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這個還有一件事情,秋月有喜的消息,隻有我們兩個,還有太醫知曉,你是第四個人,切要保守秘密不能叫太子妃知曉。”


    莫易曲話裏話外都是凝重,看著江淮林的態度仍然無比在意,這是江淮林為數不多在莫易曲臉上看到這樣重視一個人。


    即使他重視的不是杜秋月,而是她肚子裏的孩子,但此刻也沒什麽區別。


    江淮林是多不想應他的話,但此刻莫易曲緊盯著她,讓她不得不應下。


    “殿下放心好了,妾身定當竭盡全力的照顧妹妹。”


    她知道莫易曲想聽什麽話,她如他的願一般說出,垂在衣袖裏的手指卻無意識的用力攥緊,把手心掐出血痕也毫無感覺一般。


    杜秋月全程都沒有說過一句話,都是莫易曲在和江淮林囑托。


    倒不如說是吩咐。


    若是光照顧杜秋月這一個消息,那明日說也不遲,這樣急著趕過來主要還是因為金幼離。


    金幼離的蛇蠍心腸,他不是不知道的,讓她知道了那豈還得了,之前杜秋月沒有身孕的時候金幼離就派人過來那樣打壓杜秋月,這要是知道她有了身孕還不得鬧翻天了去。


    這是他第一個孩子,他不想因為金幼離的種種原因,失去這個孩子。


    他一直都知道金幼離的本性的,其實和金憐心並沒有差別,但因為有求於人,還不得不把人留在自己身邊。


    現在唯一一件顧慮的事情就是金幼離還沒有嫁進來,隨時都有可能有變數,但等婚約一完成,金幼離便不能像現在這樣放肆。


    莫易曲打的一個好算盤,什麽好的讓他撈去了。


    “那妾身就先告退了。”


    江淮林強壓著情緒向莫易曲行了一個禮,頭也不回的走了。


    莫易曲也沒再說什麽隻懶洋洋的嗯了一聲,他該交代的都交代完了,現在江淮林回去也沒什麽了。


    杜秋月有了身孕不能與他同寢,莫易曲就這樣靜靜的守了她一夜。


    初為人父的喜悅,蓋過了一切,莫易曲此時心中隻惦念著杜秋月這邊。


    但還有一點就是杜秋月現在月份小,不容易被看出來也不引人注目,但若是再過幾月,月份大了可就不好遮了,整個太子府就這樣大誰走漏了風聲讓金幼離知曉,這是必然的事情。


    若是到那天莫易曲也必須做一個取舍。


    這一晚也在眾人的心思各異下安然無恙的度過。


    第二日一早莫易曲柔聲哄了杜秋月好一會兒才戀戀不舍的離開,又過了不知多久,江淮林帶著一大堆東西過來看她。


    “妹妹的福氣還真是一般人羨慕都羨慕不來的,這麽快就有了消息,這肚子裏的寶貝疙瘩可得看緊了。”


    這話的意思,昨晚江淮林過來的時候已然說了一遍,但從現在可不是一個態度,那會兒有莫易曲在身邊江淮林句句都克製,現在隻剩下他們兩個在這江淮林可忍不了。


    但這麽明顯的挑釁語氣,杜秋月也沒有反應,隻低著頭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肚子。


    像是根本就沒聽江淮林說什麽,隻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般,她昨夜想了很久,她是厭惡莫易曲還有江淮林沒錯,但對這個孩子她提不起半點厭惡來。


    孕育在自己肚子裏的生命,完全屬於她的一個小生命,一個獨立的個體。


    杜秋月對他充滿好感和期待,也因為這,決定對莫易曲他們和解,不再怨恨。


    江淮林書在耳邊的話,她就隻當做是耳旁風。


    從前她抗拒這太子府裏的人和事,的確沒有好好待自己,但現在不一樣了,她至少有這個孩子,這個孩子在她迷茫看不清前路的時候給了她希望。


    “你說的沒錯,是福氣。”


    江淮林見她半天都沒有吭聲,以為她不會回應自己,但這突然的一句話讓江淮林摸不到頭腦,反應過來的時候氣的差點想要直接甩手走人。


    她那話什麽意思?說她有福氣自己沒有嗎?


    也就趁著現在懷著孩子能風光一陣,等到肚子裏的孩子出來看誰還管她。


    “我給你帶來的那些補品都是好東西,你記得吃。”


    江淮林指了指自己放在案桌上的那一大堆東西,囑咐杜秋月。


    “我知道了。”


    杜秋月也不抗拒,欣然接受。


    她分得清楚好壞,那些東西對她肚子裏的孩子有營養,那她就吃,管他是誰送的。


    江淮林見杜秋月聽話,也不再多言譏諷,又囉囉嗦嗦的囑咐許多不能碰的東西,這才離開。


    她這樣為著杜秋月肚子裏的孩子也是有自己的心思的,倒不是莫易曲叫她這樣做,她就這樣做討他開心。


    她是真的打算保護杜秋月的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來的,杜秋月說白了也是她這邊的人,她把孩子生下來自然也算是她的。


    自己手裏又握著杜秋月的賣身契,到時候孩子生下來就歸到她名下。


    莫易曲的第一個孩子在她這裏的話,說不定還更能引得莫易曲的關注。


    是了,她打的是這個主意,好說歹說她也是江家的大小姐,而杜秋月隻是一個靠著她才能進太子府的女人,她無權無勢的,有什麽本事和自己爭搶這個孩子。


    孩子從小養在她這裏,以後長大了也跟她更親。


    “雖然沒攀上蘇家這個人情,但這個孩子來的的確是時候。”


    江淮林邊走邊和自己身旁的阿莓感歎,感歎自己著實是好運氣,也正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側妃不用著急,笑到最後的一定是您。”


    阿莓低著頭並不看她,隻低聲附和。


    管江淮林最後會變成什麽樣,她的任務隻是保護她,不管到何種境地。


    天氣逐漸轉涼,江默希惦記著莫顧離的身體,在人下早朝之後,早早的去皇宮門前等著。


    現在眾人都出來之後還沒見到莫顧離,江默希被告知莫顧離跟皇帝在金鑾殿,可上前去等候。


    好巧不巧的是江默希剛過去就看見皇帝送莫顧離出來。


    “那臣弟就先告辭了。”


    莫顧離原本還在邊走邊談笑著同皇帝在說些什麽,卻在看到江默希的時候,匆匆忙忙地交代了一句,就朝江默希走過來步伐急促,像是江默希會跑了一樣。


    而江默希卻沒看他,鬼使神差地向後看了一眼,正巧就看到皇帝的目光,一瞬間不寒而栗。


    莫顧離背對著皇帝,而皇帝的目光追隨著他陰鷙而狠戾如同毒蛇一般,莫顧離像毫無察覺一樣若無其事地朝她走過來,而皇帝也或許是看莫顧離看得太過專注,根本就沒發現江默希看到了他。


    那一瞬間江默希心跳如雷,根本就不敢多做動作,生怕皇帝會注意到她。


    甚至江默希莫名的敢肯定這才是真正的皇帝,而平日裏在她和莫顧離麵前和善慈愛的皇帝都是假的。


    這才是皇帝的真麵目。


    江默希看著蘑莫顧離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臉上的雀躍入目可見,而她卻像被掐住了喉嚨,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慌亂的把眼神從皇帝身上挪開。


    “今日怎想起過來接我了?”


    一邊說莫顧離一邊攬著人,絲毫都不顧及這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四周還有許多的人。


    江默希隻呆呆愣愣的隨著他走,腦袋像停住思考了一樣,莫顧離不知今日是怎的了,竟然沒察覺到她的異樣。


    幾次想要開口叫住人,卻都失了聲一般沒有說出口,她現在幾乎敢斷定莫顧離的毒就是皇帝下的。


    皇帝的那個眼神哪裏是看弟弟的,分明像是在看仇敵一般。


    但也不得不佩服他這麽多年能演得這樣好,還不引起莫顧離的一絲半點的懷疑,當真是耐性極好。


    她現在就是在猶豫該不該告訴莫顧離,該怎麽告訴他皇帝對他有殺意才會讓莫顧離沒那麽傷心。


    江默希是知道皇帝對於莫顧離的重要性了,就是因為這樣才不敢輕易開口,就像上次她已經已經心存疑慮,還是沒有說,就是怕自己的武斷傷了莫顧離和皇帝之間的感情。


    而今天她幾乎已經敢斷定了莫顧離身上的毒就是皇帝下的。


    “嗯,怎麽不說話?”


    莫顧離看江默希半天都沒有回他的話,疑惑的偏頭望向江默希。


    “啊,剛才在想事情,你說什麽?”


    江默希結結巴巴的應了莫顧離的話,剛才她走神了,並沒有聽清莫顧離在說什麽。


    此刻眼中迷茫,示意讓莫顧離再說一遍。


    “沒什麽,我們先回去吧。”


    男人搖搖頭並不回她的話,索性也不是什麽太要緊的事情,江默希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自己在憋什麽事情,待會兒回去的時候問一問她也不一定能和自己說。


    結果剛回攝政王府,莫顧離就被江南給拉走了。


    “唉…”


    看著麵前著急忙慌消失的兩個人張默西,伸出的手停留在半空,算了,等待會兒他們兩個談完之後再和莫顧離說吧。


    江默希垂下手回到院子侍弄花草,莫顧離則是跟江南去了書房。


    “怎麽了?這樣著急。”


    莫顧離看著江南喘著粗氣的樣子,微微挑眉疑惑問道。


    自從江南恢複記憶了之後,還真是沒見過他這樣著急的樣子。


    “你跟我姐姐究竟得罪了什麽人,這刺客一批接著一批的來。”


    江南簡直都要發狂了,這攝政王府好像有毒一樣,隔三差五的就來一次刺客暗殺,若不是保護的夠及時,莫顧離和江默希早就被捅成篩子了。


    “又來了?”


    莫顧離並不驚訝,就像陳述一個一早就知道了的事實一般。


    “你說呢?”江南話裏都沒好氣兒一樣瞥了莫顧離一眼,隨即瞳孔放大,一個健步衝上前去但也終究沒把男人拉過來。


    莫顧離“砰”的倒在地上,毫無征兆。


    上次是正好趕江南走之後,這會兒是連江南都躲避不開,直直的倒下去。


    江南都要被嚇的反應不過來了,手足無措的看著莫顧離痛苦的倒在地上過了好一會兒才一拍腦袋,去找江默希。


    “姐姐!”


    江南衝進江默希院裏,彼時江默希正在澆她的花草,看江南像火燒屁股一樣著急,開口問道。


    “你不是和你姐夫去商量事情了,商量完了嗎?”


    還沒等江默希話說完,江南就喊道,“姐夫昏過去了!”


    灑水壺落在地上彈了兩下靜止不動,江南隻覺身邊似有一陣風飄過,再定睛一看江默希已然不見。


    江南忙不迭的就跟上江默希的步伐,看樣子姐姐是知道他的問題的,應該沒什麽大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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