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苟二根,都八點半了!”


    母親在催促著趕緊鋪桌搬椅,意思是怎麽能讓遠道而來的貴賓人物動手動腳呢。


    可惜千不該萬不該,苟二根骨子裏的大男子主義一下沒憋住:“龍先生還在農村啊!”


    話裏有話,該聽懂的人都能聽懂。


    龍振宣一直看不慣騙局,仗義之心使他的回複曖昧:“趙小姐是我的朋友,她邀請我來,參加這種特別的農村家宴,我很高興。”


    覺察苟二根臉上瞬間變得非常複雜的眼神,本就在氣頭上的歐騰,更加難以抑止一腔赤*裸*裸的酸澀。


    這種憤怒、嫉妒、不平的態度,很明顯是男人對待伴侶的危機感,如果這個蠢民工的危機感隻能對女人產生,歐騰無法再容忍。


    他快步過去,趁著最貼近苟二根的刹那,丟下一句:“臉色這麽難看,我不在,你睡不好!”


    音量保持在旁人模糊苟二根清楚的份上。


    苟二根便無話可說,之前憋著一肚子想跟歐騰理論的東西,煙消雲散。


    歐騰還是原來那個歐騰,變不了。


    於是他讓自己陷入忙碌中,打掃衛生,廚房下手,照顧老人……


    飯桌上更是來者不拒地喝酒,趙家的親家們非常熱情,挨個誇苟二根,當他就像村子裏的男神一樣。


    “苟二根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從小我就知道他會出人頭地!”


    “以後隻跟著苟二根和歐老板發家致富!”


    “我們和苟二根同誌是一家人!”


    ……


    聊著聊著,主角似乎不是新婚夫妻,新婚夫妻本人也願意把主角的位置交出來。


    趙秀玉甚至都不好意思了,主動打開一瓶紅酒,但她眼裏已經沒什麽苟二根的位置了,一旦女人的大部分情緒都被崇拜、感激、榮幸占據,內心的變化和強大是非常可怕的,令趙秀玉產生這種強烈感覺的源頭是歐騰,所以很長一段時間裏,她眼裏幾乎隻有歐騰:“太麻煩……真是太麻煩歐先生了,因為我哥把婚禮放在春節,您都沒有回家團圓……”


    難得歐騰溫和一笑,自己本就已經很多年不過春節了,任何熱鬧的聚會,都是再煩不過,如果不是蠢民工難搞定,他寧可馬上飛去隨便什麽荒島度假,清靜幾天。


    苟二根知道趙秀玉不會喝酒,正想上去替她幹了這杯,卻被龍振宣搶了先機。


    歐騰撿了個便宜,吃了個悶虧:“我處理苟二根的家事,體恤自己人,但龍大少爺似乎比我更熱衷於出麵英雄救美,還是圈外之美,似乎不符合你們龍家的規矩啊?”


    龍振宣一飲而盡又再次倒滿:“我不懂規矩,就像我不懂苟二根被強拉進圈子,到底是符合誰家的規矩。”


    歐騰終於明白龍振宣身體力行從香港趕來虎皮山村的用意了,不僅僅是對趙秀玉這種單純的鄉下少女產生了憐憫和好奇:“無法發展事業之人都好管閑事,但我沒想到龍大少爺竟是,如此仗義……”


    歐騰一直對龍振宣很尊重,無論是為人處事還是其心胸智慧,沒毛病。如果說龍家的三少爺寧可偶爾歪門邪道見利忘義,那麽這個大少爺是會立刻去收拾爛攤子,做承擔責任和後果的角色。龍家當年的輝煌,龍振宣功不可沒,龍家現今的沒落,龍振宣問心無愧。


    歐騰已經喝完半瓶,輕聲感慨道:“苟二根的事,很多方麵,確實是我沒控製好……”


    “歐先生,我對奧凱集團成功收購恒版實業的實力一點都不質疑,也沒有什麽怨恨,有些項目的過渡交接,甚至可以提供幫助合作,大部分都是些熟悉的投資人,我也不願意阻擋他們的財路……”龍振宣繼續倒酒,似乎要跟歐騰喝到底:“我更不想管閑事,覬覦你的私生活,隻不過從小的教育令我深知犯*罪不可,如果碰巧讓我接觸到現實中有明目張膽侵*犯人權的行為,無法坐視不管,我會選擇揭發,甚至利用社會大眾的力量去幫助弱勢群體。”


    歐騰沉默了。


    自己對苟二根的行為真的卑劣至此麽!


    但回首過往,一次次都是不顧一切。


    自己的初衷並不是傷害這個男人啊!


    (2)


    苟二根尷尬地為他們添酒。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歐騰和龍振宣在聊什麽,他伺候著苟家、趙家和趙家的親家三大家子人熬到下午,打牌的打牌,麻將的麻將,放炮的放炮去了,自己卻也沒落個清靜。


    龍振宣酒量一般,意識已經有些迷迷糊糊卻依然在考慮如何幫趙秀玉的忙,若不是正處於人生的休息期,他也不信自己竟有如此耐心。


    趙秀玉雙手拎著好幾袋打包的東西,準備給腿腳不便的鄰裏阿婆送過去。


    苟二根眼疾手快,沒人比他更熟悉地點和路線,接送趙秀玉這一趟,簡直是份內的事。


    他飛速騎上他爸的摩托車,追到女人跟前就開始搶奪女人手中的麻布袋:“我帶你!”


    趙秀玉卻死拽著不放,死心的感覺是,一點都不指望苟二根了。


    然而借著酒勁的龍大少爺似乎想把過去幾十年裏都沒興趣和機會管過的閑事進行到底,不僅奮力為趙秀玉扯開苟二根的糾纏,甚至想試試過去最反感的兩個輪子:“車借我,目的地告訴我,趙小姐的事交給我。”


    尷尬僵持之際,一輛豪車停在村口,喇叭聲成功引起圍觀。


    歐騰隨便在一口水井中舀了水洗了把臉,他神情煩躁不止,仿佛好不容易終於能從農村人群的熱情中逃脫出來,他看了看時間,縱身跨上苟二根的摩托車,雙臂緊緊擁住苟二根,握住苟二根握把手的手:“趙小姐,你跟我助理的車走,龍先生喝了酒,需要休息。”


    說完一踩油門,騎著這輛破舊的摩托車,帶著苟二根,一下子疾馳了一公裏。


    苟二根懵了良久才晃過神:“歐騰?快停下來?你也喝了酒!!!”


    歐騰卻加速度:“你不是想帶女人麽,我教你一種騎法,讓女人昏倒在懷裏。”


    “你……慢點……”苟二根騎摩托車的技術也就一般,自然是經不起花式高速折騰,何況整個後背貼著歐騰,腦袋裏瞬間就爆炸開,這簡直比坐龍振飛的摩托車還恐怖:“我就想幫她送那幾包東西……看起來那麽重……她一個女人……我真的沒想過帶她……歐騰???”


    但下一個拐彎,歐騰幾乎把車傾倒逼近四十五度。


    苟二根簡直怒吼:“你的傷還沒好啊!!!”


    歐騰並不為所動,理智似乎無法彌補他強大意誌的缺口。


    這一次,苟二根確實是打心眼裏知道歐騰想聽什麽,就取決於自己願不願意清醒地把這件事說清楚,但麵對有底氣做任何事的歐騰,自己有沒有勇氣麵對又算得了什麽?


    “歐騰。我跟趙秀玉。分手了。”


    這是必須得到的結果。


    不出意料,下一刻,歐騰放慢車速,一切回歸正常。


    “根子,我們去個風景好的沒人的地方。”


    苟二根無奈嗯哼著,在自己的老家,怎麽還輪得到被外人帶玩啊!!!


    十幾分鍾,歐騰把車停在玉屯溪北麵的石道上,做為建設虎皮山村的大老板,他早已對這裏方圓幾十上百公裏的環境規劃有所了解,有些當地文化或許比苟二根更了解,有些設計工程或許準備親自參與:“根子,你要是有任何想保留下來的,可以告訴我。”


    苟二根跟著歐騰往更北麵的田地裏走,往下是一片綠油油的農耕,主要種植果樹。


    “這些都是村子裏私人承包的……我們別再進去了???”


    (3)


    歐騰突然握住苟二根的手腕,順著一條更窄的路進去。


    盡頭竟是一座新建的兩層木屋,雙開鐵門進入,目測大約兩百平米的院子,但不像四合院,兩側沒有臥室,正對麵屬於中古結構,帶走廊和三層階梯。


    “我的天啊……啥時候蓋的啊???”


    苟二根簡直難以置信,並不是為歐騰投資房產的能力,而是投資房產的原因,畢竟對於虎皮山村的地價,他心裏有數的,這種窮鄉僻壤實在是沒必要。


    歐騰拉開窗簾。


    透過眼前一排落地窗牆壁,遠方是大片大片的梯田,梯田的背後就是玉屯溪,下午三點半的陽光正好照耀著熟悉而又陌生的美景,一切正連綿不斷地映入眼簾。


    苟二根從未發現自己老家竟有如此美景。


    “根子,你父親說你小時候常在溪邊玩,我試著選了一個溪邊最適合觀景的位置,以後你想家的話,每年都可以回來度假,我們可以住樓房,也可以住這裏,清靜無人。”


    這時刻,望著苟二根愈發迷離的眼神中似乎夾雜著一絲驚喜,歐騰順其自然地,從背後擁上去,他的力道不重不輕,下意識地控製在即使被猛烈抗拒也能馬上反扣的程度。


    萬萬沒想到的是,這一次,苟二根沒有任何反應,確切地說,沒有明顯的掙紮跡象,而是非常冷靜地,任由歐騰抱住自己,甚至默認歐騰逐漸開始的撫*動。


    他已經沒有力氣悔恨自己為什麽懦弱到一再被男人侵*犯了,如果回到噩夢的最開始,寧可死了的好,但苟延殘喘拖到今日,麵對這個已經失控地,為自己做出了太多無法想象的事和無法衡量的犧牲的歐騰,就算是鐵石心腸,也該有所領悟吧。


    “你沒必要花這麽多錢啊……我這樣的……真的不值得……”


    “和趙秀玉分手,你做得很好,希望你做得更好。”歐騰放肆地捂住男人的嘴,貼住男人的耳朵:“我要你隻屬於我,從裏到外都隻屬於我!”


    這一秒,苟二根終於感受到滾滾襲來的是一股強大洪流,如同釋放野獸般的全麵包圍和劇烈運動,但即使是站著良久才結束的第一輪,也根本無法令歐騰滿足,緊接著就被壓上沙發,他漲紅著臉,狠狠瞪著這個得寸進尺的惡魔:“窗簾……還沒拉好……”


    歐騰立刻在男人的胸前用力親一口,意猶未盡地欣賞著這個害羞成癮的男人,曖昧道:“放鬆一點,我們已經挺默契了,不是嗎?”


    “晚上……晚上再……”苟二根慌忙抓住歐騰正往下握去的手,他轉過頭,不知該如何傳達自己的不願意,勉強就是勉強,自己和歐騰之間,明明隻有一而再再而三的強迫……


    “來不及了,身體真實的感覺,你已經。”


    歐騰始終不停手,不經意間對這個蠢貨的耐心多到連在這種事上都願意耗費時間為對方考慮,其實自己從來沒必要是技術性,除去那些自動送上門的獵物,僅作為發泄方式的大多數情況下,不至於取悅,但從何時開始,卻對苟二根產生了如此情緒呢?


    他一路掠奪著男人厚實而彈性的胳膊,最後堅決地俯身,咬在苟二根嘴上。


    抵觸對象口中的情話和行為,往往是一種羞辱,苟二根無法抗拒,隻能憋屈地忍受著這個吻,但不得不承認,因為歐騰在這方麵越來越趨於溫柔的巨大改變,自己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地產生了反應,無論如何克製,都難以掩飾的反應……


    其實第一次被歐騰發現的那一刻,苟二根就認命了。


    恐怕任何一個正常而健康的青壯年被那般擺弄,都沒辦法毫無變化地熬過去。


    但他畢竟是個男人,二十多歲,血氣方剛,實在沒辦法任由歐騰從頭到尾自私地為所欲為,要麽從正麵,要麽從後麵,一次次羞恥的姿勢,等於踐踏自己作為男人的尊嚴。


    苟二根使勁撐住歐騰的胸膛,雖然百感交集不敢全說,但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這輩子,我就算沒有女人,我也不是女人,我寧死也不想這樣,一直在下*麵……”


    沒聽錯吧?這個蠢民工在宣誓什麽?


    歐騰直起身,審視著男人閃躲的眼神,以及那張激動到顫抖而漲紅的臉,難道正是這種平凡麵容上始終抹不去的倔強,一直以來烙印在自己心裏抹不去麽。


    但沒人比他更明白,苟二根其實是個膽小的,不爭強好勝的,老實本分的男人。


    這樣的男人能被逼成這樣,全拜他歐騰所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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