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四十年前,有兩個年輕人墜入了愛河。(..info無彈窗廣告)


    男的是方圓百裏有名的才子,女的是這座小城裏最美的櫻花。


    他們二人的結合,可真真叫郎才女貌,不知羨煞了多少人。


    但就在他們新婚的那晚,政府送來的一紙征兵令卻讓這對年輕的夫妻麵臨分離兩地的危局。


    也就在當晚,在幾個窮凶極惡的士兵脅迫下,年輕的男人不得不拋下新婚的妻子,隨著被征發的數百名同鄉踏上了開往異國他鄉的軍艦。


    男人是個才子,有著滿腹的經綸。


    雖說手無縛雞之力,但當時的軍隊卻正需要他們這樣的文人來擔任書記官。


    小有名氣的男人自然就被當時負責征兵的某位將軍看上了眼,挑中了他隨著他一同出征。


    男人臨走前曾向著自己的妻子承諾,不論過上多久,我都一定會活著回來。


    等我。


    開始的幾年裏,男人還不時地有書信回家,妻子得以知道自己丈夫的平安。


    過了大概有十年,男人便再也沒有了消息。


    妻子問了當年隨著男人一同離去的家庭,都沒有男人的消息。


    但妻子還是等著,她相信自己的丈夫一定會信守他的承諾。他一定會回家來見自己的。


    直到戰爭結束,僥幸活了命的那位將軍才派人來告訴女人,男人已死在慘烈的戰爭中了,屍骨無存。


    妻子卻相信他的男人仍舊活著,她相信自己的男人是世間最偉大的男人。


    謝絕了親友們叫她改嫁的好意,女人就這麽苦苦地等著,一等就是四十年。


    前二十年裏至少還相信丈夫是活著的,但在後二十年,即便是女人自己,也知道自己的丈夫早已死在了異國他鄉。


    女人不恨自己的丈夫,自己那未能遵守承諾的丈夫。


    她隻恨戰爭,恨那些發動戰爭的政治家。


    不論任何時候的任何戰爭,遭罪的也永遠隻有普通的平民百姓罷。


    這些事兒聽起來像是個故事,但它卻是切切實實曾經發生過的往事。


    故事裏的兩個主人公如今就正在柳生的麵前抱頭痛哭。


    那尋夫尋了多年的老婦自然就是當年那個年輕的妻子,而這頭為了救下老婦甘願舍掉自己性命的破麵,便是當年隨軍一同出征的丈夫。


    柳生聽罷老婦人含淚講下的故事,不由得對眼前這兩人感到肅然起敬。


    男人的靈魂即便墮落為了虛,依舊未能忘掉當年共許了白發之約的妻子,這情這愛,竟已被他銘刻在了靈魂的深處麽?


    問世間情為何物……


    “你,是怎麽回來的?”


    老婦輕輕撫著破麵沾著血的英俊麵龐,溫柔的問道。不,不是破麵。這時與老婦偎依在一起的,是她的丈夫,是她家的太郎,小林佑太。


    此時的老婦,就是一個終於等到丈夫歸家的小妻子。


    隻是,丈夫卻又要離去了。


    老婦人可以看到亡者的靈魂,她當然也能感覺到丈夫的靈魂正在逐漸衰弱。這次,丈夫怕是要永遠離開她了吧。


    老婦眼裏噙著淚,她隻能與丈夫再多說些話兒。


    “我嘛……我見戰爭一時沒有打完的勢頭,而我又十分厭惡那些大兵的所作所為,所以,我就瞅準時機一個人逃了回來。”小林佑太嘴角一笑,他一直覺著自己這個決定是最為明智的。


    “那是,我家太郎才不會和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家夥一般呢。”老婦人也笑了起來,也隻有她家的太郎才會做出當逃兵這樣膽大的事兒來。


    “可惜我的船遇到了風暴,我是偷渡來的,坐的也不是什麽大船,又怎麽能抵得住那樣大的風暴。”


    “我的船沉了,可是我不甘心呐……我還沒有見到你!我答應過你一定要回來的!”


    小林佑太艱難地抬起手,擦去了老婦眼角的淚。


    他的時辰的確不多了,但他還要接著說下去。


    “就在那時我丟了心,我不知道自己叫什麽,我也不知道自己活著是為了什麽,每天隻是渾渾噩噩的過著日子。”


    “直到,直到遇到了那位大人。多虧了那位大人驚天的手段,我才能重新記起你,記起我對你的承諾。”


    小林佑太的眼裏滿是崇敬,看來他的確十分敬仰那位給了他第二次生命的大人。


    “藍染惣右介?”柳生插了一聲問道。


    “是的,藍染大人。”小林佑太這才看向柳生,這個讓他打心底裏厭惡的死神。


    老婦人聽出了丈夫話裏的厭惡,急忙對丈夫說道,“太郎,這孩子是好人呢,他答應過要幫我尋你的。


    小林佑太詫異地看了眼柳生。在他的印象裏,死神,不都是十惡不赦的大惡人麽?


    但小林的眼神總算是柔和了下來。


    “謝謝。”小林佑太道。


    “不客氣。”柳生道。


    “我,能問你些問題麽?”想了想,柳生還是決定問小林佑太一些問題,他也隻能問眼前這個有著悲慘經曆的男人了。


    小林佑太本想不做理會,但看到妻子溫柔的眼光,終是輕輕點了點頭。


    “你問吧,隻要是與藍染大人無關的問題。”小林佑太說道。


    “你來現世,做什麽?”柳生問道,“昨日我還見了另一隻大虛,你們,究竟想要做些什麽?”柳生問道。


    這個問題憑他自己是絕對想不透徹的,隻能來問小林佑太這唯一一個知情的人。


    “迪夫,是你殺的?”


    迪夫,想必就是那頭大虛的名字了。小林佑太,與它果然是認識的。


    “是。雖不是我下的手,卻也等於是我殺的。”柳生答道。


    “咳咳……”小林佑太咳嗽一陣,他的氣息又微弱了些。


    柳生的回答雖不能叫他滿意,卻也使他恨不起這個年輕的死神了。這個死神不僅誠實,還是個善良的人呢。


    善良的死神,可是不多。


    “我們是來見一個人,做一件事。但對你們死神,卻是無關的。”


    “是麽……”


    聽到這樣的回答已是足夠。柳生向著老婦人施上一禮,轉了身就要離去。


    小林佑太剩下的時間不多了,還是將他的時間留給他那多年未見的妻子罷。他們,想必有很多話想說呢。


    “喂,死神。”小林佑太突然叫住了柳生。


    “我們見的,是一個滅卻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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