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不是我說,你就這麽把一部對講機給了他?”覃風不可思議地道。


    整整一個月,方景成全在閉關苦修搞研究,覃風原以為這貨要將道淩宗掀一個底朝天才罷休,結果沒想到方少主安靜得毫無存在感,他起初還沒整明白為啥,直到玉淩給他解釋了一番。


    覃副宗主無比焦灼地道:“宗主!那可是對講機啊!核心研究機密啊!怎麽能暴露給外人?”


    “還好吧,你覺得他能弄明白原理再造一個出來?”玉淩反問。


    覃風怔了怔道:“沒有奇異石,也沒有栗炎族的工藝技術,他當然不可能自己製作一部對講機……”


    “那你擔心什麽?”


    覃風一萬點糾結:“可是、可是他如果回去告訴方圓殿,我們……”


    “不排除此種可能,所以要盡可能將他拖在這裏,等再過幾個月解決了秦柳兩家的事情,將我這邊的幻神強者亮出來,整個華域就不會再有哪個勢力敢隨隨便便對付我們了。”玉淩道。


    覃風遲疑地道:“宗主,你不打算再隱瞞身份了?”


    “我從冰域回來已經一年了,該沉澱的、該積累的其實都差不多了。”玉淩道。


    覃風一時間有點沒琢磨明白,為啥一年前非要隱瞞身份,現在卻又無所謂了?


    玉淩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淡淡道:“無非就是一個利益權衡的問題,如果代價大於利益,那一件事就沒人去做了。一年前我剛回華域,什麽都是兩眼一抹黑弄不清楚,而且修為也跌到了最底層,那個時候別人想殺我很容易,他們完全可以繞開我周圍的幻神強者直接使手段滅掉我,我背後的冰域諸族便也失去了凝聚力,不再構成威脅。”


    “但現在不一樣了,就算我正麵對上幻神強者,打不過也可以走得掉,如果這次能攫取到秦柳兩家的地盤和資源,道淩宗便能真正一躍成為一流大勢力了,縱然化尊修者人數有點少,但幻神級別的卻足夠多了。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奈何不了我,也奈何不了道淩宗,便不會再輕易對我們動手。”


    覃風終於也反應過來,換句話說,一年之前的道淩宗和玉淩都還羽翼未豐,自然會被群起而攻之,然後瓜分幹淨。但現在他們有底氣了,便無懼於任何來犯之敵,再說其他大勢力本就不是一條心,在這種情況下隻會想著漁翁得利而不會主動做出頭鳥。


    “可是紅蓮州雖然離我們不太遠,但也不是接壤啊?這豈不是弄成了飛地?”覃風小心翼翼地問。


    很好,覃副宗主終於跟上了玉淩的思路,已經將秦柳兩家的地盤視為了私有財產了。


    “如果打通蘇安州和湘霓州,不就接壤了?我想來想去,最富庶的四個州——紅蓮、滄瀾、霧華、旬霧,滄瀾州不方便,霧華州在北邊,太遠了,旬霧州維持合作關係比較好,那不隻剩紅蓮州了?再次一級的州府,我沒興趣花這麽大力氣。”玉淩指著地圖道。


    “宗主,這這這……就算我們有能力,可是也得有理由吧?”覃風哭笑不得。


    “湘霓州還不容易?靈運閣都快將那邊的生意壟斷了,沒了經濟來源,那些小宗門很快就會支撐不下去,他們自己破產那是客觀規律的作用,怎麽能怪到我們頭上?至於蘇安州,大多都是秦柳兩家的附屬家族,隨便製造個事端表現出他們寧死護主的態度,然後我們就隻好一並送他們上路了。”玉淩輕描淡寫地道。


    覃風倒吸了一口冷氣。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別告訴我製造個借口都弄不來,實在不行我就讓黃三途去做了。”玉淩道。


    覃風心裏涼涼地道:“宗主,所以你一開始舉辦大型拍賣會,就打得是一箭雙雕的主意?既盯著湘霓州,也盯著秦柳兩家?”


    “順便賺錢。”玉淩補充道。


    “……”覃風竟無言以對,即便早就知道了玉淩的身份,他還是不敢相信麵前這位隻是個不滿十八的少年人。


    “所以拍賣會後,我才將栗炎三族的特色產品拿出去賣,如果有心人注意到的話,肯定已經對我的身份有所懷疑了,隻是沒有飛行器對講機這樣標誌性的東西,他們也隻能是懷疑而已。不過柳家並沒有和我一路經曆雪暮之旅的同伴,所以柳無聲應該還猜不到什麽,這些事你不用擔心。”玉淩道。


    覃風默默地淚流滿麵,他想得到的玉淩都能想到,他想不到的玉淩也能想到,要他這個副宗主幹嘛吃的?


    我是不是該退休了……覃風幽幽地想著。


    “這段時間可能又要忙起來了,恐怕有的你辛苦了。”玉淩這麽一說,覃風頓時不惦記退休了,畢竟對付秦柳兩家可是非常關鍵緊要的事,咋說也得等大功告成後再事了拂衣去啊。


    走之前,覃風忽然想到什麽,轉頭問道:“宗主,那個柳家的小姑娘柳熙月……是不是跟你同一屆的書院弟子?”


    玉淩嗯了一聲。


    覃風張了張口,終究沒有再問下去,因為他心裏已經明了了答案。


    個人的情誼,在這樣的勢力爭鬥中永遠是那麽渺小。即便是玉淩也不能代表整個道淩宗,柳熙月就更不可能代表整個柳家了。


    在玉淩眼中,柳熙月和柳家本就是截然分開的,對付柳家並不意味著跟柳熙月過不去。尋常的少年人會因為一個人而對一個家族有好感,但玉淩從來都是冷靜到冷血的地步,這根本無法動搖他一絲一毫。


    如果柳家覆滅,對那個柔弱的小女孩而言是災難,還是終於掙開束縛的解脫?


    覃風胡思亂想著,迎麵卻撞上了一個頭發散亂、臉色蒼白、滿眼紅血絲的怪人,驚得覃副宗主瞬間倒退三步,好不容易才瞅清楚眼前這廝居然是方景成。


    “方少主,你這是……”覃風一臉懵逼,一個月不見,這貨怎麽搞成了這幅德行?


    方景成置若罔聞,徑直衝入玉淩書房,“啪”地一聲將對講機按在桌子上道:“你自己看!”


    還沒等玉淩反應過來,方大少主就拿起茶杯咕咚咕咚灌了半杯水,然後嗆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邊呸呸呸一邊嫌棄地抱怨道:“什麽破茶葉,難喝死了,一點品位都沒有!”


    某人左右看了一眼,一點都不見外地湊過來道:“喂喂,我要洗澡,你快叫幾個有經驗的侍女來!”


    “自己洗不會嗎?”玉淩冷漠。


    “一點都不懂得享受,我鄙視你!哎話說你多大了,起碼也二三十了吧,這麽多年怎麽過來的?生活如此無趣!”方景成無比嫌棄。


    玉淩理都不理他,隻是細細觀察著桌上的對講機,雖然外表沒變,但內裏的陣法卻已經煥然一新了。雖然他並不懂陣法結構設計,但至少他也能判斷出來,這部對講機的配套陣法已經與新型傳導裝置完美協調起來,通話距離估計真能達到九百至一千公裏!


    咦?沒想到這位方少主倒也不是水貨啊,雖然名氣臭了點,但認真起來還是挺厲害的。


    “凡人,震驚吧!”方景成仰著頭一臉傲然。


    玉淩直接摸出一麵銅鏡對著他此時此刻的尊容。


    不是照妖,而是……


    “啊啊啊!我的形象!”方景成慘叫。


    “完了完了,我就說我這麽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帥氣逼人,來的路上居然沒有一個妹子發花癡,都是你害的!”方景成怒道。


    “出門左拐五百米再右拐,差不多就到弟子住宿區了,那邊有澡堂。”玉淩仁至義盡地道。


    “澡堂?!”方景成瞪大眼震驚道:“你居然讓如此尊貴的我,去和一群俗不可耐的普通弟子擠大澡堂?”


    “單人間啊,也是有的……”玉淩說到一半就停住了。


    方景成傻愣愣等了兩秒,終於反應過來,咬牙切齒道:“你他麽的又要坑我錢?!”


    “我們自己人是免費的,像你這種外來戶口,其實也不貴,一小時一塊上品靈玉而已。”


    是不貴,但是……


    “我沒有零錢啊啊啊!”方景成怒。


    “你給我一塊上品神玉也行啊,反正我是不介意的?”玉淩道。


    “我介意!”方景成叫道。


    “那你先賒著吧。”玉淩改口。


    “我死也不會欠別人錢!”方景成大義凜然。


    “那就別洗了。”玉淩一錘定音。


    “啊啊啊,怎麽會有你這種人啊!”方少主徹底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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