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她抿緊唇瓣搖頭,現在還不是時機,陸元白不可能因為這點證據就伏法,若沒有完全的把握,她怕他會報複到親生父母頭上。


    “城中的流言將我和陸元白綁在一起,即便到了皇上麵前,我的話也作不了證詞,反而對你不利。”


    鍾景鬆臉色難堪,嘴裏忍不住罵:“可陸元白實在猖狂,接下來還有什麽他不敢做的事嗎?”


    “這一點行不通,那就隻能換個角度,找不到流音,找到春芝也是一樣的,她是活生生的人,不可能憑空消失。”


    隻要找到其中一個,就能證明陸元白和趙家滅門案的關係。


    鍾景鬆並非不懂這個道理,城中貼滿春芝的畫像,將近數十日都沒消息,恐怕也是希望渺茫。


    但看池盈初這態度,心中肯定是有想法,當即問道:“你想如何做?”


    “我讓人查過她的家人,隻有一位年邁的老母親,她從前每個月都會托人送銀子回去,但上個月讓人送了數百兩,之後就沒了音信……”


    鍾景鬆聽她說完,覺得有些道理,就讓人著手去做。


    宮裏那名女子的死查不出有用線索,對方用的是普通箭矢,沒有特殊標記,看來也警惕得很。


    皇帝便讓人準備安葬,負責此事的人發現她手掌緊握成拳,扒開後看到手心裏的東西,臉色明顯大變。


    “想法子將東西偷偷交給皇上,不要被四王爺知道……”


    陸元白住在殿內悠然自得,這裏的太監不敢得罪他,送來的吃食都是熱的,加上皇上並未封鎖他對外的消息,所以在他眼裏,軟禁也沒什麽。


    窗欞被敲動三下,他放下手中的話本子,俊臉微冷:“進來。”


    “主子,要查的事有消息了。”暗衛進來後快速關上門,這回確實是他讓人做的。


    陸元白聽完遣退暗衛,要想讓皇上不再徹查,唯一的法子隻能是皇帝自己停手……而趙家從前那件事正好能派上用場。


    皇上這幾日都在為趙家的事心煩,每天都會問鍾景鬆是否有進展,此事不好查,答案自然是沒有。


    “朕聽聞趙家有個女兒入了四王府,那她身邊的丫鬟呢?”


    “在趙氏死後,丫鬟也不知所蹤了,臣還在調查。”鍾景鬆想了想,殿上不止皇帝一人,有些事就沒說出來。


    皇上臉色這才稍微緩和,語氣堅決:“若是還需要人手,隻管開口,朕一定不會放過幕後之人。”


    “皇上聖明!”朝廷上跪倒一片。


    陸元白在皇宮的這幾天,王府裏還有管家,還不至於到亂套的地步,池盈初躲著幾天不肯見人,實際上是去找春芝的母親。


    這消息一傳出去,春芝隨即就按耐不住了,她不顧流音阻攔要出去,流音冷言冷語:“你要是被抓住,我會搶在他們之前殺了你。”


    春芝握了握手掌,想到兩鬢斑白的老母親,咬牙心一橫道:“那我娘怎麽辦?她那麽大歲數……”


    “你娘沒有過錯,即便落到她們手裏,她們對你娘也做不了什麽。”


    盡管是她這樣說,但春芝還是不放心,又怕她再阻攔:“不行,我還是要去看看,但我不會出賣你,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流音看著她的背影沒有說話,腦子裏卻在想,隻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保守秘密的。


    春芝母親隻知道她是在大戶人家做丫鬟,其餘的一概不清楚,說話吞吞吐吐的,也虧的池盈初有耐性,對她還是有應必求,不曾虧待。


    “不是說……讓我見芝兒嗎……”


    “大娘您放心,我們算是老相識了,要是她知道您過來,肯定會高興的。”池盈初給她喂了些水。


    老太太顫抖著手,半邊身子靠在椅子上:“這就好。”


    因著王府裏有陸元白的眼線,所以老太太被安置在順天府,第二天就有人來打聽春芝母親的消息,鍾景鬆都是讓人如實告知。


    夜色深處。


    春芝看到牆院裏亮起的燭火,想到自己母親在裏麵,即便順天府裏守衛強固,但她還是決定冒險一試。


    今夜的侍衛比往常少一半,就連偏僻屋子的角落點上燭火,看著比平常明亮些,都是鍾景鬆的意思。


    春芝偷偷摸摸進了房裏,老太太看到她,頓時淚眼婆娑:“你是……”


    “娘,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現在就帶您走。”春芝拿出繩子,想將她背在背上,然後再綁在身上。


    可她才有所動作,門外一眾侍衛就魚貫而入,足足有十幾個,鍾景鬆和池盈初走進去,春芝對上他們的眼神,目光一顫。


    “為了讓你露麵,可是廢了好一番功夫。”


    春芝眼底流露出不甘的神色,咬牙道:“你們這麽做,不就是為了逼我嗎?現在我來了,能放過我娘嗎?”


    “可以。”池盈初本來就沒打算對老人家做什麽,隻要在春芝現身後,就將老太太送回去。


    老太太被人帶出去前,還有些擔心女兒,春芝不敢讓她知道,一個勁兒抹眼淚:“娘,我沒事。”


    房門再次被關上,春芝也恢複成先前的冷漠:“你們想知道什麽,就直接問。”


    “先前為什麽要誣陷我指使你?你不是趙離鵲的人嗎?”


    春芝譏諷的大笑出聲:“那她有真正把我當自己人嗎?她每每有脾氣,都會拿我撒氣。”


    “至於為什麽陷害你,隻有踩著你上位,我才能跳出王府那個囚牢,若不是用我娘逼迫,你們不可能這麽快抓到我!”


    鍾景鬆眸光掃過一排排侍衛,聲音淡漠:“但那也隻是遲早的事,你要是恨趙離鵲,那趙家的事和你有關係嗎?”


    春芝毫不猶豫的否認:“沒有,我能耐再大也隻是丫鬟,怎麽可能一時之間殺掉好幾個男人?”


    這話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鍾景鬆和池盈初對望一眼,決定將春芝留下,然後將她母親送回去。


    “那流音呢?她現在在哪兒?”


    春芝對這個問題避而不答,想到當初趙離鵲流產的真相,眼角有幾分惡毒:“當初趙離鵲流產,她自以為是柳月枝所為。”


    “但那人真正是誰,她到死也不知道,我也不會告訴你們,你們不是喜歡查嗎?那就繼續查到底!”


    池盈初看到她這幅模樣,覺得她有些瘋狂,才要開口說話,聽到一聲淒厲的叫聲。


    春芝臉色也急了,打開門跑出去,流音的身影從牆頭跳躍閃過,她近乎崩潰的痛呼出聲:“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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