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世誠縣令聽聞有人告狀專門指定接收人,感到很奇怪。他正在考慮,有人來說,京城大理寺的尹堅尹大人要告辭。


    他立馬讓來傳話的人帶回話說:“請轉告尹大人,有人告狀,說騾子被搶,申請尹大人親自來處理此案。苦主已經擊鼓鳴冤,正在門外等候處理。”


    來人回去,就告訴了尹堅。


    尹堅一聽,感到奇怪,到底留不留下來?如果留,京城還有不少案子要處理,不留,怕冷了棗陽百姓的心。還是去問問情況再說。主意一斤打定,他就派人再去找吳世誠吳縣令,說:“可以聽聽案情。”


    話傳過去,棗陽縣令吳世誠就讓老人進來陳述案情。


    老人羅布煥進來,尹堅也到了,卜慧書在旁,吳世誠問:“下跪者何人?狀告何事?”


    “小老兒姓羅名布煥,家住棗陽縣雙溝鄉羅家莊。狀告一個看起來像是好人的壞人。”羅布煥言道。


    大家一聽,就一頭霧水,唯獨卜慧書明白了,他已經對老者羅布煥了解的清清楚楚。


    “你不知道被告人是誰怎麽來告?”吳世誠問。


    “就是不知道是誰,才需要縣太爺的幫助。”羅布煥言道。


    “你在開什麽玩笑?沒有被告,這案子怎麽審理?”吳世誠問,就想要撂挑子不幹了。


    隻是礙於京城尹堅大人在場,不便發作。


    眼看審不下去。尹堅問:“羅布煥,你說說看,事情經過是怎樣的?”


    羅布煥一聽,可能這就是京城來的尹大人,他說:“是尹大人麽?小老兒有一頭騾子,是小老兒的全部家當,就這騾子值錢,今天準備用騾子馱一些山貨到城裏售賣,沒想到騾子走到半路不走,不管用什麽辦法,就是不走,剛好來了一個騎著毛驢去趕集的人,看起來慈眉善目的,不像是壞人,他主動幫我,說換著騎著去趕集,也就是說,他騎著我的騾子,我騎著他的驢子,他說他的驢子溫順老實聽話,騎著不費力,不傷腦筋。騾子不聽話,說不走就不走,誰也沒辦法。我看反正都是去城裏,去一個方向,到了城裏再換回來,也沒什麽不妥,就將騾子交給了他,沒想到,他騎上騾子,猛抽幾鞭子,讓騾子狂奔而去,小老兒無法追趕得上。如今,小老兒的騾子和貨都沒見了,隻剩下他留下的毛驢。”羅布煥言道。


    “哦,是這樣!這個案子可以這樣處理。羅布煥,你暫且起來,在一旁喝茶休息,等一會再傳你。”尹堅吩咐道。


    “好的,多謝尹大人!”羅布煥言道,然後由衙役帶著他去喝茶休息了。


    他走之後,尹堅說:“吳縣令,你可以這樣安排!一定破案。”


    尹堅告訴吳世誠一套方案,讓吳去執行,吳聽完,茅塞頓開,高興極了。


    尹堅和卜慧書離開了棗陽縣衙。他們知道,如果還在棗陽,案子肯定會有,就影響辦其他地方的案子。大理寺管的案子涵蓋全國,有很多奇案要案大案,都需要辦理,小案子就交給當地縣令進行處理就可以。如果弄不好,抓住了小的,遺漏的大的,那就麻煩了。


    他倆離開,吳世誠送到門外返回,然後讓羅布煥進來。


    羅布煥一看尹堅不見了,頓生疑惑。


    “不用找了,尹大人已經回京城了,那裏還有一大堆大案要案要辦理,這個小案子就由本縣來處理了。羅布煥,給你換的毛驢呢?”吳世誠問。


    “回老爺,毛驢在衙門口拴著。”羅布煥言道。


    “好,你去,把毛驢牽進來,然後你回家去,四天後再來。”吳世誠吩咐道。


    羅布煥一聽急了,騾子被人連蒙帶騙,拐走了,好歹留了頭毛驢。現在有一頭毛驢可以代步,現在又被縣太爺給扣下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還回來。


    他心裏擔心極了,被吳世誠看出來,吳世誠言道:“羅布煥,聽到沒有?你回家去,四天後再來,懂了嗎?”吳世誠問道。


    “懂了!”羅布煥言道。


    他不知道怎樣說,有可能是尹大人給他出的主意。


    這麽一想,他就放下了。覺得縣衙裏應該會妥善照顧毛驢,就說:“老爺,這頭毛驢是壞人的,我還想要用這頭毛驢換回我的騾子的,老爺,這幾天要好好照顧毛驢,不要餓著了。”


    “放心,去吧,去吧。記住,四天後再來。”吳世誠言道。


    羅布煥隻有將信將疑地離開縣衙,回家去了,回頭看看毛驢,依依不舍。


    等羅布煥走遠,吳世誠吩咐衙役道:“將毛驢牽到一間空屋子裏去,不能喂任何草料豆子,可以喂點水。記住,四天都是這樣!不能喂食。”


    “是,老爺!”衙役領命去了。


    四天,對羅布煥來說,太難熬了!幹啥都沒勁兒,吃啥都不香,無時不刻都想著他的騾子,想到騾子,又想到壞蛋的毛驢,壞蛋很壞,他的毛驢卻不壞,很老實,不知道這幾天怎麽樣,是否瘦了,還是胖了?希望往好處發展。


    四天艱難度過,仿佛過了四年。他一大早就動身趕往棗陽縣衙,天還沒亮利索,就去敲門,衙役一看是羅布煥,風塵仆仆,就說:“這麽早!”


    “不早不早,毛驢怎麽樣?”羅布煥問。


    “還活著。”衙役言道。


    羅布煥一聽心如刀紮,怎麽說還活著呢?他有些疑惑。可是又不敢多問。


    此時,吳世誠來了,他一見羅布煥,就主動說:“毛驢還在屋子裏關著,等一會兒就放出來,還是由你牽著。”


    “好的,老爺!”羅布煥言道,他聽吳世誠說的情況和衙役說的差不多,毛驢活著,極有可能餓著,要不然,他們不會這麽說。


    果然是他猜測的那樣,他一看到毛驢,心裏就疼起來,四天過去,毛驢見了他,似曾相識,但是目無表情,眼神中透露出質問,像是在問他,為什麽這樣對它?為什麽不早點過來,害得毛驢喝了四天的水,沒有一點幹貨入肚,真的令人失望透頂。


    羅布煥牽著毛驢走出來,吳世誠對他說:“你牽著毛驢在前帶路,我們都跟著你,你將毛驢牽到壞人跟你換你的騾子的地方,懂了嗎?”


    “懂了。”羅布煥答應著,


    吳世誠一看,有戲,就準備停當,安排六名衙役捕快,對他們說:“跟著羅布煥,到了換騾子的地方,就讓羅布煥鬆開韁繩,讓毛驢自由行走。你們跟著毛驢走就行了。等毛驢走到了它要去的地方,就可以抓人了。”


    捕快問:“抓誰?”


    吳世誠說:“肯定抓壞蛋了,羅布煥認識,到時候看情況,羅布煥隻要一吆喝,你們就動手。”


    “懂了,老爺!”眾衙役領了命令。


    “羅布煥,如果你重新看到四天前拐騙你騾子的人,你還認識嗎?”吳世誠問。


    “認識,認識,就是把他燒成灰,我都認識,這四天我吃不好睡不好,天天都在琢磨壞蛋的像,一看就認識。這個家夥麵善心狠,怎麽能欺騙我這老人呢?”羅布煥言道,非常生氣。


    “好,隻要認識,你今天就能見到你的騾子,也能見到你所恨的人,你可以先領走你的騾子,但是,你希望不希望壞蛋受到懲罰?”吳世誠問道。


    “當然希望,壞人受到懲罰,讓壞人收斂,棄絕惡行,洗心革麵,改過自新,作好人做好事。如果壞人做盡壞事,沒有人追究,這就麻煩了。”羅布煥言道。


    “說得好!”吳世誠言道。


    “老爺,可以走了嗎?”羅布煥問道。


    “可以走!你們都跟上,等你們的好消息。”吳世誠言道。


    說完,一行人出發,六名衙役跟著羅布煥,朝著換騾子的方向走去。


    羅布煥心裏有些激動,到底怎麽樣,就看今天了。這四天不是白白熬過來的。


    毛驢開始走的時候,還有些沒力氣,勉強讓羅布煥牽著往前走,經過四天的空腹訓練,毛驢已經耗盡了力氣,走路就有些不穩了。


    等毛驢走到換騾子的地方,毛驢就興奮起來,變得有力氣多了。看樣子,毛驢看到了希望,有了回家的衝動。捕快一看,就對羅布煥說:“放下,放下。放下。”


    “放下什麽?”羅布煥問。


    “放下韁繩,讓毛驢自由活動。”捕快言道。


    “這怎麽行?要是毛驢跑了怎麽辦?”羅布煥問道。


    “就是要讓它跑,它跑了,我們緊緊跟著,看它往哪裏跑。再說,山區又不是平原,跑不快的。”捕快言道。


    “那好吧!要是跑丟了,你們得賠償才對!”羅布煥言道。


    “賠償,笑話!不過,這個案子,可以考慮。棗陽縣令吳老爺從不賠償任何人,因為這個案子特殊,說不定會賠償。”捕快言道。


    “好,那就放吧。”


    “你鬆手就行了。”


    “好的。”


    羅布煥說著,就慢慢鬆開了繩子,那毛驢一看自由了,就像打了雞血一樣興奮起來,也不垂頭喪氣,也不沒有精神,變得精力充沛體力十足,毛驢撒開四蹄,歡快地跑開,像是在自己家的院子,直接向自己的廚房趕去。


    自己的廚房,它非常熟悉,衙役們跟著它,一點冤枉路都沒有走。


    羅布煥一心想找到自己的騾子,也緊緊跟上,生怕跟丟了似的。


    毛驢走過一道坎,再下一道坡,再上一個坡,就到一棵大楓樹底下,在那裏的石磨上,拴著一頭騾子,羅布煥一看,正是自己的騾子,騾子見了他,也高興起來。


    毛驢找到自己廚房,飼料槽裏還有吃的,趕緊去吃,開始惡補,把這四天的虧缺全部補上。


    外麵人聲鼎沸,從裏麵走出一人,這人四處張望,一下子看到眾衙役簇擁著的羅布煥。


    羅布煥人老眼尖,一下就看到了那個換他騾子的人,他立馬叫道:“是他,就是他,是他,抓住他!”


    捕快一聽,發一聲喊,衝上前去。


    那人一看,對這老頭他認識,立馬要躲回去。


    捕快一看他要跑,一個箭步向前,掀翻了那人,說:“來,綁了他!”


    眾衙役上前,將那人綁了個結結實實。


    羅布煥高興壞了,騾子還好好的。


    那人說:“你的騾子不聽話,騎上就跑,一下就跑沒影了,等我控製住它,回來找你,就不見了,你咋就帶兵來抓我呢?”


    “胡說八道,明明是你用鞭子猛抽了騾子,要知道,我是從不這麽打騾子的,騾子從來沒受過這樣的鞭打,忍不住疼才跑的。再說,如果你有心找我,為什麽不來找我?如果找不到,為什麽不去報官?這個明明就是撒謊!”羅布煥言道。


    “你們有話,就到縣衙公堂上去說。羅布煥,你的騾子找到了,你領回家去吧,這個人要接受審判,到時候,你要配合吳縣令做好審訊,清楚吧?”捕快言道。


    “知道了,一定配合,一定合作,看來吳老爺還是很有辦法的。真的不錯。”羅布煥言道,“哦,對了,這個壞蛋還拿走了我的山貨,會不會在他家呢?可以幫我找回嗎?”


    “說,老人的山貨呢?”捕快厲聲問道。


    “在,在,在家裏呢!小的知道會被捉,沒想到會這麽快就被捉。是什麽樣的神人這麽厲害!我想這個荒郊野嶺的,誰會來破案呢?”


    “你真是小瞧人!棗陽縣難道沒有能人麽?”捕快言道。


    “山貨就在堂屋,一個竹筐裏麵,上麵蓋著一塊木板。”


    “好,去搜一搜。”捕快言道。


    然後去了他家堂屋,果然誠如他所說,山貨在竹筐了。


    羅布煥拿了山貨,找回自己的騾子,真的開心!他說:“請眾人到我家坐一坐,如果看得起,就常來常往。”


    “不了,謝謝羅布煥,你現在物歸原主,山貨沒賣,要抓緊時間去做。如果實在賣不出去,就和我們聯係,我們來買。”捕快言道。


    聽了捕快的話,羅布煥心裏非常感動。想不到吳世誠真是父母官,啥事都要管一管。有了這樣的父母官,百姓安居樂業,也就不在話下。


    犯罪嫌疑人被帶回了縣衙,連夜審訊,嫌疑人均承認所犯罪行。隻等簽字畫押,最後交由上級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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