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陵鎮外一戰,驚險激烈,冉必之與孟傳情兩敗俱傷。


    負傷逃離了樹林後,冉必之終是不支,暈倒在了路旁。當他醒過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輛馬車之中,身旁坐著一個容貌普通的華服公子,正翻閱著手中的書籍。


    冉必之問:“這位兄弟,是你救了我?”


    那公子約十七八歲,聞言輕笑:“你在我的馬車裏,不是我救了你還能有誰?”


    冉必之抱拳輕謝,拾起手邊的陌陽刀欲下車,卻被那公子的一句話給攔了下來。“一句謝謝可不夠,你得幫我做件事。”


    冉必之愣住,“這算是報答你的救命之恩嗎?”


    “當然!”那公子合上書,正視他,“我是個商人,一切皆以利益為本,可不能白白救你,做無本的生意。”


    “你想讓我做什麽?”


    “我姓霍,此次是奉父命前往蘇州談一筆交易,但結果並不理想。聽說蒼梧山有一位隱世高人,手中握有萬千財富,若能得他青睞,分一杯羹,倒可免了父親對我的責罰。”


    冉必之驚訝地看著他,想不到這公子小小年紀就有如此膽量,又聽那人道:“隻是,此去蒼梧山,路途遙遠,盜賊橫行。僅我二人,怕是難過此山。所以,想請閣下為我們保駕護航。”


    “你是救了我之後才這樣決定的?憑什麽以為我一定會答應你。”冉必之有些不爽。


    “這些年來,我走遍大江南北,閱人無數,人善人惡,一眼便可看出。閣下是江湖人,想必不會做忘恩負義之人吧?或者,如果你能還我醫治內傷的良藥,我便放你離去,如何?”霍公子口才伶俐,逼得冉必之啞口無言。


    雖然霍公子沒說救他的是何良藥,他卻知道是那可遇不可求的天蓮蕊,否則,以他的傷勢,早已死去了。這人對他,的確是救命之恩,隻是,若真隨她去了蒼梧山,自己的事有該怎麽辦?因此,他隻得推脫道:“你說的到也有道理,隻是,我現在身上有傷,恐怕幫不上什麽忙。”雖然性命無憂,但這身內傷可能要些時日才能恢複。


    霍公子笑意盎然:“不要推脫。以你的本事,對付這些山賊,綽綽有餘。手持寶刀,功夫豈會差?”


    “你認得我的刀?”冉必之有些奇怪,認識他的刀的人,都躲的遠遠的了,這人居然還敢請他做保鏢。


    霍公子道:“我不認得你的刀,但你的刀,材質卻是上品。”


    冉必之再次無言,果真是生意人,眼光真獨特,想了想,隻得坐回馬車裏。


    霍公子朝外喊到:“明溪,可以出發了。”馬車動起,揚塵而去。


    霍公子算準了冉必之必會隨他而去,卻沒有算到冉必之的身份。


    冉必之畢竟是個殺手,求生能力極強,縱然身受重傷,一路來也解決了不少毛賊。然而,陌陽刀太過出名。不過幾天,江湖中就傳遍了冉必之身在蒼梧山的消息。於是,幾路仇家趁他有傷在身,追殺而來。冉必之浴血奮戰,陷入重重圍困。


    “明溪,怎麽會這樣?”霍公子躲在馬車上,有些不解,問自己的隨從,“那些不像是山賊,為何都蜂擁而至?”


    “公子,他的仇家太多了。不僅沒能保護我們,反而引來了更多的敵人。”明溪道。


    “走!”冉必之很快擺脫了那群人,翻上馬車,揮鞭加速。


    “你到底是什麽人?”霍公子質問。


    “給你一個忠告,下次再請保鏢時,一定要把對方的身份調查清楚了,不然,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冉必之話未說完,突然勒住了馬韁。前方居然又有一批人!


    “這……公子,早知道我們就不救他了。”看著眼前的這一撥人,主仆二人簡直欲哭無淚。


    冉必之抓起陌陽刀,下車。沒走幾步,前麵的人就一個個倒下了。正自奇怪,就見旁邊的小路走出一個黑衣少年。那少年牽著一匹白馬,馬背上坐著一個人。


    “領主。”冉必之愣了愣,“南華,你們怎麽來了?”


    “再不來,你就被人賣了。”夜未央看著他身後的馬車,似笑非笑。


    南華上前,笑得天真:“冉大哥,領主知道你有難,特地趕來救你的,我們回去吧。”拉著冉必之就走。


    “等等!”霍公子下了馬車,“他不能走!”他看向冉必之,“別忘了,你答應過我,護我去蒼梧山。難道你想背信?”


    “當然不會。”冉必之做難地看向夜未央:“領主,我現在還不能走。”


    “你隻是想要一個保鏢罷了,我來換他,如何?”夜未央語出驚人,“霍小姐!”


    冉必之驚訝地回頭看向霍公子,滿臉震驚,這人竟是個女子?


    南華道:“領主,你怎麽……他明明是個男的啊!”


    “啊!”夜未央輕笑:“不小心說溜嘴了。”


    “你?”被人一眼識破,霍公子有些生氣,“故意的!”


    夜未央輕笑不語,霍嫣華看著他,心裏突然一陣悸動,“為什麽?”


    “必之是我的人,我自然要保他安然無恙。這個榆木,倘若我強行帶他走,怕是今後都不得安寧。你下的這個套,能夠套上我這條大魚,可謂是穩賺不陪,還有什麽可猶豫的?”夜未央下馬,步步靠近霍嫣華。


    “一個初次見麵的陌生人,叫人如何相信?”霍嫣華斜眼看他。


    “你沒有選擇。”夜未央道:“蒼梧老人的財富,我也想分一杯羹,若是你不願同行的話,我們就各憑本事了。”


    霍嫣華想了想,突然笑道:“你想得倒挺美,既然你願意代替他做我的保鏢,那麽這一路上可都要聽我的。至於財富,若是我高興,倒還可以賞你幾粒碎銀。”說完,轉身上了馬車。


    這女子,倒也伶牙,夜未央想著便吩咐南華:“你先帶必之回去療傷,我去趟蒼梧山,很快就回去。”


    三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夜未央沒有回來。江才情果然按耐不住,帶著南華和莫天都去了蒼梧山。他想也不想,直接放火燒山。莫天都沒有感情,倒不怎麽在意,可南華就嚇得不輕,急忙阻止。江才情懶得聽他言語,直接打趴下。


    火勢越來越大,順山而燒,整個蒼梧山都陷入了一片火光之中。江才情捏緊拳頭,望著茫茫大火,心中氣憤之極:未央,是你逼我的,若是你要離開,我就不能讓你活著。


    夜未央與霍嫣華、明溪三人在蒼梧山耽擱許久。先是助蒼梧老人製服他的三個叛逆弟子,又去蒼梧崖邊替他取回了蒼梧聖水,老人這才答應將自己的寶藏分一半給霍嫣華。三人正興高采烈地在半山腰挖黃金,突如其來的一場大火讓他們棄寶而逃。


    這莫名的大火,燒的甚是猛烈,夜未央帶著兩女東鑽西躥,好不辛苦。饒是他智慧非凡也無計可施,四麵都是叢林,根本就無處可躲。


    “未央公子,你不用管我們,自己走吧,憑你的本事,一定可以離開這裏的。帶著我們,隻會拖累你。”霍嫣華心一橫,甩開夜未央。


    “這火……”夜未央臉色突然變得蒼白,“該不會是小白放的吧?”他忽然想起來,自己好像離開糊塗堂好幾天了。通常,一旦自己杳無音訊超過三天,那家夥就會發瘋。


    “先在這裏躲一陣,我下去找人來救你們。”夜未央將兩女帶到空地旁,嗖的一聲就躥進了烏煙瘴氣的樹林中。


    夜未央心想,這麽猛烈的火勢,自己獨自逃生都有些勉強,若是帶上這兩個柔弱的姑娘,三人一個也活不了。若真是江才情放的火,倒是可以讓他上來救這兩個人。如果說,這世上還有人能夠在火中來去自如的話,恐怕也隻有他們姐弟倆了。


    “果然是你這個瘋子!”夜未央一臉狼狽地從山溝裏鑽出來。


    雖早猜到了是江才情放的火,但看到他那副無情的麵孔,還是有些吃驚。於是,氣憤的他抬腿就踢向江才情,本以為對方會躲開,豈料江才情看見了他,太過驚喜,竟忘了躲閃。於是,夜未央被他本能發出的真氣擊倒在地,更糟糕的是,他的腿瘸了。


    江才情趕忙扶起他,“未央,還好,你還活著。”


    夜未央甩開他的手,氣急敗壞地吼道:“你個瘋子!你知道這山上有多少人嗎?媽的,老子又哪裏虧待你了,非得活活燒死我你才甘心!”江才情總是能輕而易舉地讓他失去風度。


    “山上人的性命,與我何幹?隻要你活著就行。”江才情過分冷血。


    “你個瘋子……跟你在這較勁,我倒忘了正事。”夜未央忽然想起,“霍家那兩個姑娘還在山上呢,小白,你去把她們救出來。”


    江才情眼睛一瞪:“我說了,別人的性命與我無幹,我為什麽要救她們?”


    “好,不救是吧?老子自己去救!”夜未央一來氣,跳進了火海中。


    江才情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夜未央的衣領,將他拉了回來。為防夜未央再做此舉,便想封了他的穴道。夜未央早已算到,眼睛一瞪,道:“你敢點我試試!”


    “哼!”江才情氣極,放手,揮袖,然後白影一閃,鑽進了樹林。


    南華看著夜未央如花貓般的臉,拿過一壺水,“領主,你要不要洗洗?”


    夜未央一把奪過水壺,仰頭喝了一口。水壺空的時候,江才情就返回來了,左右手各拎一個人,往地上一扔。


    夜未央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江才情一把拽住,朝山下走。


    “未央公子,你去哪裏?”霍嫣華狼狽地從地上爬起,打算跟著夜未央。


    夜未央一瘸一瘸地跟著江才情朝前走,抬手朝南華打了個手勢,讓他帶著兩個姑娘一起走。


    幾人走到半道,夜未央看見了一條大河,撲通一聲就跳進了水裏。江才情的臉,刷的一下全白了,兩人又在河邊瞪了半天。


    “未央公子,多謝這幾日你對我和明溪的照顧,我們就此別過了。”霍嫣華上前打斷二人。


    “可惜啊,若不是這場大火,你已經得到了你想要的。”夜未央說著又瞪了江才情一眼。


    “沒關係,也許這就是天意。”霍嫣華搖頭輕歎,順溪而下。似是有些不舍,走了幾步之後,突然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夜未央:“公子,不知我們何時還能見麵?”


    夜未央話中有話:“我想,過不了多久,到時,怕是要你照顧我們了。”


    霍嫣華回眸一望,江河留影,她那風華絕代的身影,印刻在了每一個人的心裏,而她的人生也將在這一刻發生轉變。


    夜未央回到糊塗堂後,休息了半日,就去找江才情商量事情。當他一瘸一拐地踏進江才情的房間時,發現他的屋中困著一個女人。


    他圍著那個女人轉了一圈,試問道:“孟傳心?”在莫邪大會上,他曾遠遠地看見她接住孟傳情,由此猜出她的身份。雖是一眼,卻讓人難以忘記。“你為何會在這裏?”


    孟傳心穴道被封,無法運氣,一直被困在房間裏。江才情每日都待在這裏,什麽也不做,隻是看著她,而她,也隻能坐在那裏,任由他看。最令她不能忍受的是,那個人居然和她同床共枕!每晚入睡,江才情都要抱著她,如果她稍微反抗的話,就會被封住睡穴。


    起初,她以為江才情有什麽非分之想,誓死保潔,誰知那個奇怪的人隻是抱著她很快就入睡,並沒有對她做什麽動作。盡管如此,一連幾日,她都是在驚慌中度過,難以安睡。她曾不止一次地想要逃離這裏,卻都是無功而返。


    “你是誰?”孟傳心並未見過夜未央。在莫邪大會上,她心急孟傳情,並沒有在意其他人。


    “我是孟傳情的朋友,你可以直呼我的名字,夜未央。”夜未央看著她,越看越覺得她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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