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午時,陽光灼眼,百草堂的那一片竹林卻鬱鬱蔥蔥的阻了火辣的太陽,隻留下一小塊沁涼之地。.info[]


    竹林下置了一張木桌,兩三張紫藤做的椅子,臨鳳與玉離分坐木桌兩旁,而霜蓮則在水井旁與男童賣力的洗著那一堆紅衣。


    “你怎麽知道她就是那位公主?”看著水井旁的男童有意欺負霜蓮,而霜蓮卻置若罔聞,便轉頭對著男童說道:“果子,不許欺負你左哥哥。”


    臨鳳瞧著在水井旁默聲不語的霜蓮,再看著男童手撅著一瓢水朝著霜蓮潑去,便也出聲阻止名叫果子的男童:“你左哥哥幫你師父洗衣服,你還這麽欺負他,小心以後他不來百草堂了,讓你一個人洗衣服去。”


    “不要!”果子撅起嘴,起身叉腰對著玉離大聲道:“師父你好壞,叫一個手臂如此柔弱的孩子洗衣,真是太欺負人了。”


    玉離麵色一暗,偏頭不去理會果子的控訴,再次將話題轉移回來:“臨鳳,事情已經過了三年了,我卻從未忘記鏡兒被抓走的那一天。”


    “鏡弟的事兒,我也未曾忘記過。”臨鳳仰麵看著被竹葉擋住的天空,幽幽道:“其實,我早在一年前便與那位公主相識,可是如今她已不識得我了,果然外界傳言不假,這德清王府的公主得了失憶症。”


    “失憶症?”玉離略微驚異的重複道。


    事情該從那個萬花樓說起,那日臨鳳聽了南宮優的牆角,原本他不知道纏住德清王府二王子的女子是誰,以為是哪個喝醉酒的花娘勾引了南宮優,所以粗粗聽了幾句便轉身離開,走到半路想著自己該解決的事情還未解決,便又轉身去了茅廁,可是在他再次進入後院時,便於一個人撞了個滿懷,而那人就是德清王府的那位公主,當時的她眼神中滿是怨氣,正眼沒瞧臨鳳一眼便離去了。


    想起之前所見的南宮未央,與這幾次看見的給人的感覺不一樣,好像不是同一個人該有的脾性。臨鳳兀自想著見到未央的種種,將玉離晾在了一邊半響。


    “你又在想什麽?”玉離提起茶杯,用杯蓋捋了捋茶葉,抿了一小口,問道。


    臨鳳這才回過神來,沒回答玉離的問話,隻是滿是疑惑的反問:“這得了失憶症的人是不是整個脾性都會變掉?”


    “不好說,失憶了有的像是飲了半杯孟婆湯,所有之前的事情都會沒有印象,而有的像是丟了魂兒一般,整個人的麵貌,脾性都與之前的完全迥異。所以這公主是屬於前者還是後者,都得要瞧個正眼才行。”玉離緩聲道,後又想起什麽,便續道:“但,我不想那位公主在踏進這百草堂。”


    臨鳳明白玉離的意思,也沒有再與他多說什麽,抬眼看見霜蓮嫻熟的掛曬衣物便堆著滿臉笑意,道:“霜蓮在我們四人中屬最不愛說話的一個,被外人稱為霜美人。但我聽果子說,他特喜歡跟你談天說地,我很好奇,你們是怎麽走到一起的。”


    “玉離也很奇怪,像我這種無才無藝的人怎會讓他金口常開的。”玉離一笑,淡淡回道。


    臨鳳看著玉離的笑,其實也明白了幾分,霜蓮自幼無父無母,是在寺廟長大的,長大後便被他的師父趕下山來,說要讓他見見世麵,原本便清心寡淡的他在凡塵中遭遇到了種種挫折,使他的性子更為冷淡,所以當遇到處處透著陽光氣息的玉離時,便被他周身彌散的溫暖所吸引,所以才會讓被玉離差使洗衣做飯,也不會有任何怨言。


    “科考將至,看你這模樣便覺得你定會拿到這金科狀元的頭銜啊!”玉離給臨鳳添了些茶水,順便也給自己的茶壺滿上,隨口問道。


    臨鳳一飲而盡,看霜蓮已經整理妥帖,便起身道:“嗯,誰知道呢?”


    隨後喚了聲霜蓮,問了他一句是否願意隨他一同回去。而霜蓮淡淡看了一眼坐在原地的玉離,隨後漠然的摸了摸果子的頭,便緩步朝著百草堂外走去,而臨鳳也一同起步離去。


    玉離起身,對著臨鳳的背影,喃喃自語道:“為了替你父親報仇,我知道你定會參加科考大會的。”


    近幾日,未央在惠蘭軒住的很是無聊,因一天從早到晚都有一兩個侍衛守在惠蘭軒,出去都得看侍衛的臉色,這讓她極為不舒坦。


    造成這幅景象的,還得歸結於未央那日出府沒跟南宮銘商量,惹怒了南宮銘。所以他再次對未央下了禁令,並派了兩人守在了惠蘭軒,連著幾日都沒有撤回禁令的意思。


    這日清晨,未央迷迷糊糊的從睡夢中驚醒,她霍爾從床上做起,擦了擦臉上的汗,長長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最近怎麽老做那種夢?”


    “公主,你醒了?”簾幕外傳來小錦的詢問。


    未央伸了個懶腰,拉開幕簾對著屈身的小錦問:“今日那兩人還守在門外麽?”


    “回公主,他們還在惠蘭軒外守著。不過,聽守衛的良子說他們明日就得隨王爺出城一次,所以明日應該沒人看守惠蘭軒了。”小錦恭敬的回答。


    未央一聽這消息,立馬來了精神,她速速起身幾個流星大步奔到小錦身前,將小錦扶了起來,問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是,良子與小錦在同一個村長大,對他的脾性小錦還是了解的,他從來不會說謊。”小錦眼瞅著未央高興成這樣便也跟著高興著。


    經過幾天的相處,小錦越發覺得這個公主雖有的時候喜怒無常,讓她捉摸不透。但平常時候,她卻是跟一般十五六歲的女孩一樣,該高興時高興,該生氣時生氣。


    讓小錦高興的是,公主在前幾日便將紅蓮從浣衣閣調到了惠蘭軒來,與她一起服侍公主。當初她擔心公主隻是口頭上應承此事,沒想到的是公主竟真的將此事掛在心尖兒上。


    “你可知,他們出城是做何事呢?”未央雖開心,但事事還得尋個明白。


    小錦悶頭:“這事兒小錦未曾打聽過,不過良子都隨王爺出城了,那必定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未央不明白小錦的話,但又尋不到理兒繼續問下去,隻得將此事暫放在腦後,高高興興的梳妝打扮,待到日上三杆時,才提著小步來到自己的庭院處散心。


    然,在那兒卻又遇到了最不願見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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