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窗戶


    以下故事是2008年我的一個同事的經曆。


    我同事是西安人,平時我們都叫他小楊,這是他去姑姑家住的時候發生的事情。


    那天的傍晚,小楊和他女朋友來到了姑姑家,姑姑脖子上長了一個腫瘤,才動過手術,這次他是來看望姑姑的,因為長途顛簸,來到這裏天已經黑了,於是就住了下來。


    小楊和女朋友住在姑姑的後院,那天夜色很好,月光透過窗戶射進了狹窄的小屋裏,外麵沒有一絲風,是個非常好的清朗的夜晚。


    小楊和女朋友在被窩裏聊得火熱,突然,窗戶“砰”地一聲開了,小楊不樂意地鑽出了被窩,起來關窗戶。他心裏很奇怪,明明沒有風,窗戶怎麽會開?也許插銷老化了,沒有鎖住,他伸手摸插銷,發現插銷已經壞掉。他沒有多想,關上窗戶就鑽回了被窩。


    情侶兩個依然聊著天。


    “呯”,窗戶又一次開了。


    這次,小楊索性不去關了,嫌麻煩。


    然後--窗扇吱吱扭扭的來回擺動,很輕很慢,好像無形中有一隻手在慢慢地搖它。


    小楊和女朋友同時看著這個搖晃的窗扇。


    “怎麽回事啊?”小楊的女朋友問,有點兒害怕了。


    “可能小風吹的吧?我去把它關了。”小楊說。


    小楊也覺得有些邪氣,今天是沒有風的,就算有風,可那搖晃的頻率根本就不像是風。他走到窗戶邊,大著膽子往外看,院子裏靜悄悄的,真的沒有風,窗根底下也沒有人,這反而更讓他害怕起來,為了防止窗戶再打開,這次他拿了一個硬紙片塞在窗扇縫隙裏加以牢固。


    小楊重新躺回被窩,兩人都沒有了聊天的興致,靜靜地聽著,好像等待窗戶再次“自動打開”。女朋友說要不要去告訴姑姑,小楊說那怎麽行,夜都深了,怎麽能去打擾,除了這裏,又住到哪裏去,又不是小孩子了,忍忍吧。


    好在,那窗戶也沒有再打開,兩人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下半夜,小楊上廁所去,睡眼朦朧中,發現那窗戶又開了,他睡意頓時全無。他突然有點兒惱怒,真想拿塊磚頭把這扇窗戶砸了,這怒氣一上來,也就不覺得害怕了,他徑直走到窗戶邊,這回他想即使不能打爛窗戶,也得重重地磕它一下,就在他伸手的時候,窗戶吱呀吱呀擺了起來~


    小楊怔住了。而這時,女朋友也被那窗戶的聲音驚醒了。


    兩人顧不上別的,趕緊逃離了後院。


    事後,他姑姑感覺很抱歉的樣子,說,那個後院原先是對麵鄰居家的,前幾年,也就是後院還不屬於她姑姑的時候,那家人的男主人和女主人發生了爭執,那男人挺懦弱的,一氣之下就喝藥自殺了,就在那窗根底下。隻是不知道,事隔這麽多年了,那東西還沒有離去,看來得找個懂道行的超度超度了。


    2、妹妹背著布娃娃


    自從爸爸失業後,我們一家就靠著媽媽微薄的工資支撐著。媽媽每天起早貪黑,沒空照顧我,爸爸每天都為生計急得焦頭爛額,對我從來不聞不問。我有時候有一種錯覺,我根本不存在這個家。


    我還有一個五歲的妹妹,本已到了上學的年紀,卻因為家裏實在困難,隻能放任妹妹每天在外麵玩,然後弄得一身髒回家。


    我們一家四口擠在二十平米的屋子裏,這種日子真是心酸苦澀。如果爸爸媽媽對我關心一點,也許我還會覺得這個家很溫暖,可是、、、、、、我的存在,像個陌生人一樣,早已被他們忽視。


    我現在十歲了,每天都在家待著,什麽也不做,過得渾渾噩噩。在我五歲的時候,也是因為沒錢上學,所以,我每天在外麵撿垃圾,晚上才回來,嗬嗬,命運的確很悲慘,不過依稀記得那時爸爸媽媽還很愛我,就像現在愛妹妹一樣。爸爸媽媽對我的態度,也許都是因為那場車禍吧,我為了撿馬路中間的一個塑料瓶,被貨車撞了出去,連手臂都撞得脫離我的身體。


    後來媽媽抱著我哭了好久,再後來他們就沒再管過我。我已經記不清自己是怎樣康複的,斷臂的痛卻讓我刻骨銘心,難道就是因為我沒有雙手,成了廢人,爸爸媽媽才不要我的,生了妹妹?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出過門,身上還穿著原來的衣服,我被爸爸媽媽從心底裏遺棄了。


    妹妹現在正在角落裏玩著布娃娃,瞧她那髒兮兮的樣子,有時候覺得妹妹真可憐,她為什麽不出生在一個好的家庭?不過她還小,什麽都不懂,無知無覺,這也是一種幸福吧?不過她有爸爸媽媽的寵愛,比我好多了,我應該羨慕她才是。


    那個布娃娃是她五歲生日的時候爸爸給她買的,當時我看見這個布娃娃的時候不禁打了一個冷顫,這娃娃太逼真了,嘴角還掛著一絲奇怪的微笑。從那以後,妹妹就不出去玩了,每天抱著布娃娃自言自語,到後來,甚至不吃不喝,臉色也越來越白,嘴唇也毫無血色,爸爸媽媽急了,慌慌張張把妹妹送去醫院。這時候,我分明看見娃娃笑起來,無聲的笑,隻是嘴咧大了,而他們,沒有看見。


    家裏隻剩下我一個人的時候,娃娃就開口說話了,她的聲音和我妹妹一樣稚嫩:“姐姐、、、、、、”


    我忍不住發抖,怪物!難怪妹妹會變成這樣,都是因為這個怪物。


    娃娃說咧著嘴笑著說:”姐姐,你以為自己還活著嗎?“


    你以為自己還活著嗎?這句話猶如一道驚雷劈向我的身體,我突然想起來了,原來我早在五歲的時候就死了,那場車禍,我舍不得爸爸媽媽,想象自己還活著,像人一樣和他們生活,可是他們看不見我。


    我轉過頭望著娃娃:“可是,你又是誰?為什麽會來我家?”


    娃娃嘴角流著血,嘴幾乎咧到了耳根,又細又小的牙齒緊咬著,臉也裂成一塊一塊往下掉,卻哭著低吟起來:


    “從前我也有個家,還有親愛的爸爸媽媽;


    有天爸爸喝醉了,撿起了斧頭走向了媽媽。


    爸爸啊爸爸,砍了好多下,紅色的血啊,染紅了牆!


    媽媽啊的頭滾到了床底下,她的眼睛還望著我呢!


    然後爸爸就叫我幫幫他,我們把媽媽埋在樹底下,


    然後啊爸爸撿起了斧頭,剝下我的皮做成了娃娃!”


    、、、、、、


    娃娃哭著說:“爸爸把我賣到了玩具店、、、、、、現在我又有了家。是我讓你妹妹生病的,她最好離開這樣的家。姐姐,我們等等妹妹,讓她和咱們一起走吧。”


    我點點頭,悲慘的命運啊,不應該再繼續了。


    有一天夜裏,我,布娃娃,妹妹,手牽手,離開啦!


    3、恨


    海鮮批發市場上,老王的生意是最好的,每天總有一撥一撥的客人來光顧他的店麵,每天他和老婆玉梅數錢的時候都笑得合不攏嘴。但這是兩年前的事情了,自從旁邊的老羅入駐市場後,憑著價錢低廉,服務周到,老羅又總是一副彌勒佛般的笑臉,任再刁鑽難纏的客人來,他總是能遊刃有餘地解決。就這樣,搶走了老王一大半的生意,搞得他每況愈下,入不敷出。


    老王與老羅的店鋪相鄰,平日裏老顧客都被老羅那張可惡的笑臉吸引過去,老王看在眼裏,恨在心裏。就連玉梅和兒子也苦惱不堪,玉梅總是板著臉提議想法子改善生意,兒子也總是喊零花錢不夠用。一想到這裏,他對老羅的恨意與日俱增。


    看著老羅店鋪前絡繹不絕的客人,再看看隻身一人的自家的店鋪;看著老羅店裏活蹦亂跳的海鮮魚類,再看看眼前死氣沉沉、許久未更新的存貨;看著老羅那張圓圓的帶有幸災樂禍的笑臉,再看看玉梅冷若冰霜的臉,老王萌生出一個主意--他要毀掉老羅的生意!重新讓自己的店鋪火爆起來!


    果不其然,老王的計劃成功了。


    當顧客和老羅發現,本該是海鮮遍布的池子裏漂浮著老王的屍體時,都被嚇得手腳發麻、六神無主。


    盡管後來警察鑒定老王是氣憤過頭導致壓力過大而選擇自殺,盡管老羅仍是笑臉迎人,價格更為優惠,但再也沒人光顧他了。最後,他不得不關掉店鋪,從這裏離開。


    而老王的店鋪,老婆接手後,生意再度火爆,盛況不亞當年。


    4、見鬼


    這種事情。我的一個死黨也碰到過。


    他說是他小學六年級的時候,晚上去老師家補課。每天晚上補習完後都自己走回家。有一天晚上,他補習完後,走那條走了


    年的路回家,結果發現原本十幾分鍾的路走了半個小時,還是他媽媽去陽台收衣服的時候發現自己兒子在自己家門口瞎轉悠,就喊了他一聲,讓他回家。結果我那個朋友就突然找到他家門口那個拐彎了。


    這件事讓他鬱悶了好久。


    我也見到過,在我十六歲的時候。


    那時太能混了,家裏讓我修學一年去我父親那邊打工體驗生活,我父親是鐵路局的,他的工作是修橋,像九江,長江大橋他都有參與,我去父親那邊的時候他正在修長沙的一個大橋。我去了後去其實也不能幹什麽,也就是幫父親跑跑腿,到長沙後沒幾天就聽說江上翻了一艘船,死了三男兩女,有一個女的屍體兩天了都沒有打撈上來。當時工程趕得緊,晚上也得開工,翻船的第四天晚上,我和父親一起帶了十幾個工人去橋上趕工,當時橋還沒有合並,要上我們那個橋墩必須坐船過去。


    到了橋墩上大家看見橋墩邊上坐了一個穿白色衣服的女子在那裏哭,當時還奇怪那女子是怎麽上來的,有幾個工人已經走過去問那個女人了,結果還沒有過去就看見那女人直接從橋上跳了下去,大家一下子嚇到了,趕緊衝過去看,但是水裏根本沒有掉了東西下去的樣子,落水的聲音也沒有聽到,這時大家又聽到身後有哭聲,回頭一看,那女人又坐在橋墩的另一邊哭,接著不知誰大叫了一聲“有鬼!”十幾個人全都連滾帶爬地從橋上跑下來坐上船就開跑,回到住的地方也不敢落單,全部擠到一間屋裏喝了一晚上酒。


    另一組白天接班的工人還笑話我們,但是過了兩天他們晚上幹活的時候,也都連滾帶爬地跑了回來。


    如果晚上不幹活就無法按照預定的期限完成,大家焦急地不得了。有人提議找個懂道行的看看。


    最後,那女人的屍體在橋墩下被發現了,打撈了上來。


    原來,女屍一直掛在橋下的鋼筋上,沒有浮上來。


    5、廚


    “啟事:本餐館傳統名菜烤豬譽滿海內外,聲名遠揚。為了使祖傳手藝進一步發揚光大,今天開始對外招收學徒。要求:男,年齡16~22,身體健康,初中以上文化,無不良嗜好,待遇從優,有意速從。“


    張小書一人坐在大房間裏,顯得有些局促和忐忑不安,這是他的第一份工作,此前他起碼求職了一百次,但是無一成功。過不了多久,屋子裏又進來兩個年輕人,看起來跟他一樣初出茅廬,甚至比他還要土頭土腦幾分,他心中略略安定了些。三個人圍著一張方桌老老實實坐著,沒怎麽敢說話,在等待老板出來發號施令。


    門推開了,一陣香氣飄了進來,兩個大師傅提著一個熱氣騰騰的木桶走了進來,說:”大家不要著急,先嚐一嚐我們的馳名肉湯,要學做菜,就得先懂得品菜,吃得多了,自然就會做了。“說著,拿出三個大碗,給他們每人盛了滿滿的一碗,”吃完自己添,一定要吃得一點不剩。”說完,兩人拍著手進去了。


    張小書小口地嚐了一口,鮮甜味美,說不出的濃香,胃口一下子就放開了,捧起大碗就喝了起來,其他兩人也不甘落後,吃得“嘖嘖”出聲,滿頭大汗。過了半小時,一桶滿滿的肉湯被一掃而空,三個人的肚子都鼓起來,像是每個人都抱著一個皮球。看來,這就是廣告上說的“待遇從優”吧。


    “吃完了嗎?年輕人就是體格好,不錯!”兩個師傅又走了進來,這回推進了三個更大的水桶,一人多高,然後接在水龍頭上,擰開水閥,桶麵上就騰騰冒起蒸汽來。“吃完了就洗個幹幹淨淨,做廚師這一行,就是要講究衛生。”


    張小書等人按照吩咐,脫光了身上的衣服,爬進水桶裏,水有些燙,漫過了胸前,但是十分愜意。他們就隻露一個腦袋,相互望著,讓熱水燙紅了肌膚,從裏到外都有說不清的舒暢。


    ”泡夠了嗎?那就起來吧!”兩位師傅又出現了,把他們從水桶裏拉出來。


    張小書身上紅通通的,渾身疲軟,有些暈暈乎乎。


    “大家坐下來,先烤一下火,把身子烤幹了。”師傅從外麵拖進三個爐子,爐火燒得很旺,像紅通通的大太陽。


    三個人分別坐在爐火前的椅子上,沒一會兒,身上就冒出一層油脂,從味道來看,顯然是剛才喝下去肉湯的味道,現在,肉湯開始從毛孔裏滲透出來了。張小書渾身上下軟乎乎的,他耷拉著腦袋坐在那裏,動也懶得動一下,突然身體一轉,原來是師傅旋轉著椅子開始烤他的背了。


    另一個師傅也開始忙起來,他拿著一碗焦黃色的調汁,用一把刷子飛快地在他們身上刷顏色,這時候火力也加大起來。張小書看到自己的皮膚已經起泡了,然後慢慢地變成一層金黃色的硬殼。他看了一眼另外兩個人,他們也都漸漸地萎縮成一團,辨別不出原來的形狀了。


    終於,師傅把爐火調暗了,然後拿出一些工具,開始在他們身上加工。先是把他們的頭發剃掉,再把耳朵割下來,用一個模具壓扁,再安在太陽穴處,用牙簽固定。接著在大腿上挖出一塊兒圓柱形的肉,安在鼻子下,然後把胳膊大腿都加工成豬蹄子的模樣,最後拿一根大蔥往屁股上一插,算是尾巴。


    張小書等人分別被擺在一個大托盤裏,放在車子上推進了餐廳,客人早已在等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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