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雅離開外城門口後,先來到了山閣,果然如她所料,整個國槐街擠滿了人,更有無數人圍在山閣前。當然,幾乎每個人都把自己的孩子牽在身前。


    所有人都在熱火朝天的議論,看那架勢,頗有通宵等下去的毅力。


    內圈的人,還是有不少知道山閣坐於國槐街上。雖說溫雅已經表明明年春分招收弟子。可這種事,怎麽可能所有人都老實乖乖等到明年春分去,哪怕是與仙人見一麵也好,所以知道位置的,都帶著孩子來等著,企圖與仙人來個近距離接觸。


    再說,沒事兒打聽打聽收學條件也好哇。


    溫雅繞過國槐街,從另一側,悄然落在後房頂上,沒有驚動任何人。


    正在房頂上忙活的清雨扭頭一看,笑著喚了聲“師姐”。


    溫雅在清雨身邊坐下,等清雨忙完後,二人才又提氣,悄無聲息離開了山閣。


    回到桃雅居,清雨沒急著進院,而是先在院門口寫寫畫畫起來。


    溫雅依舊是等著她,直到清雨將桃雅居一圈都畫上了,二人才一起進院。


    屋裏,徐老漢正激動地與逐風聊著那神奇的鳳凰,雖說他知道鳳凰是木頭所做,但能讓鳳凰活過來,也依舊讓徐老漢和徐蘭爺孫兩驚歎不已。


    “小老兒活了一輩子,臨死前還能見到如此盛景,也不枉在這世上走一遭。”徐老漢笑得滿臉紅。


    十安紅桃也坐在一旁。十安微笑聽著,紅桃則是不樂意道:“明天開始,桃雅居和山閣,再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寧靜了。”


    清雨和溫雅走進屋內。溫雅接著話,無奈笑:“是今夜開始。山閣門前已經圍了不少人。”


    紅桃趕緊道:“我明天去通遠,就不留桃雅居了,你們隨意。”


    逐風轉對溫雅道:“明天曹參肯定會派人來。地方官怎麽也得見一見。”畢竟他們在這銀州生存,這些事無法避免。


    溫雅點頭,“我也是打算明日山閣關門一天。”


    十安則是有些擔憂地看向清雨:“曹參定是要以整個銀州乃至大夏的利益來要求我們...”


    清雨緩聲道:“穩住他便可。眼下山閣剛剛起步,他也能明白。”至於日後,到時候也由不得他了。


    溫雅應一聲。逐風見時候差不多了,便勸大家歇息去。


    眾人陸續自堂屋而出,回了各自的屋子。


    徐蘭將徐老漢扶著往西廂走。路過一處花台的時候,徐老漢卻坐下去。


    “阿爺,怎麽了?”徐蘭也跟著坐下。


    徐老漢垂著老邁的雙腿,笑道:“人老了,走幾步路,就累。”


    徐蘭靜靜坐著,看著天上的月亮,有些發怔。


    “蘭丫頭。”徐老漢慢著聲音。


    “嗯?”


    “你是個有福氣的孩子。”徐老漢兩手撐著腿,“能遇到仙家,這是你莫大的福氣,你將來,肯定也能成個人物。”


    徐蘭笑了笑,“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幹什麽。”


    “你算盤打得好,將來肯定能當個賬房。”徐老漢有些憧憬,“你看東家二小姐,姑娘家家一個,不也成了第一位女房牙。”


    賬房嗎。徐蘭緩緩點著頭,“嗯。”


    徐老漢又坐片刻,才撐著腿起身。徐蘭就要去扶,徐老漢擺了擺手,“你去睡,我回去就行。”然後拖著老邁的身子,一步一步蹣跚著往西廂去。


    看著徐老漢老態的背影,徐蘭心裏說不出的酸楚。她又坐下去,怔怔發著呆,也不知過了多久,院子裏的蟲鳴蛙叫驚醒了她,她這才慢慢起身,回屋去。


    ...


    翌日一早,紅桃吃過早飯就獨自出門,往通遠去了。


    溫雅也是早早起床,收拾一番後,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用傳音符將今日山閣關門的消息帶給二十名弟子,讓大家在家自行修煉。


    彼時所有弟子,正在各家中準備出門,甚至連家中長輩也穿戴整齊,帶上一堆禮準備跟著孩子一起去山閣拜訪。


    隻可惜萬事俱備,出門前卻收到一張傳音符,告訴他們今日山閣關門。


    弟子們見怪不怪,倒是把各家中長輩們驚嚇了一跳。


    於是,關於山閣的傳言,又多了幾分神奇色彩。


    當然,這也是後話了。


    溫雅給弟子們送完消息後,就在家中等待。果然沒等多久,就聽到胡同口有馬車徘徊的聲音。


    畢竟是州牧,一夜之間能打聽到她的住處,溫雅也並不驚奇。


    溫雅走出院門。


    趕馬車的衙役還在胡同裏轉來轉去,一臉迷茫,直到溫雅喚了一聲,那衙役才驚得心頭一跳,看清溫雅後,連忙拱手道:“敢問可是山閣閣主?”


    “正是。”


    衙役滿臉不解,看向溫雅走出來的院子,門上果然寫著“清風十裏桃雅居”,奇怪,剛才來來回回找了無數遍,就沒看到這院子,怎麽這會兒又出現了?!


    “州牧大人請閣主前去一坐。”衙役沒工夫多想,對溫雅恭敬道。


    溫雅微一頷首,由衙役帶路,上了馬車。


    而在馬車離開後不久,胡同裏又來了一輛馬車。卻是司家的。


    司家早就打聽清楚了桃雅居的底細,所以司朝仁在知道今日山閣不開門後,就親自帶著禮來登門拜訪。他料定何家要打聽消息肯定得費些工夫,所以想趁個早。


    馬車在胡同口停下。司朝仁下了馬車,司袁提著大包小包一堆禮,主仆二人進了胡同裏,挨著挨著尋過去。


    可從頭尋到尾,卻沒看到哪家寫著桃雅居。


    司朝仁不解道:“是說門匾上寫著‘清風十裏桃雅居’,怎麽沒見著?”


    司袁也一臉困惑,小跑著又從尾尋到頭,挨家挨戶對著門匾看,劉家、張家、馮家、馬家...哪家都有,可就是沒有桃雅居。


    “難道不在九曲裏?”司袁不確定道。


    “不可能,出門前我還親自與植兒確認過,確實是九曲裏。”司朝仁皺著眉,在胡同裏前看後看,最後想到一種可能,“莫非換門匾了?”


    “那...小的去挨著敲門問問?”司袁試探。


    司朝仁點頭,“挨著問,肯定在這胡同裏。”好容易他們搶了一回先,可不能讓何家追上來。


    於是司袁轉去各家敲門問。


    九曲裏有大半的宅子都還空著,司袁敲了好幾家才敲開李勝家的門。


    李勝媳婦出來應門,聽聞是要找桃雅居,李勝媳婦一笑,“在這裏。”然後手指著一個方向,腦子卻一混沌,又指著另一個方向,越發迷惑,喃喃道:“奇怪,我記得是在這胡同裏,住哪兒來著。”


    與此同時,國槐街,同樣是滿街躁動混亂,因為山閣,竟然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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