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考場後,四周一片喧嚷,到處是栗炎族的少年少女緊張地湊在一起討論著今天的考題,和某個世界的考後情景並無不同。


    “阿淩,感覺怎麽樣?”念羽白第一時間湊過來道。


    “感覺沒什麽感覺。”


    “我感覺我要完了!”念羽白哭喪著臉道:“本來我覺得自己一氣嗬成,簡直完美,然而走出來一聽這些人的議論,我忽然覺得自己差了十萬八千裏遠。”


    “沒事,他們說的不一定是對的。”


    念羽白翻了個白眼道:“再怎樣也比我這種外行強啊,早知道我就不考理論測試了,說不定技術測試更簡單一點。”


    念羽白話音剛落,旁邊就傳來一個栗炎族少年失魂落魄的沮喪聲音:“完了完了,這回一級技術測試怎麽難成這個鬼樣子?第一道題就是讓我們手動組合科莫加達的‘焰九’能源轉換器,我折騰了半早上才搞出來,後麵的題都來不及好好做了。”


    “你夠了!你好歹還折騰出來了呢,我連個雛形都沒搭建完整,後麵的題更是一個趕一個難!”一個栗炎族少女委委屈屈地道。


    念羽白訕訕幹笑道:“啊哈哈,還是理論測試好,多少我能死記硬背瞎猜一點出來。”


    “希望你運氣足夠好。”


    念羽白忽然四處張望了一下,奇道:“咦,坦多和賽巴呢,怎麽不見他們?”


    “他們不是早就說了要接著考二級測試嗎?隻有三級考才需要出示二級資格證明,他們既然準備了這麽多年,當然要去試試,尤其是賽巴已經破釜沉舟了。”


    “嘖,為了愛情,少年任重道遠啊……”念羽白感慨地搖搖頭,又接著慫恿道:“阿淩你也去試試唄,雖然通過概率不大,但萬一撞鬼了呢?”


    “你這句是跟白沐寒學的?”


    “什麽跟我學的?”白沐寒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念羽白後麵。


    “哎喲我的娘咧,嚇死我了!”念羽白頓時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言碎月懶懶道:“我隻知道這家夥的出場方式是跟四師兄學的,是吧大師兄?”


    方子衿語重心長地道:“白師弟呀,你要學好的不要學壞的呀,你知不知道就因為四師弟天天神出鬼沒,已經人神共憤引起我們一票人的眾怒了嗎?除過偷襲的時候,以後走路要記得帶上聲音,資道不?”


    “不要為你怕鬼找借口。”玉淩淡淡道。


    方子衿惱羞成怒道:“再說!再說我詛咒你考試不過!”


    念羽白苦著臉道:“別呀大師兄,他要是都過不了那我咋辦呀?”


    一群人站在大廳外閑扯了一下午,總算等到坦多和賽巴從不同的考場走了出來。


    “坦多,你怎麽這個表情?”念羽白好奇問道。


    坦多沒精打采道:“廢話,我都將‘考掛了’三個大字標在臉上了,你還要再問我一遍揭傷疤啊?”


    “你考掛了不打緊,重點是賽巴不能掛啊,賽巴你有信心嗎?”念羽白已經開啟了采訪模式。


    賽巴擰著眉頭,一臉的糾結沉重,口中還在喃喃自語著什麽。


    “他這是咋地了?考不過受刺激嚴重?”念羽白索性轉向坦多問道。


    賽巴深紅色的眉毛皺得更緊,不耐煩道:“別吵!”


    “按理說冰火石的爆破性配合劇毒的霧煙草粉,完全可以做出一種新型殺傷武器,為什麽我總感覺自己遺漏了什麽……”賽巴喃喃道。


    看著這個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少年,眾人隻能麵麵相覷。


    學霸的世界,果然凡人難懂。


    “最遲後天中午,所有成績都會出來了。”坦多緊張兮兮患得患失。


    “想多了也沒用,不如回去睡覺。”念羽白現在是愛上了剛柔石做成的大床,再說接下來三天的三四五級測試都跟他沒什麽關係,不如養足精神等到自由展示作品的那一天。


    “古大哥怎麽還沒回來?他之前報了名卻不參加的話,對他的信譽會有很嚴重的影響啊。”坦多憂慮道。


    他當然不會知道,遠在畫焰鎮的古羥已經在老人的病床前枯坐了整整三天,看著老人從回光返照直到最後徹底的油盡燈枯。


    當焰老的手無力地垂下時,古羥也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又是整整一宿沒有動彈分毫。


    直到黎明熹微,他才緩緩站起身來,衝著焰老行了一道大禮,癡癡地看著鎮民們將焰老的屍體送上炎神台,在烈火中焚燒為灰燼,從此歸於永恒。


    他踉蹌地坐進飛行器中,衝霄入天穹,到此時淚水才肆意流下,在狂風中淩亂飄灑。


    五級測試那一天,一架飛行器當空而降,落在火羅塔塔頂平台,那個消瘦憔悴到極致的男子跌跌撞撞衝入考場,場上本就不多的幾個人頓時將視線都定格在他身上。


    所有人都認為,這種狀態下的古羥已經必敗無疑。


    除了他自己,心中依舊有股火焰在熊熊灼燒。


    因為他答應過焰老,一定會成為函可,決不讓這一脈傳承自此消亡。


    所以,他絕不會失約!


    ……


    “砰砰砰!”


    隨著有人激烈地敲門,玉淩靈戒裏的旋鈕也瘋狂地震動起來。


    當他跑過去拉開大門,門外的坦多已經激動得渾身顫抖,語無倫次地道:“古大哥、古大哥他回來了!”


    “怎麽樣?”玉淩看了看天色,按說這個時候五級測試早就結束了才對。


    “七個焰老每人問了他一個問題,他全都答出來了,雖然哈納焰老不停地刁難,但到最後反倒被古大哥辯得啞口無言!啊啊啊,可惜我不在場啊,那場麵一定很精彩!”坦多又蹦又跳,興奮地道。


    “那現在他怎麽沒回來?”


    “焰老當場為他舉行成為函可的火焰儀式呢,走走走,我們一起去看!”


    當玉淩一眾人趕到現場時,周圍已經人山人海,站在最高處的古羥一臉平靜,由於匆忙趕路過來,他還帶著滿身的風塵仆仆,由於幾天幾夜沒合眼更是憔悴到了極致,整個人消瘦了一大圈。看著古羥頭發蓬亂、不修邊幅的落魄模樣,卻沒有任何一個人出言嘲諷,因為麵前這個年輕的栗炎族男子,此時此刻就是一位偉大的函可了。


    理論方麵上,無可置疑的最高權威。


    在眾人歡呼如潮的時刻,古羥卻像是分隔在另一個寂靜的世界,隻有高台周圍的火焰劈啪跳動作響。


    沒人看得出,男子平靜的神容下那一分落寞和苦澀。


    答應焰老的有些事,他做到了。


    可有些事,他永遠都無法辦到。


    遠去烈火焚橋的淇淇再也不會回來,連焰老逝去前的最後一麵都沒能看見。


    如果可以讓在意的人重新回到身邊,他寧願不要這個函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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