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直在晚風裏站了很久。


    夜空上有一家飛機正從雲層上空穿出,閃爍著信號燈準備降落。


    星野不二子輕輕打了個噴嚏,單薄的衣服已經耐不住晚風,她準備和青圭介再說幾句話就回去。


    「如果你向社團許願,我可以幫你催眠有棲川,讓她放棄原則愛上你。」


    「社長,不要做多餘的事。」


    青圭介好心為情感經曆為0的她解釋:「這是欺騙。」


    星野不二子聞言冷笑,已經有些忍受不了青圭介心裏的腹誹,他有什麽資格評價自己?


    連喜歡的人都放任離去,還敢對自己大放厥詞!


    如果是她的話,就算是欺瞞、催眠、囚禁,也要死死把喜歡的人留在身邊!


    但心裏這麽想的時候,她沒意識到——她以前從不認為自己會喜歡上什麽人。


    「不是還有兩個問題要問嗎?」


    她冷聲道:「趕緊問完,我要回去了。」


    青圭介轉過頭,看著星野不二子的麵龐,不解她為何要執著於剩下的兩個問題。


    他試圖分析出星野此時的情緒,但最終以失敗告終。


    「明明我已經刻意忽略了問答遊戲,社長為什麽要故意提起?」


    星野不二子敷衍道:「我擔心你在我走後找借口發瘋。」


    「啊……」


    青圭介點頭:「社長的擔心不無道理。」


    「星野對我果然多了很多防備,這就是濫用武力的弊端。」


    「隻需要付諸行動一次,就會永遠留下痕跡。」


    星野不二子:「……」


    她該跟青圭介解釋自己隻是隨口的無心之語嗎?


    她似乎有點錯估了青圭介現在的戰鬥力。


    「既然如此,索性就幹脆借這次機會和星野劃清界限。」


    單論過錯,導致這種結果的原因兩人都有,但青圭介的問題無疑更大,所以他決定來當這個「壞人」。


    當然,以星野清冷的性格,隻要自己不往上湊,他們應該一輩子都不會有太多交集。


    「她也許更喜歡一個人待在社辦裏,被所有人遺忘,連死去的時候都無人在意。」


    星野不二子抿了抿嘴角,不願承認青圭介也像是擁有讀心技能一樣,可以這麽了解自己。


    可能是因為做好了退社的原因,青圭介這次在心裏想了許多有關她的事。


    其中有好有壞,但可能是因為有些不舍,所以大多還是好的部分。


    星野不由想起青圭介第一次見到她時腦海裏出現的形容:


    「就像是一朵獨自盛放在懸崖邊上的白蓮花。」


    「完全不在意世界如何。」


    「也不在意自己下一秒會不會凋零。」


    他似乎從看見自己的第一眼就很了解她,星野想起這些話時,莫名有些難為情,也有些羞惱。


    「第三個問題……」


    星野性格冷淡內向,不喜歡被人窺探內心,所以青圭介決定詢問她討厭的問題:


    「過去的什麽經曆,讓社長你這麽厭惡人類?」


    兩人對視,星野問道:「不回答的話,你還會殺人?」


    青圭介不置可否。一秒記住【。3。】,


    「雖然已經不準備再威脅社長,但讓她誤會也好。」


    星野見狀瞪了他一眼,但隻是短暫猶豫,她就決定將自己過去的一部分告訴他。


    「不是什麽新鮮的故事。


    隻是因為我從小就分得清旁人對我


    的善意和惡意,所以當別人撐著笑臉向我問候,心裏卻恨不得把我掐死的時候,我就感到惡心。


    長時間處於惡意裏,我還因此生了一場大病,後來直到把所有人從我身邊趕走才恢複正常。


    一直到……我父親的其他女人生出了男孩,我的母親也開始怨恨我。


    從那時起,我就知道,人類是一種無可救藥的生物。」


    星野不二子成長在財閥家庭中,幼年不但被各種「友好」、「善意」包裹,而且雙親似乎都不是什麽好人,也難怪最後會厭惡所有人。


    「社長從小到大就沒碰到過好人嗎?」


    「……很少。」


    星野回答的時候聲音很小,她現在已經不懂得如何接受別人的善意,所以也不願意接觸好人。


    「感知惡意和善意是社長的能力嗎?」青圭介又問。


    「這算是第四個問題?」


    「嗯……那就訂正一下,社長除了催眠以外的能力,到底是什麽?」


    因為青圭介已經不準備和星野不二子玩猜謎的遊戲,此時要是能從她嘴裏得到答案,也算是一種結局吧?


    青圭介凝視著星野的眼睛,心想她會不會因為這個問題而動搖。


    有關星野的能力,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青圭介一開始對她提起興趣的原因。


    星野意識到自己一旦將答案說出口,青圭介將會從她的生活裏徹底消失。


    她陷入了空前的茫然中,既猶豫自己的心情,又茫然自己為何會因為這件事而踟躇。


    ——她舍不得青圭介消失嗎?


    明明他像個瘋子一樣用人命威脅自己?


    她錯愕不解,越發不敢正視自己的內心。


    「我……」


    她張開嘴,感到一陣口幹舌燥。


    哪怕知道即使把自己的秘密告訴青圭介,他也不會像父親一樣利用自己,但星野仍然不願向他坦白自己的能力。


    「啊、原來自己也在渴望和人的交往,哪怕是青圭介這種混蛋,因為可以平等、順暢的交流,她也因此舍不得放棄。」


    青圭介忽然發現星野清冷的臉蛋莫名浮起了淺淺的紅暈,猶如是最美的夕色,將雪山消融。


    星野不二子咬緊牙齒,不想讓青圭介發現自己是在難為情。


    她低下頭,感覺無地自容——她竟然還要想辦法讓青圭介打消和她劃清界限的想法。


    倘若她一直孤獨,或許她能夠做到心如鐵石。


    可青圭介闖進她生活後,她已經無法再平靜地讓自己放棄現有的「關係」。


    星野意識到這是最後的機會。


    她深吸一口氣,隨後猛地抓住青圭介的右手,將他的手緩緩按到自己的脖子上。


    她滾燙的皮膚被青圭介觸碰時,下意識一個激靈,她感覺全身的溫度都在上升。


    青圭介不解:「社長,你這是在做什麽?」


    「閉嘴!」


    星野不二子認命的閉上雙眼,咬牙切齒般說道:


    「接下來……我將對你說謊。


    如果你要殺星野家的人,也隻能先殺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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