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到太後的宮殿,太後正端坐在前殿的主位上。


    她居高臨下的樣子,讓陸拂詩有些不舒服。即便她是真的身份尊貴,可她看人眼神的藐視,確實是不妥當的。


    “民女拜見太後,太後娘娘萬安。”陸拂詩按照禮貌行禮,太後也沒有阻止。


    陸拂詩的身份給她行禮,她還受得起。


    “先起來吧,省的承兒又說我欺負人了。”太後看著還跪在地上的陸拂詩,讓人扶她起來,“芙蓉,賜座賜茶。”


    陸拂詩在太後右邊的位置坐下,宮女端上一杯冒著熱氣的茶。


    “不是很清楚你的喜好,這茶是我這裏一等一的好茶,也是承兒喜歡喝的,你嚐嚐?”


    太後的語氣很溫柔,與她強大的氣場有些不一致,使得陸拂詩心頭的疑惑更重幾分。


    “民女不懂茶,怕是會讓太後失望。”


    “無礙,茶不過是有了味道的水罷了。”


    太後接連的好說話,陸拂詩心中疑惑是越來越重了,她不想在這裏跟太後打太極似得交流,太浪費時間了。


    “不知太後娘娘今日傳喚民女過來是為了何事?”她點明題意,“是因為我和尉遲承的事情?”


    陸拂詩單刀直入,殺得太後措手不及。


    “陸姑娘怎麽會覺得本宮今日讓你過來是因為承兒的事情呢?”太後笑了笑,擺擺手,芙蓉和身邊的宮女離開了前殿,不放心的阿寧也被強行帶走了。


    “阿寧,你大可放心,太後是不會傷害到她的。”芙蓉說完將人拖走。


    “太後將人全部支走,到底想和民女說什麽?”陸拂詩再問。


    太後也不接著閃爍其詞,“聽說你是神醫蕭寒的關門弟子,是真的嗎?”


    陸拂詩懵掉,“是。”


    太後點頭,“本宮有些事情想問你,你要如實回答。”


    “敢問太後,到底是何事,還不能有人在場了?”


    “你知道你師傅如今在何處嗎?”


    陸拂詩搖頭,“不清楚,普天之下能知道他在哪兒的人,隻有他自己。”


    蕭寒向來行蹤不定,當年帶著陸拂詩去雲遊四海,她每次問下個目的地在哪兒,他都說不知道,走到哪裏是哪裏。


    “太後問這個做什麽?如果是身體抱恙,我想太醫院的太醫比我師傅醫術更為高明。”她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位太後跟蕭寒是舊相識。


    “本宮與他是舊相識,到現在本宮還欠他一句對不起。”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瞼低垂,帶著無盡的憂傷。


    陸拂詩不知道要說點什麽才合適……思考許久後,才緩緩開口道:“太後不必這樣,我師傅這個人心很大,除了醫術高明之外,優點就剩下心大了,他不會在意您的一句對不起。何況您在宮中多年,時間過去了,早就該忘記了。”


    太後像是自嘲般說道:“是啊,時間能淡忘一切。”


    包括一些塵封的過往……


    “聽說你昨日戴了一支虞美人的發簪?”太後恢複之前的模樣,關切地問道。


    陸拂詩點頭,“我當時也不知道那是詛咒之花,宮女給我拿來我就簪了。”


    “後來呢?”太後端起茶喝了口,目光投向別處,是前殿門前的一株海棠花,是假花。工匠用布料做的,看著卻很美麗。


    “聽說承兒因這是大發雷霆?”


    陸拂詩蹙眉,尉遲承有大發雷霆嗎?好像沒有吧。


    “倒也不算是……”她這話聽著好像是小媳婦給丈夫辯解……


    “給你遞簪子的宮女呢?”


    “死了,被捂死丟進井裏。”


    “讓人好好查查,這種汙垢之物,受過詛咒的花,到底是怎麽從內務府裏出來的,內務府做飾品難道不清楚嗎?”


    陸拂詩順著她的話往下說:“太後娘娘,民女好奇一個問題,想向您請教一二。”


    “你說。”


    “虞美人是何時被定為詛咒之花的?”


    太後看向她,“怎麽忽然好奇這個了?”


    “就是忽然想知道了。”


    “在本宮入宮之前吧,具體是怎麽回事,本宮也不知道。”太後這話明顯是避重就輕了。


    陸拂詩剛想開口,就聽到太後說:“美麗的花,帶著詛咒屬於正常,就跟紅顏命薄那般。”


    陸拂詩:“……”


    “太後娘娘,不瞞您說,我其實有夢到您,就在前一天晚上。”陸拂詩看著太後,眼神裏帶著些讓人看不透的東西。


    “夢到我?”太後有點緊張,連自稱都不說了,“你今天第一次見到本宮,怎麽會夢見本宮的?”


    “也不算是夢到您吧,是夢見一個女孩被冤魂追殺,那個女孩說,是太後殺的你,你找我不算是複仇。”陸拂詩直言。


    太後臉上表情繃不住,她端起茶喝了幾口,壓住震驚。


    陸拂詩接著道:“太後可知道,冤魂手裏還握著一支虞美人的簪子呢。”


    “你的意思是,那支簪子是本宮讓人給你的,是本宮故意讓你戴被詛咒的花的?”


    “民女沒有這麽說,是太後娘娘您自己說的。”陸拂詩笑的甜甜的,眼睛眨巴眨巴可愛壞了。


    “太後要是沒事的話,那民女就告退了。”說完她起身行了個禮,昂首挺胸地離開。


    留下太後一人坐在主位上。


    “姑娘,太後跟您說了什麽啊?”阿寧不由得有些好奇,她不是八卦,是單純地好奇,宮裏的人都在傳太後不好接觸。


    “沒什麽,回去休息吧。”


    這一趟不算是白來。


    至少知道,這件事跟太後之間的關聯。


    ——


    宮外,陸府。


    “即墨,你來的不是時候啊。”陸培跟景即墨說,“詩兒近期都不在府上,在秦府跟秦小姐一同住呢。”


    景即墨說:“陸老誤會了,我今日來不是找詩兒的,我是來找您的。”


    陸培:“找我有事?”


    “近期詩兒總在出事,我就在想會不會是跟詛咒之類的有關。”景即墨不是北朝人,對於這種鬼神之說應該不相信才是,他會主動提及,讓陸培很是吃驚。


    “怎麽會覺得與這些無稽之談有關的?”陸培不相信這些。


    “因為我在一間寺廟蒲團下發現了這個。”景即墨把一張紙推過去給了陸培。


    陸培打開紙,看到裏麵的內容,神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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