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塌頓的領導下,趁著鮮卑大亂的時候,悄然吞並了數個草原部落,終於是勉強在上穀一帶站穩了腳跟,重新恢複了一個大部落的臉麵。


    當然,烏桓人重新獲取的安定來之不易,更重要的原因在於他們知道自己能夠安全得生活在上穀最終的根由也是來自袁紹,自然對袁紹臣服恭敬無比。


    而就在最近這段時日,讓中原震動的河北,河東之爭打開了戰爭,同樣也讓北麵依附在兩家的胡人部落開始了擔憂,自然,也有有野心的人認為是擺脫漢人控製的機會。


    先前袁紹便派遣了使者前來催促烏桓人立刻出兵攻打並州,語氣強硬,但在河北積威之下,顯然塌頓也不敢怠慢。不過他當初年幼雖然沒有隨同丘力居一同上戰場與河東軍廝殺,但也知道,就是當初西遷的那一戰,便險些讓烏桓人一闋不振,而後見識過不少部落貪心不足反被斬盡殺絕,對於河東來說,塌頓心中早便有了懼意。


    在用征集族人需要花費時日為借口將袁紹使者打發走後,塌頓的眼睛卻也如同中原人一樣,盯在了河東和河北爭霸的戰場上。


    本以為能拖一時是一時,但就在這段時間裏,來自河北的使者又趕到了上穀。


    “大王!那南麵來的漢人,又送來了不少財寶,要見你呢!”難樓一把兜開王帳,粗獷的聲音顯然帶著無比的歡喜,“我看了!不僅有好多黃金,白銀,還有好多茶葉,好多鹽,還有好多綢緞,那漢人還真夠大方啊!”


    塌頓臉上微微一驚,上一次袁紹的使者根本就沒有用什麽財物來換取讓他們出兵,不過是憑借強勢的地位指令嗬斥,而如今,竟然調轉了態度,還用珠寶鹽茶送來?


    “莫非說!?河北撐不住了!”塌頓心中一驚。


    塌頓想了想,當即讓難樓坐下,眼睛浮起一絲精銳道,“難樓!那漢人使者,是不是又要讓我們出兵去打那個並州!?”


    “這次這個漢人可比以前那個態度好得多了,說話都客客氣氣的!既然他們送了這麽多好東西來,我們烏桓族人本來就受了那個叫袁紹的漢人恩惠,不如就出兵幫他打一打對手吧!”難樓哈哈一笑,大大咧咧道。


    “愚蠢!你以為那漢人安的什麽好心?他是想讓我們烏桓人為他白白送死!”塌頓鼻孔一哼,冷然道。


    “啊!?”難樓一副魁梧身體,粗曠而豪爽,能征善戰在遼西烏桓中各部大人中,地位也比較靠前,深得塌頓器重,但顯然他的腦袋還沒有成為一個合格的頭領,聞得塌頓的話微微一愣,不明所以,“那如今鮮卑人在自相殘殺,這些年,我們也趁機吞並了不少部落,更收攏了不少流竄過來的牧民,有那南麵的漢人支持,我們部落雖然比不過丘力居單於在的時候鼎盛,但也算不錯了!而且,我們又不是打鮮卑人,不過是幫他教訓一下和他戰鬥漢人,我們烏桓人天生的戰士,那怕他什麽?”


    “笨蛋!我一直以為可以將這件事情拖下去,沒有告訴你們,但現在顯然不行了!打漢人我也不怕,但也要看你是去打的誰!那袁紹,讓我們去打的人,以我們現在部落的實力根本就是去送死!而且,要是惹怒了那個人,日後,我們烏桓人,恐怕更難過了!”塌頓狠狠的錘了一拳在毛氈上,瞪了一眼難樓道。


    “啊?!那個漢人讓我們去打誰!?”難樓有些不置可否,“以我看來漢人大多都是些無膽懦夫,就算有那麽幾個強悍的他們烏桓人惹不起,那南麵的漢人……恩!?大王……你說的,莫非是那個……?”


    “如果不是他,我就算推三阻四也不可能耽誤這麽久的時間猶豫不定……唉!我們遼西烏桓在當初丘力居大人戰死後,好不容易才恢複這麽點實力,要讓我們在去惹那個人,恐怕,等他報複起來,我們部落……”塌頓昔日也同隨了丘力居遷徙的,雖然因為年紀關係和丘力居故意保留而沒有踏上戰場,但十萬鮮卑的覆滅,包括他們烏桓人,這消息,已經足夠讓他們心驚膽寒,十萬草原騎兵,就算是在草原上也是一股強大的力量,除了步度根的黃金部落外,卻就這樣被那個漢人全部給殺得精光!而後麵,膽戰心驚的遊離在陰山附近徘徊,更是清眼看到一個個中小鮮卑部落在漢人的屠殺下,一個不留的恐懼。


    而這一切,顯然便是那個讓他們恐懼不已的名字所造成的,縱觀他們草原曆史,或許會有邊疆守將會如此殘暴的對待他們,但卻從來沒有任何一個南麵的漢人君主竟然首倡殺戮!


    顯然,往常打不過跑,跑不了就投降,投降過後再劫掠的策略已經行不通了,隻要稍微有點點對漢人邊境的肆虐,必然將會享受到數萬騎兵的鐵蹄踐踏!


    該死的匈奴人!該死的草原叛徒!


    甚至比起鮮卑人,塌頓這個曾經率領殘存烏桓部落苟延殘喘在陰山附近的烏桓首領,更清楚那所謂的漢人的走狗匈奴於扶羅部落,他們那數萬的戰士,根本就不是什麽匈奴人,更多的,竟然是漢人!


    他們當初肆虐漢人土地,掠奪奴隸,掠奪糧食依靠的就是他們天生的本能,弓箭,馬匹,可現在就有這麽一隻善學匈奴人的漢人騎兵,就算不如他們這些真正的草原雄鷹,但數量上的絕對優勢,足夠讓所有部落聞風而逃。


    是的……這是一支放下驕傲的漢人牧民!而解放出來他們對草原蠻夷的仇恨後,這支數萬人的漢人騎兵,爆發的自然是無數的血雨腥風!


    而據說……這支名義上屬於匈奴人於扶羅部的漢人牧民騎兵,實際上根本就隻是隸屬於南麵那個讓他們心寒的漢人君主!


    一個足夠在數量上挽回騎術上和射術上不足的漢人騎兵,一個睚眥必報的漢人君主,一個在漢人國度中都是強大無比的勢力!所以,在明白袁紹讓他去攻擊並州的時候,塌頓的心裏,幾乎根本就沒有升起絲毫的戰意……


    當然,衛寧的這張底牌隱藏的很好,如果不是塌頓恰巧當初在陰山附近苟延殘喘的徘徊了不少時日,如果不是塌頓已經成了遼西烏桓實際上的首領,如果不是塌頓有意要了解那個讓他恐怖的勢力,他也不知道這些,甚至很多部落在承受漢人怒火而滅族的時候,才會幡然醒悟。


    而現在,當那個南麵幫助他立足上穀的漢人又一次催促他集合烏桓人去麵對這樣一個龐然大物的時候,塌頓終於從其中嗅到了不尋常的味道。


    與第一次,那個漢人使者趾高氣揚截然不同的溫和,甚至送來了這麽多的禮物,對難樓都如此客氣,這說明了什麽?!


    這說明了南麵那個漢人,在麵對自己本就恐懼不已的那個人物,已經開始吃力,甚至迫切需要他們烏桓人這數萬人的力量了!


    “這仗~!~我們不能打啊!不能為了那個漢人就這樣白白犧牲我們的族人……我們遼西烏桓更不可能再承受一次在並州的那個漢人君主的怒火了!”塌頓眼睛微微泛起了一絲血絲,疲憊而頹喪道。


    “並州的那個漢人!”難樓終於從塌頓的口中聽到了答案,與塌頓一樣,曾經因為丘力居為了給遼西部落保留種子和實力而留下不曾出戰,同樣知道,並州漢人的強大。


    但,他們昔日的單於,卻是死在這個漢人的手中。這個仇也是他們烏桓人的恥辱,難樓咬牙切齒,“丘力居單於的仇!”


    “我們現在報不了,如果不是因為鮮卑人的內亂,如果不是有那個袁紹的庇護,我們遼西烏桓早便被別人吞並了!但就算是這樣,我們的部落,還沒有當初鼎盛時期的一半,就連丘力居單於率領我們西進時候,也比不上,就用這樣的實力,我們就算去了,無疑也是送死!”塌頓狠狠一錘敲打在毛氈上,同樣也有著深深的不甘。


    “但我們烏桓人是草原上的雄鷹,我們的兄弟可以帶我們來去如飛,我們不怕漢人,他們隻懂得用兩條腿來追趕我們,但永遠隻能吃我們留下的灰塵!隻要我們注意不像當初丘力居單於一樣,中了狡詐漢人的埋伏,他們抓不了我們!”難樓眼睛通紅,不甘心道。


    “如果是以前或許還有機會,現在晚了……我們根本不可能還能像以前那樣!匈奴人……!”塌頓搖了搖頭苦笑道。


    “匈奴人也絕對不可能甘願就一輩子聽從那個漢人的擺布,隻要我們聯合起來,對!我們聯合起來,幫助那個叫袁紹的漢人,從兩麵攻擊並州,加上他們在中原的大戰,我們可以徹底的擊垮他,甚至可以讓我們的牧場一直移到並州,甚至更南麵!”難樓眼睛一亮,大聲嚷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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