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拂詩進入睡眠之後就沒有再蘇醒過來,她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這場夢很籠統地將她在遊戲世界裏的故事給描述了一遍,隨後就跟不曾發生過那般。


    在夢中,她見到了蕭子桑,他始終是那般的溫柔,跟最開始遇到他是一樣的,他似乎一生都是那樣,從不會改變半分。


    她那時候剛跟著蕭寒離開京城,去到一個新的地方,在藥王穀的一間茅房裏,她第一次見到蕭子桑。


    他的手裏捏著滿是泥土的草藥,看到蕭寒帶著她,把草藥往身後的背簍一放,隨手在身上擦拭髒兮兮的手,笑著跟她打招呼,“小師妹你好,我叫蕭子桑自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師兄了。”


    她呆呆的,那時候她的身體很虛,她知道眼前比自己大上幾歲的男生不是壞人,她回了一個笑容,說:“師兄好,我叫陸拂詩。”


    他們之間的故事從這裏開始了。


    蕭子桑對陸拂詩的愛是從她來到藥王穀後就開始的。


    兩小無猜,一起長大一起玩鬧。


    感情從簡單的師兄妹變成更深的感情,漸漸變成了男人對女人的感情。


    會有這種情感轉變也算是正常。


    兩人慢慢長大了,陸拂詩身體好了起來,蕭寒幾乎不管她,全靠著蕭子桑護著她。


    不讓那些調皮的師弟欺負她,不讓外人欺負她,給足她全部安全感。


    後來,陸拂詩回到了京城,長大的蕭子桑接手了蕭寒的衣缽,在京城開醫館,治病救人的同時能看著陸拂詩也算是美事一樁。


    可惜在那個時候,陸拂詩不知道他的病情,他也不想讓陸拂詩知道這一切。


    在蕭子桑跟陸拂詩的這段故事中,蕭子桑付出了他能付出的一切,但是卻不能得償所願得到想要的。


    最後,在陸拂詩的世界消失了。


    關於蕭子桑的夢境結束,最後一幕是陸拂詩十六歲及第那一天,他給她放的滿城煙花,他說他希望她永遠開心快樂,不管在有沒有他的日子都是如此。


    ——


    第二個夢境是跟景即墨有關。


    她回到了最開始見到他的地方,算起來是陸拂詩救了景即墨一命,隻是當時的景即墨戴著易容麵具,她不知道他的真容所以不知道她救的人就是他。


    在這個夢中,景即墨向陸拂詩表現出了最真實的他。


    陸拂詩與他同坐在河邊,看著水朝著東邊流動,聽著耳邊孩童的嬉鬧聲。


    景即墨用手捧起些水滴在地板上寫著陸拂詩看不懂的文字。


    他看著她的眼睛,緩緩地開口說:


    “詩兒,你知道嗎?其實我不打算來京城的,更加不考慮留在這裏。可我沒有選擇的權利,我隻能接受我需要來京城的事實,我是皇子,我是未來草原的王,但我不想成為這個所謂的王失去我的自由和未來。我本身是打算在任務完成後就回去草原,主動與我的可汗父親說放棄王位,帶著我的母親浪跡天涯,帶著她去看一遍她被困在可汗身邊多年不曾看到的風景。可我真的很無能,我不能完成任務,更加不敢跟可汗父親對抗,我不能帶著我的母親離開草原。


    我剛來京城的時候我甚至連臉都不敢露出來,我們第一次見麵不是在街道上的邂逅,而是你救了我,你拉著我進入到了一處四通八達的巷子裏,讓我躲過了其他兄弟追殺,不是你我早就喪命於此了。


    因為我那天沒有露出我的臉,所以,你從來不知道你曾經救過我這件事。後來我對你死纏爛打,讓你對我厭惡了。往後我想了很久很久,好像是我的問題,又好似不是我的問題。不可否認我們之間是存在差距的。不算上你家與我國家的仇恨,單單是你我之間差距就是無法跨越的鴻溝。


    詩兒,你是我在這個世界裏唯一的念想也是在我母親離世之後,讓我留在這裏堅強活下去的勇氣。我在那天見到你,與你說了一路之後,晚上回到府邸,夢到了我的母親,她與我說:阿墨,不要糾結於得到與否,喜歡這件事自始至終都是喜歡的人的事,與被喜歡的人沒有關係的。


    我是喜歡你的人,你是被我喜歡的人。和你沒有關係,我不能要求你因為我喜歡你,你必須喜歡我,我也不能強行得到你,所以我後來選擇放手了,能遠遠守護你,我心裏竟是很滿足。


    陸拂詩,請記住景即墨曾經真的很喜歡過你。”


    陸拂詩不知道為何景即墨會在夢中跟她說這樣的話,完全跟她認識到的景即墨不一樣。


    可是,與景即墨有關的夢境到這就結束了。


    最後停在她拉著他的手腕奔向巷子的背影,兩人的倒影落在地麵上重疊著。


    ——


    第三個夢境是跟秦季蘅有關的。


    出現的場景是陸拂詩第一次跟著父親陸培去到隻有一牆之隔的秦府喝茶。


    那時候的秦季蘅很小,他跟著奶娘走來,見到陸拂詩就撲到她的身邊,看著她眼睛不帶眨一下的。


    陸拂詩被母親的教育的很好,她主動去照顧這個比自己小一點點的弟弟,從那一次開始,秦季蘅幾乎每天都會粘著陸拂詩,隻要是她在的地方總是會看到秦季蘅的身影。


    人人都說他們之間很般配,能訂上一段娃娃親,等到合適年紀就成婚,也算是美事一樁。


    每逢陸拂詩聽到這種言論便會生氣,秦季蘅最是見不得他的詩兒姐姐生氣,每次都會大發雷霆。以至於後來,幾乎是沒人敢提及這件事了。


    不過也是好事一樁,至少陸拂詩不用聽這種無稽之談聽到耳朵起繭子了。


    “詩兒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歡季蘅啊?”陸拂詩從私塾下課回到陸府,秦季蘅蹲在她的院子裏,滿是低落地問著她。


    陸拂詩蹲著托著下巴看著他,“怎麽會有這種想法呢?”


    “因為你每次聽到跟我有關的事情,就會開始不高興。”他嗓音悶悶地。


    陸拂詩比他大不了多少,許是因為女孩子早熟,她很理智地說道:“季蘅,姐姐沒有不喜歡你,你很好姐姐喜歡你。隻是我們關係隻能存在姐弟,不能是別的,他們提到的是另外一種我不喜歡的關係,所以姐姐才會生氣。”


    “好吧,那詩兒姐姐要答應我,要一直都會喜歡我。”


    “好,姐姐答應你,姐姐會喜歡你。”


    場景轉換到今年他們新年見麵的那一天。


    是來自秦季蘅的個人獨白:


    “我怎麽會忽然放棄你呢,隻是我不想看到你不開心而已。我從來不想當你的弟弟,其實你心裏很清楚,隻是因為你不喜歡我,所以才裝聾作啞。小時候,我粘著你不是我離不開人,是我離不開你,你太好了,我擔心我害怕你會被搶走。長大後,我依舊喜歡粘著你,因為我能感覺到你離我越來越遠了,讓我不由得擔心,你會不會被搶走,我不想失去你,我隻能那樣做。


    說起來我是一個很自卑的人,即便我有著很好的家境,我能得到人家一輩子都得不到的一切。我始終記得你在兒時跟我說的,你會喜歡我。我說的是要你一直喜歡我,但你卻回應我,你會喜歡我。”


    場景出現了秦舒婉與她丈夫,他們似乎是比陸拂詩更早地跟秦季蘅見過麵。


    陸拂詩不知道他們最後說了什麽,隻知道是秦季蘅目送他們夫妻倆離開的。


    這個夢最後停在了他們初見,在小時候。


    他對著她笑,她同樣對著他笑。


    ——


    第四個夢境是跟尉遲玨有關的。


    但是很奇怪,尉遲玨沒有出現,說是夢境,倒不如說是一段錄音傳入沉睡中陸拂詩的耳邊。


    “詩兒,我其實一直心裏都想不明白,你為何會這麽多年都不曾看到我的好?可是後麵我想明白了,因為我真的不好啊,所以你才看不到我的好。


    我看著很好,實際上我根本就是個爛人。我對著親人下手了,我對著親兄弟下手,為了生意,我對著善人下手了。你曾經問我怎麽要一直做著善事,因為我手上過多鮮血了,我很肮髒。


    每次我要見你之前,我都會沐浴更衣,不是源自我的禮貌,而是我不想玷汙你。你那天對我的失望眼神,讓我頓悟。我可能真的是想的很簡單了,認為一切會隨著時間消失。


    發生的事情,那就是定局,不會因為誰的三言兩語,隨著時間不斷推移而改變。我喜歡你,你不喜歡我,這也是事實,是我必須接受的事實。你真的很好,好到我想要用強迫手段得到你。


    當然我也是慶幸沒有那樣做,至少我們還能是朋友。


    陸拂詩,認識喜歡你一場很值。”


    夢境到此結束,最後定格在他坐在江邊亭子為她放花燈的那一幕。


    ……


    陸拂詩從夢中驚醒過來。


    卻發現,她所處的地方陳設與遊戲中完全不一樣,是她在遊戲外的家中。


    難道那是一場夢嗎?


    可是夢境那麽真實嗎?


    她捂著頭,細細回想,可不管她怎麽想,就是想不起來發生的事情。


    房門被推開,她抬頭看去,撞入一雙深邃的眼眸。


    男人俊美的麵容,陸拂詩一眼認出他是尉遲承。


    他看著陸拂詩,帶著笑容,一步一步走去。


    “怎麽,這是連你老公也不認識了?”他的質問讓陸拂詩無措。


    “你說我們是什麽關係?”


    尉遲承沒有生氣,隻是俯身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從裏麵拿出兩本紅本本,打開兩人合照那一頁,指著上麵的鋼印。


    “合法夫妻關係,有民政局鋼印的。”


    陸拂詩還是無法回神,她不是剛在遊戲世界回來嗎?


    怎麽忽然就成了人妻了,而且這個對象還是尉遲承,他不是遊戲裏麵的男主嗎?


    他是一串代碼,和她不是一個時空的人,他是怎麽會出現的?


    重重疑惑浮現心頭,陸拂詩不由得蹙眉。


    卻聽見男人委屈的嗓音響起,他雙手攬著她的腰肢,頭靠在她的肩上,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狗似得。


    “我知道你不喜歡聽我隨便說出要養你的話,往後我都不說了,不要不理你老公好不好?”


    陸拂詩還沒有反應過來,門又一次被推開。


    “我說怎麽那麽久,原來是背著我們偷偷膩歪著,阿承你可是真的猴急呢。”說話的人是景即墨,“幸好我們都不是孤家寡人,不然被你們給虐死呢。”


    他的身後是蕭子桑、秦季蘅還有尉遲玨。


    從遊戲出來的,不隻有她,還有他們。


    她與尉遲承修成正果,他們各自有了歸屬,用朋友的身份陪在她的身邊。


    一切圓滿。


    ——


    (全文完)


    至此全文結束,感恩看文的寶貝,這是阿杳第一本古言,各個方麵寫的可能不太好,甚至前後不搭噶,但阿杳真的寫的很認真。我愛這本書的每一個人,也愛看到這本書的你們。感謝!


    山水相逢,有緣再見。


    2022年11月5日晚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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