘇澈截住了。


    夜琉璃略微一驚,剛抬眼看蘇澈一眼,蘇澈便抓著夜琉璃手向後跑去。


    「撤!」


    蘇澈隻這一句話。


    夜琉璃追隨著蘇澈以極快速度奔跑,她不自覺地回頭看著背後的火光,熾翎與那侍衛也因此落在後麵。


    夜琉璃有點擔心,邊跑邊問道:「我們不關心熾翎的問題?」


    跑得太快了,甚至說得還帶有顫音。


    蘇澈這一刻隻注意到了眼前的一切,他好像一點都不關心熾翎的安全,回了一句:「熾翎自然有辦法脫身,我們已經被發現,出去隻能是送死。」


    夜琉璃認為蘇澈是對的。


    後麵有很多兵,即便蘇澈的武功很高,也抵不過那麽多人。他的對手不是他,而是她。加之她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衝出來,確實就是送死。


    夜琉璃也隻能跟在蘇澈身後快步奔跑,顧不上看看周圍,腦子裏隻想著一個字——跑步。


    突然,夜琉璃感覺自己的腳踩在一塊堅硬的物體上,來不及觀察,隻聽周圍有清脆的聲音。


    「哢!」


    隨即就不知道哪裏飛來了幾根飛針。


    夜琉璃頓時明白過來,他踩死在機關。


    蘇澈抽出劍,擋住夜琉璃身前,劍在他手裏亂舞,擋住了飛來飛去的飛針。


    「啊!」


    一聲驚呼從夜琉璃的聲音中傳來。


    夜琉璃隻覺背後一陣發麻,那一瞬間到來的痛楚,令她渾身跟著一震,頓時跪倒在地。


    這一下跪讓夜琉璃從此無法起身。


    背部的刺痛使她難以為繼,伴隨著渾身刺痛,胳膊也開始顫抖起來。


    蘇澈此乃低頭一看,麵色即驚。


    這一刻跪下來的夜琉璃身後憂傷深紮飛針,血已染夜行衣。


    蘇澈深知飛針身上的毒,為避免毒物再入侵自己的身體,為什麽要拔掉那根飛針。


    「啊!」


    再一次尖叫著抽出了毒針,旄夜琉璃,連撐著的勁也沒有,背部那一陣劇痛,讓夜琉璃全身癱軟。


    又見蘇澈手中毒針大半被夜琉璃鮮血染紅,紮得很深。


    蘇澈聽到後麵有喧鬧聲,兵營裏的戰士們立刻就會追上來。


    蘇澈還來不及打聽夜琉璃此刻的狀況,便連忙把夜琉璃橫身抱住,跳了起來,疾馳過去。


    夜琉璃在這一刻感到了悲傷和劇烈疼痛,她甚至開始喘不過氣來,逐漸地,全身開始冰涼,但身體裏卻是熱乎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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