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二人加快了步伐,行至竹林處,但見一少年正在訓斥林中的一隻三花貓,“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抓本少爺!”


    這聲音好生耳熟,側顏也有些熟悉,詠舒試探著喚了聲,“弘昑?”


    那人聞聲回首,一看是她,笑逐顏開,“五嫂,你回來啦!”


    居然真的是弘昑,詠舒還以為自個兒看錯了呢!“你怎麽會來我家?”


    弘昑轉身向她們走去,“我來送賀禮啊!”


    詠藍看他眼生,小聲問姐姐,“他是咱家的親戚嗎?我怎的不認得?”


    詠舒向妹妹介紹道:“這位是怡親王府的六公子,弘昑。”


    怡親王府之人?詠藍默默一捋,恍然大悟,“你是三爺的弟弟?”


    弘昑點了點頭,“正是!”


    據詠藍所知,怡親王府與她家並無親誼,上次弘晈之所以會來送禮,是因為他與岩成私交甚好,那麽這位六公子又是為何來此呢?莫非是跟著三爺一起來的?


    好奇的詠藍望了望四周,“三爺呢?他也來了?”


    詠舒聞言,登時緊張起來,但聽弘昑道:“三哥最近身子不適,不便出府,這才讓我代替他來給岩成哥哥道賀。”


    實則弘晈很想來此,但他心知詠舒對他很避諱,且今日弘晝也會來,一旦碰麵,又會連累詠舒。


    顧忌後果,弘晈這才稱病,讓弘昑代他前來。


    詠舒不知內情,隻是慶幸不必與弘晈碰麵。詠藍輕“哦”了一聲,眸光瞬黯,低眸瞄見弘昑的手背上有血痕,詠藍已然猜了個大概,


    “可是花花抓你了?”


    瞄了一旁的貓咪一眼,弘昑抱怨道:“原來它叫花花啊!我隻是想給它順順毛,沒想到它居然那麽凶,趁我不備就抓我。”


    這貓是詠藍養的,它卻把客人給抓傷了,詠藍過意不去,遂對他道:“花花它有些怕生人,真是不好意思,我替它向你道歉,還請稍候片刻,我讓人拿藥,為你清理傷口。”


    “區區小傷,不足掛齒。”弘昑才沒那麽矯情,他認為這點小傷不需要處理,詠藍隻好將手中的巾帕遞給他,讓他擦拭血跡。


    弘昑順手接過,拿巾帕按壓著傷口,他手背上的血跡瞬時將那方潔白的巾帕染紅,好在按壓可以止血,弘昑感激道謝,“多謝姑娘。”


    詠藍頷首以應,她還得帶姐姐去見二哥,便沒再耽擱,向弘昑福身告辭。


    眼瞧著詠舒要走,弘昑忙對她道:“嫂嫂何時再做美食,我還想去蹭飯呢!”


    詠舒倒是無所謂的,就怕弘晝不高興。無奈的她推諉道:“我每日都在家,五爺就不一定了,你跟你五哥商議時日吧!”


    言外之意也就是說,得弘晝同意,他才能去。


    弘昑心下了然,但他認為五哥肯定不會拒絕他,便想著這不算什麽難事,改日跟五哥說一聲即可。


    詠舒與他打了聲招呼,便與妹妹一同去找岩川。


    兩人行至岩川的住處,尚未近前,就聽到裏頭有爭吵聲傳來,且還是道女聲,


    “我可是學過工夫的,我將來的夫君,武功自當在我之上,才有保護我的能力,如今你的腿受了傷,往後便不能再習武,你憑什麽做我的夫君?”


    聽這話音,屋裏那位姑娘似乎是岩川的未婚妻,也就是莊親王的女兒---敏鈺縣主。


    岩川可是原主的兄長,詠舒自當站在他這邊,這縣主說話忒不中聽,詠舒氣不過,當即邁步進屋。


    映入她眼簾的,是一個手持鞭子的女子,和一個身形挺闊的男子。


    詠舒兀自猜測,這位應該就是原主的二哥---岩川。


    老大岩成是個書生,膚色白淨,看起來文質彬彬,老二岩川則是古銅色,眉目淩厲,身板結實,一看就是練過武的。


    敏鈺抱臂而立,一臉傲慢的打量著她,“你誰啊?”


    詠藍在旁介紹道:“這是我的姐姐,亦是五福晉。”


    詠舒直視敏鈺,肅聲道:“這婚事是皇上所賜,縣主若是有意見,合該去找皇上退婚,何苦在此諷刺我二哥?”


    詠藍也看不下去,忍不住為二哥抱不平,“是啊!二哥受傷,他心裏也難受,你卻在這兒戳他的痛處,未免有些過分了。”


    敏鈺委屈訴苦,“我本就不喜歡他,不想嫁給他,若非皇上強行賜婚,我又怎會與他定親?”


    一旁默不作聲的岩川牙關緊咬,滿心憤慨,“你以為我就願意娶你嗎?誰還不是被皇命所迫?”


    敏鈺趁機起哄,“那正好,直接退親唄!”


    不甘被她奚落,岩川賭氣道:“退就退,我絕不強求!”


    身為旁觀者,詠舒看得通透,低聲提醒,“二哥,你別衝動,這事兒得從長計議。”


    岩川卻不願低三下四,“沒什麽可商議的,她既瞧不起我,我也不屑娶她!”


    有些話不便當麵說,詠舒轉頭對敏鈺道:“縣主,今日是我大哥成親的大喜日子,至於你和我二哥的婚事,還是改日再商議吧!”


    念及他家在辦喜宴,敏鈺終是沒有再鬧騰,軟了語氣道:“平日裏我也沒機會來你家,今日過來就是表個態,既然沒緣分,那就好聚好散唄!”


    敏鈺道罷,傲然扭臉,一刻也不願多待。


    待她走遠後,詠舒才道:“阿瑪和額娘他們還在忙著招呼客人,二哥,這事兒你先別跟阿瑪提,省得他們心裏裝著事兒,無法安心,過了今日再說吧!”


    岩川也不想掃家人的興,便暫時壓下,未提此事。


    妹妹們都在為他著想,可她們終究不是他,無人真正懂得,麵上無謂的他,一顆心竟似被熱油澆灑,燙到抽搐!


    外人的冷嘲熱諷,他無法忽視,每一句都是一把鋒利的刀子,將他本就避諱的缺陷挑開,公諸於眾。


    偏偏敏鈺說的都是事實,他連反駁的資格都沒有,而退婚,似乎是最好的選擇……


    慨歎一聲,岩川轉過身去,疲憊閉眼,“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你們先回去吧!”


    屋外一片熱鬧,他身為家中次子,本該出去幫忙招待賓客,可他卻連門都不敢出,隻能躲在屋裏。


    詠舒理解他的感受,安慰了幾句,而後適時離開,不再打攪他。


    詠舒與妹妹出得屋子,便見弘晝正朝這邊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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