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瑾難得捉到一隻雞,狠狠懲治一番儆了猴。


    至於猴子都有誰,在此就不一一多言了。


    反正,自從那個少女汙蔑朝廷命官的事情過後,容瑾又一次大大揚了名,也給謙遠候府謝宜與沈氏兩夫婦出了一個大難題。


    不嫁女兒給他吧,他都承諾娶了謝媛不會再看別的女子二眼;嫁女兒給他吧,這人又是個野心勃勃心機深沉心狠手辣的人。


    容瑾坐到如今高位,隻花了短短四年時間,卻是少不得一些排擠暗害同僚的陰私事情。他明麵上是皇帝的人,也是皇帝一手捧出來的,卻悄悄地越過皇帝寵信的兩個大臣――胡博與趙威,成為了皇帝手中的第三個勢力。


    皇帝一直以來都致力於對付世家,他卻悄悄地給世家領袖之一的謝宜提了好幾次醒,導致如今世家的勢力雖然弱了些,卻不傷及筋骨。朝堂上依舊是一半世家一半皇室的勢力,平衡得不得了。


    皇帝年老,在政事上漸漸有些昏庸,耽於享樂的情緒又出來了。


    保皇黨與世家也開始將目光投向皇帝的幾位皇子身上,容瑾卻絲毫不與皇子們走近,依舊蹲守在皇帝的身前。他表麵上的行事雖然磊落,但是誰能擔保他不會成為搞風搞雨的一代佞臣呢?


    相對於胡博與趙威,容瑾還很年少,他手上權利又大,還總能令得皇帝采納他的建議。


    實在太有發展成佞臣的潛力了。


    作為世家裏掌握著話語權的人之一,謝宜卻並不認為世家能一直強硬到底,他更願意為謝媛挑選一個勳貴之子作為夫婿。


    但是像謙遠候府這樣人口簡單的實在是少數,勳貴之家也有許許多多的糟心事,挑選的夫婿也未必就能對謝媛很好。謝宜與沈氏都很頭疼,於是也沒有那個閑暇功夫整日都要謝媛挑一個看得順眼的少年作為未來夫婿了。


    謝媛樂得清閑,反正她除了嫁給容瑾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當即便允了幾個好友邀請她去郊外騎馬遊春的請帖,次日一早就帶著丫鬟與侍衛出門赴約去了。


    因為時代民風開放,遠遠不是“餓死事小失節事大”的迂腐年代,千金貴女們一年四季都有遊玩的去處,她們或者騎馬,或者一起打馬球,或者圍獵,或者登高,這些都是常有的事。


    謝媛前世陰影,對騎馬這一運動實在不喜,加上宅法師的尿性,叫她去看看風景聊聊天也就得了,真要打馬球或者圍獵,那是明明白白的叫她出醜。


    幸好,她那幾位閨中密友――姬家行二十二的嫡出姑娘姬?、陳家嫡出行十九的姑娘陳怡、鄴國公行第七的侄女李蜜都不是太熱衷與狩獵與打馬球。平日裏小聚,最多也就騎騎馬,登登高罷了。


    她們去了丘山。


    丘山上有個丘山寺,那是謝媛住了兩個月,沈氏女兒住了六年的地方。上丘山寺非要花兩個時辰不可,實在不是太美妙的經曆,故而幾女也隻是到了丘山山腳下的河穀遊春。


    婢女們坐著馬車來,帶來了點心、度數很低的果酒和一些吃食,還有小桌子、坐墊、野餐所用鋪地的錦緞、主人們想附庸風雅必備的弦琴等樂器、釣魚用具等等一大堆的物品……可謂是主人們突如其來想做什麽需要的用具都不曾少了去。


    婢女們將錦緞鋪在草地上,擺上小案與桌幾,擱了各種吃食與果酒。侍衛們挽起褲腿下河抓了好幾條鮮魚,現在它們正被丫鬟們處理了放在燒開的鍋裏煮著魚湯。


    貴女們都玩累了,一個個的都在席上坐下來,吃著點心品嚐果酒。


    仲春季節,不冷不熱,這幾日又是天氣晴好,加上騎馬嬉鬧出了一身小汗,午後倦意正濃。即便是謝媛,也被姬?勸著喝了幾小杯果酒,酒精上腦,她的小臉暈紅一片,躺在軟榻上懶洋洋的眯著眼睛看三個好友在玩行酒令。


    謝媛並不萬能,她對酒精敏感度過高,幾小杯果酒都能讓她醉意蒙悶。


    樹林裏靜悄悄的,仲春時節郊外的蟲子大多還是幼蟲,並不會鳴叫,唯有幾隻鳥兒,一直都站在樹梢上唱著歌,聲音婉轉動聽。


    不,樹林裏也不是靜悄悄的。


    有人,還有針對她毫不掩飾的深深惡意與殺氣。


    謝媛的醉酒狀態立刻去了三分,她假裝什麽都沒發現,與幾位好友道了“喝的水太多,需要出恭”這回事,便推開蓮子與桂圓,嫋嫋婷婷地向密林中走去。


    她倒要看看,是誰想要對她下手。


    謝媛這六年來低調得可以,經常來往的也隻有三位密友,參加的聚會、宴會屈指可數,謙遠候府也素來不生事。居然還有人要對她動手,看來多半是與容瑾那廝有關。就不知道是因愛生恨的戀慕者,還是看容瑾不順眼想要給她這個容瑾的“心上人”下毒手的人了。


    謝媛除了四年前親自出手除去那五個人販子之後就再也沒動過手,今天有人毫不掩飾對她露出殺意,該用個什麽魔法對付他們呢?


    自走進密林,那股殺意越發的不加掩飾了。


    待遠離了河穀有三四百米,他們就露出身形來,一個個都穿著黑衣蒙著麵,身材高大,眼睛也是五顏六色,不是漢人而是胡人。看來那幕後之人也知道她身份敏感,不敢派出漢人殺手來。


    謝媛站在樹下,微笑地看著這些殺手,走進她的靈魂領域,這些人倒是一個都回不去了。至於那一兩個放哨的,先處理完這幾個再抓也無妨。


    一共六個殺手,當他們發現自己無法動彈之後就知道這次任務失敗了。


    為了防止他們咬舌自盡,謝媛走過去將他們的牙齒都一個個脫落了,又一腳一個踹倒,施加衰弱咒語,又將跑掉那兩個抓回來,並未用了多少時間。


    “你們是誰派來的?”謝媛從容淡定地看著這八位殺手,打了一個響指對其中一人的左手放了黑暗魔法“落花”。


    這八人的麵巾都被扯掉,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倒黴家夥的血肉化為芬芳豔麗的花瓣,一隻好手變成不沾一點血肉的白骨鬼爪,冷汗從他們的腦門上析出。


    這位謙遠候府的姑娘會苗疆巫術麽?這麽詭異恐怖的事情竟然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發生了!


    可是出賣雇主的代價……


    八人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沉默。


    “看來力度不夠。”謝媛有些失望。


    如果今日換成容瑾在這裏,他威逼利誘很快就能得知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但是謝媛畢竟不是容瑾。她不善於威逼利誘,她隻會用黑魔法折磨他們,從而使他們說出實情。


    “難道你們為了雇主還能遭受這堪比淩遲酷刑的‘落花’嗎?”謝媛有些不耐煩了,如果今日不是與友人一道遊春,逮著這八人,她可以讓他們挨個嚐試一遍黑暗魔法的美妙之處。可惜友人都還在河穀等著呢,她要速戰速決。


    謝媛走到離她最近的一位殺手麵前,伸出手就擱在殺手的額頭上。


    巫妖不需要審訊,隻消看一遍靈魂之火,他的秘密就如同翻開的書本,不過被看過之後,這人就成傻子白癡了。


    對自己心懷惡意的人,即便是一把刀,也得讓他有來無回!


    於是剩餘七個殺手又圍觀了一遍同伴從正常人到白癡的過程,他們冷汗潸潸而下,已經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麽不回答謝媛的問話。


    說出雇主,無非被殺手組織幹掉,但是他們可以逃。


    不說出雇主,現在就被謝媛幹掉,沒有一線生機。


    謝媛收回了手,臉上依舊是失望。這個倒黴蛋不知道雇主是誰,他們隻知道接任務,然後通過第三方獲取報酬。


    所以她也不知道誰想要對她下手。


    殺手們接到的任務,是將她弄死。


    從密林裏出來,看到三個好友還在嘻嘻哈哈地行酒令,謝媛難得有些惆悵。如果是真正的這個身體主人,現在已經孤零零的躺在密林裏,血流滿一地了吧?


    她從不主動招惹麻煩,麻煩卻總是自動自覺地招惹上來。


    微微笑了一下,謝媛將春日愁思丟在腦後,去了溪水邊洗手。回來正好趕上一鍋魚湯被端上來,她胃口好,一下子做掉了大半盆。


    可見坊間傳言,謙遠候府三姑娘一頓飯幹掉半桶飯還是有點根據的。


    回到謙遠候府,謝媛把這件事寫在一張紙條上塞給已經做到管事的容瑾眼線錢三,容瑾很快得知了這件事。他在朝堂樹敵不多,將這件事與他被汙蔑聯係起來,背後那人都做得太幹淨了,一點蛛絲馬跡都不露。


    害到謝媛頭上,容瑾隻想回以兩個字:嗬嗬。得罪了他,他可能還會顧忌著別人的勢力;但是得罪了謝媛,這小氣吧啦又記仇得要命的傳奇法師可不會管你是皇帝還是大家長,一應上了門滅口。


    前世的殺手公會接了好幾次滅殺謝媛的任務,結果謝媛不耐煩了,親自出手將殺手工會總部給平了。殺手工會哪裏願意善罷甘休,一連派了數十個殺手追殺謝媛,結果簽發追殺令的幾個長老都被謝媛滅口。


    殺手工會的會長哭了,痛哭流涕地揚言――誰要是敢對殺手工會下滅殺謝媛的任務,他就讓誰被追殺……


    果然,數天後,那八個殺手所屬組織在白玉京的一個駐點被平了。人員無一傷亡,但是大家都睡在大路上,駐點隻餘下一片廢墟……


    雖然謝媛沒說,但是容瑾深知這事除了她沒有第二個人能辦到。


    看到這一片殺手組織的駐點廢墟,容瑾忽然有些後悔死皮賴臉要娶謝媛為妻了。


    謝媛凶殘不減當年,艾瑪,娶這樣一個凶殘的媳婦他還有活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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