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見到我你不高興嗎?”陸拂詩看著男人淡淡開口道。


    她掃視著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來之前她就已經摸清楚他的底細。


    肖肅南,放在現代去看,是個知識分子,有些學識,也很會做生意。


    不過就是心思有點歪。


    陸拂詩不否認,他會這麽做是因為她搶占了他的生意。


    因為在她開店之前,他這邊的生意是整個京城裏最好的一個店,她的出現打破了常規。他家是有錢的,發家也是因為這做布料生意這一行,肖肅南原想著做點別的生意,但他的父親肖山不同意,逼著他接手家裏的店鋪。


    其實在很多個瞬間,肖肅南是可以反抗的。


    可惜他是個情種,為了能將心愛的姑娘明媒正娶,隻能無奈答應他父親的要求,接手家裏生意。


    但是好景不長,事與願違,他的妻子在與他成婚後的三年,因小產鬱鬱寡歡最後鬱鬱而終。


    在他妻子死後,他的重心就放在生意上,將這家店從京城開到了其他地區。


    生意越來越好,他家在這個圈裏的地位蹭蹭往上漲,已經算得上是這一行的霸主了。


    畢竟,人們心裏存在一種叫做地域向往的基因。


    北朝的國都是京城,故而也會給人一種濾鏡,那便是國都來的東西,都是好東西。


    即便,那些東西跟本地的是一樣的,有些是從本地進貨去的,帶上了標題,就不一樣。


    肖肅南懂他們的心裏想法,這麽做穩賺不賠。


    許多次,他父親母親都想讓他分點心思在婚姻上,他都不屑一顧,一心隻有生意。


    說白了,就是寄托全部在事業上,才不會時時刻刻思念著自己的亡妻,隻是不知道在月黑風高的夜晚裏,他會不會想起她呢?


    因為知道這些事情,所以才使得陸拂詩不想趕盡殺絕。


    她本可以用極端的手段讓肖肅南磕頭認錯,陸拂詩不想那樣。


    他寄情於生意,生意被她搶了,做些不好的行為,實屬正常。


    “陸姑娘,想說什麽,直言便是。”肖肅南支開員工,坐在陸拂詩右手邊的位置上,眼神晦暗不明,語氣涼薄。


    陸拂詩當然知道他對自己的印象不好,換誰也不能對著競爭對手笑臉相迎的。


    “我要說,我可以對你既往不咎,還能跟你合作,你會相信嗎?”


    她說的很坦然,還從手腕上摘下一串已經盤得很圓潤的菩提根挽著繞指柔。


    陸拂詩近期才發覺,劇情裏的主控,也就是女主,現在的她,設定裏就是一個沒事喜歡盤菩提根的女生。


    喜歡盤東西的女孩子,好像都格外地安靜,這種感覺很奇怪,可又說得過去。


    肖肅南聽著陸拂詩的話,整張臉寫著不敢置信,他狐疑地看著她。


    “陸姑娘,你到底想要做什麽?想玩肖某奉陪,沒必要弄這些雜七雜八的,我認為沒有意思。”


    很明顯,肖肅南對於陸拂詩說的每一個字沒有一個字相信且聽進耳朵裏,更像是聽著一則沒有笑點的笑話。


    陸拂詩也不意外,她來的時候,心裏就猜到了,他是不會信她說的。


    說的直白一點,他可以說是連聽進去也沒有。


    “我並不想做什麽,隻是單純地想要跟你合作而已,冤冤相報何時了?我不想一直被搞。”陸拂詩自以為說的很真誠,不曾對方卻絲毫不領情的,還覺得她很裝。


    “陸姑娘,你手段真的很高,換做是三五年前的我,或許還能聽你一句,現在我不會了。”肖肅南笑著說,“陸姑娘,事情是我做的,你是想要賠償呢,還是希望我關門歇業呢?”


    他好似很好說話,把兩個極端的選擇都擺在了陸拂詩麵前,給她選擇。


    但不管她選擇哪一個,最後出來的結果都是她成為眾矢之的。


    因為她做的太絕了。


    肖肅南的確是個很好的商人,很懂怎麽抓住人心和輿論的風向。


    他的做法無疑是做錯了的,作為受害者的陸拂詩不能做的過分。


    之所以不能做的過分,是因為她是一個典型的完美受害者。


    她搶了生意,遭到報複很正常,人之常情。


    她讓肖肅南賠償,肖肅南會直接把店賠償給她,到時候肖家做了幾十年的基業就沒了。


    她自然而然是罪魁禍首。


    她提出讓對方肖肅南關門歇業,結果隻會更慘烈。


    說她身在陸府,不知人間疾苦,不會體諒人家生活的艱難。


    事實上,陸拂詩她不管怎麽選擇,她都沒有錯。


    隻是,這個時代裏。


    女性成長起來,本身就是問題。


    還是很大的問題。


    封建時代,好似做什麽事情,隻要主人公裏存在女性,女性必須認輸,必須忍受那些不需要承受的傷害。


    陸拂詩歎了口氣,把菩提根戴回到手上。


    “肖公子,你或許是真的誤會了我。”


    肖肅南端起一杯茶喝著,茶還是熱的,杯蓋被掀開,一陣熱氣蒸騰而起,迷了他的眼眸。


    “陸姑娘,肖某不認為你需要花費時間在這裏跟我周旋。”他淡淡說著,愣是給陸拂詩聽出一種厭世感。


    “肖肅南,我陸拂詩確實沒有必要在這裏跟你浪費口舌,我要是真的想要您賠償或者是閉店,我連你店都不需要來,我真心實意要跟你合作,你戴著有色眼鏡看我屬實沒有意思。”陸拂詩耐心被磨得七七八八,沒有耐性跟他接著玩下去,幹脆坦承公布。


    “從我有了這個店開始,我就被盯上了,這事兒我知道,我還很明白你們。”陸拂詩端起茶喝了口,但茶很燙,她隻輕呷一口,“我是開店玩,你們是做生意的,本質上是不一樣。要是我不搶你們生意,你們可能不會發現我這個小蝦米。不曾想到,我能搶了你們的生意,讓你陷入混沌,所以你們不能不對我下手了。”


    肖肅南沒有反駁,事實如此。


    “那你們是否反思過,你們的經營方式過分保守了?”陸拂詩發問。


    肖肅南無言,陸拂詩替他回答了。


    “你們是太保守了,不敢嚐試,隻想著用老字號去留住客戶,那不是長久之計。人都在見識更多的東西,老舊的東西,終究被取代。隨著人眼界的不斷開拓,不斷長大。”


    陸拂詩說的這些,肖肅南何嚐不知道?


    商人追求穩妥,不敢冒險。


    冒險容易血本無歸。


    當然,有些是敢的。


    隻是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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