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母親疑雲:慈善家的另一麵


    傍晚六點二十分,北京,西郊別墅區,林晚新安全屋。


    安全屋的書房在別墅二層盡頭,窗戶朝西,此刻正對著天際最後一抹暗紅色的殘霞。房間不大,陳設簡潔,隻有一張寬大的實木書桌,兩把高背椅,以及靠牆的一排空書架。空氣裏有新裝修材料淡淡的、尚未散盡的氣味,混合著窗外飄來的、清冷的晚風氣息,以及一種近乎凝固的、沉重的寂靜。


    林晚坐在書桌後,背對著窗外的暮色,臉龐隱在陰影裏,隻有眼睛在台燈昏黃的光暈中亮得驚人,也冷得驚人。她麵前的桌麵上,攤開著那本深藍色的皮革日記,攤開著那幾頁發黃的信件和照片,也攤開著那台沉默的、冰冷的、來自另一個時代的加密電台。她低著頭,目光死死地盯著日記上那些娟秀但此刻顯得無比陌生的字跡,手指無意識地、一遍又一遍地撫過那句“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父親”旁邊被塗抹掉的、但依稀可辨的“國棟”二字,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陳燼坐在她對麵,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握放在桌上,神情是罕見的肅穆和凝重。他已經用最簡潔、最清晰的語言,將下午在小樹林的發現、金屬盒的內容、秦衛國的身份推測、以及“夜梟”呼號與監視的關聯,完整地匯報給了林晚。此刻,他沉默著,給林晚消化這些信息的時間。他知道,這些信息帶來的衝擊,不亞於一場精神上的地震,足以摧毀一個人對過往、對親人、甚至對自己全部認知的根基。


    林晚已經這樣一動不動地盯著日記,看了超過二十分鍾。她沒有哭,沒有發抖,甚至連呼吸都異常平穩。但陳燼能從她眼睛裏,看到一種緩慢崩塌、又在廢墟中重新凝聚的、冰冷而堅硬的東西。像一座被地震摧毀的城市,在漫天的煙塵中,那些最核心的建築結構,正以一種扭曲但頑強的姿態,重新站起來,帶著滿身的裂痕,也帶著毀滅一切過往的決心。


    終於,她緩緩抬起頭,看向陳燼。臉色在燈光下蒼白如紙,但眼神深不見底,像兩口結了冰、又被投入了***的深井,冰麵下是沸騰的、毀滅性的岩漿。


    “所以,”她的聲音很輕,嘶啞,但異常清晰,“我母親,沈清如,不是那個我記憶中溫柔、沉默、最終被現實壓垮跳樓的普通女人。她是北京大學心理係的高材生,是‘觀星’項目的早期核心成員,是謝明遠的同學和……合作者?她早就知道‘觀星’項目的黑暗本質,甚至可能參與過初期的實驗設計。但她後來醒悟了,害怕了,想要退出,甚至……可能在秘密調查和對抗謝明遠。她留下了這本日記,安排了她最信任的老部下秦衛國,暗中保護我,監視我,也監視著謝明遠的一舉一動。她甚至可能知道謝明遠會對我父親下手,知道林氏集團會倒,知道陸沉舟會成為棋子,也知道……她自己會死。所以,她提前準備好了日記,電台,還有那筆瑞士銀行的‘保命錢’。她不是自殺,是被滅口。被謝明遠,或者被‘觀星’項目背後的勢力,用神經毒劑偽裝成跳樓。”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像在陳述別人的故事,但每個字都帶著血淋淋的重量:


    “而我父親,林國棟,也不是那個我記憶中正直、能幹、但最終被陸建華(陸沉舟父親)的冤案和商業對手打垮的可憐企業家。他也是‘觀星’項目的關聯者?甚至可能是謝明遠選中的‘實驗對象’?母親不讓我相信他,為什麽?是因為他被謝明遠深度影響或控製了?還是因為……他其實知道母親的秘密,甚至可能參與了母親的‘對抗’計劃,但因為某種原因,最終妥協了,或者……背叛了?”


    陳燼沉默地點頭。林晚的推理,與他的猜測基本吻合。沈清如留下的線索,指向的真相,遠比他們之前想象的更加複雜,也更加……殘酷。


    “那個秦衛國,”林晚的目光轉向那台電台,“‘夜梟’。我對他有印象。小時候,大概五六歲吧,母親帶我去過一個很偏遠的部隊大院,見過一個姓秦的伯伯,很高,很嚴肅,但對我很好,給我買糖,還教我折紙飛機。母親讓我叫他‘秦伯伯’,說他救過她的命。後來就再沒見過。原來……他一直躲在暗處,用這種方式,守了我十三年。”


    她的聲音裏,終於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很快又被壓了下去:


    “陳燼,阿九聯係上他了嗎?”


    “還沒有。”陳燼搖頭,“阿九正在嚐試用老頻率呼叫,但那個頻率很安靜,沒有回應。秦衛國可能已經察覺危險,轉移了位置,或者……通訊設備出了故障。另外,阿九在查秦衛國的下落時,發現他的退役檔案在五年前被以‘保密’為由封存了,調閱需要更高級別的授權。他最後的已知住址,是通州一個老舊的軍產小區,但鄰居說他三年前就搬走了,不知去向。這個人,很謹慎,也很……孤獨。”


    “必須找到他。”林晚的聲音斬釘截鐵,“他知道的,一定比日記上寫的更多。他這十三年的監視記錄,是謝明遠和‘老師’集團罪證的關鍵鏈條。而且,他是母親最信任的人,是友非敵。我們不能讓他落在謝明遠手裏。”


    “我明白。阿九和沈警官都在動用各自渠道全力查找。另外,”陳燼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小的、密封的證物袋,裏麵是幾張從金屬盒裏拿出來的、更小的、折疊起來的紙張,“在盒子的夾層裏,我還發現了這個。是密碼寫的,阿九正在嚐試破譯。初步判斷,是某種名單,或者……地圖。”


    林晚接過證物袋,隔著塑料膜,看著上麵那些用極細的鋼筆寫下的、排列整齊但毫無規律的字母和數字組合,眼神更加銳利:“盡快破譯。這可能是母親留下的另一條線索,關於‘觀星’項目其他參與者,或者……‘種子’節點更精確的位置。”


    “是。”陳燼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那本日記……你看了多少?裏麵關於謝明遠……”


    “我看了一部分。”林晚重新將目光投向日記,手指緩緩翻動泛黃的書頁,“前麵大部分是瑣事。但從1985年,也就是‘觀星’項目啟動前後,內容開始變化。她記錄了項目的初衷——‘通過大數據預測社會行為,優化公共政策’。也記錄了團隊的興奮和理想主義。但很快,她開始感到不安。”


    她翻到其中一頁,指給陳燼看:


    “你看這裏,1987年秋。‘老謝(謝明遠)今天提出了‘情緒幹預’的設想,說可以通過特定信息投放,在群體中製造‘可控的焦慮’或‘短暫的亢奮’,以測試社會韌性。趙東明和王學明很支持。我反對,認為這違背了研究倫理,也超出了項目範圍。老謝很不高興,說我是‘婦人之仁’,‘不懂科學進步需要代價’。爭執不歡而散。’”


    她又翻了幾頁:


    “1992年,‘觀星’項目升級為部委重點。‘老謝的野心越來越大。他私下裏組建了一個‘隱門’,吸收了趙、王,還有幾個當年項目裏比較激進的研究員。他們開始接觸一些境外的‘社會學研究機構’,資金來源複雜。我提醒他注意風險,他反問我是不是‘怕了’。我覺得,他變了。不,也許他一直是這樣,隻是我以前沒看清。’”


    “1995年,項目被叫停。‘果然出事了。數據造假,倫理違規,還牽扯到一樁境外資金非法流入的案子。老謝被開除公職,趙東明和王學明也受了處分。但老謝似乎並不在意,反而有種……解脫感。他說,在體製內束手束腳,不如出來自己做。他邀請我加入他的‘新事業’,我拒絕了。他很失望,說我會後悔。’”


    林晚的指尖,停在一頁日期標注為“1998年冬”的日記上,那裏字跡有些潦草,透著一股壓抑的恐懼:


    “‘他又來找我了。帶著趙東明。他們說,‘觀星’沒有結束,隻是換了一種方式,叫‘天眼’。他們已經有了初步的技術模型,可以在不被人察覺的情況下,監控特定人群的通訊、消費、甚至情緒波動。他們說,這是‘為了更偉大的目標’,是為了‘構建一個更高效、更穩定的社會秩序’。他們說,需要我的心理學專業知識和在學術界的人脈。我再次拒絕,並警告他們這是犯罪。老謝看著我,眼神很冷,說‘清如,你知道得太多了。但看在過去的情分上,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離開北京,帶著晚晚,永遠不要再回來,也不要對任何人提起這些事。否則……你知道後果。’”


    “‘我知道後果。但我不能走。國棟的公司剛剛起步,晚晚還小。而且,我走了,他們就真的可以為所欲為了。我必須留下來,我必須做點什麽……哪怕隻是記錄,隻是等待。我把晚晚托付給老秦(秦衛國),他是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了。老秦讓我放心,說他會用他的方式保護晚晚。我把瑞士賬戶的密鑰和一部分設備交給了他,告訴他,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或者晚晚遇到了無法解決的危險,就用這些東西聯係我,或者……直接保護晚晚。’”


    “‘國棟……他最近和謝明遠走得很近。謝明遠似乎在有意拉攏他,用一些商業合作和前景誘惑他。我提醒過國棟,謝明遠不可信。但國棟說我想多了,說謝明遠是學者,是能人,跟他合作對公司有好處。我們吵了幾次。我感覺,謝明遠在離間我們。他在用國棟,也在測試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隻能把這一切都記下來,希望有一天,晚晚能看到,能明白……她的母親,不是一個懦弱的、隻會跳樓的可憐蟲。她的母親,曾經試圖戰鬥過,哪怕……失敗了。’”


    日記到這裏,後麵有大段的空白,然後就是零散的、記錄日常和心情的段落,直到2008年春天,那些關於“不安加劇”、“感覺被監視”、“國棟行為異常”的記錄,以及最後那句“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父親”的絕筆。


    林晚合上日記,閉上眼睛,感覺胸腔裏那股冰冷堅硬的岩漿,終於衝破了冰層,化作了滾燙的、幾乎要將她燒成灰燼的淚水,無聲地洶湧而出,滑過蒼白冰冷的臉頰,滴落在深藍色的皮革封麵上,留下深色的、濕潤的痕跡。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88章母親疑雲:慈善家的另一麵(第2/2頁)


    原來,母親這十年,是活在怎樣的恐懼、孤獨和絕望裏。一邊要麵對昔日同窗、如今已成惡魔的謝明遠的威脅和利誘,一邊要守護被蒙在鼓裏的丈夫和年幼的女兒,一邊還要秘密記錄罪證,安排後路,甚至可能在暗中進行著她力所能及的反抗。而她這個做女兒的,竟然一無所知,甚至還曾經在心裏,隱隱埋怨過母親的沉默和軟弱。


    多麽諷刺。多麽……不孝。


    “晚晚,”陳燼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罕見的溫和,“這不是你的錯。你母親選擇不告訴你,是為了保護你。在那個年代,麵對謝明遠那樣的對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她把你保護得很好,也給你留下了最重要的東西——真相,和複仇的武器。”


    林晚沒有睜眼,隻是任由眼淚流淌。過了許久,她才緩緩擦去眼淚,重新睜開眼睛。眼神依舊紅腫,但深處那些冰冷堅硬的東西,已經與滾燙的淚水和憤怒融為一體,變成了一種更加複雜、也更加決絕的東西——那是繼承了母親遺誌的堅定,也是背負了母親血仇的毀滅欲。


    “陳燼,”她的聲音依然嘶啞,但異常平靜,“幫我聯係0號。”


    陳燼一愣:“現在?”


    “對,現在。”林晚點頭,目光如炬,“我母親日記裏提到的‘老謝’、‘觀星’、‘天眼’,和0號告訴我的情報完全吻合。0號自稱是‘觀星’項目的第一個實驗對象和‘失敗品’。他(她?)一定認識我母親,甚至可能和秦衛國有聯係。他(她?)手裏,一定還有更多關於謝明遠、關於‘種子’、關於如何摧毀他們的關鍵信息。現在,我母親的日記在我們手裏,秦衛國的線索也浮現了,是時候和0號攤牌了。我們需要他(她?)的幫助,也需要確認他(她?)的真正身份和立場。”


    “怎麽聯係?他(她?)隻主動聯係過你一次。”陳燼問。


    “用我母親的電台,用‘夜梟’的呼號和老頻率。”林晚看向那台沉默的加密電台,眼神銳利,“如果0號真的是‘觀星’項目的關聯者,他(她?)一定知道這個呼號和頻率。如果秦衛國能收到,0號也可能能收到。我們發一條加密信息,用我母親日記裏提到的、隻有她和謝明遠那個小圈子才知道的暗語或事件作為驗證碼。如果0號回應,並且能對上,就可以初步建立信任。然後,約他(她?)見麵,或者至少,進行更深入的信息交換。”


    “風險很大。”陳燼提醒,“如果0號是謝明遠的人,或者這個頻率已經被謝明遠監聽,我們會暴露。”


    “我知道。”林晚點頭,眼神冰冷,“但這也是測試0號的最好機會。用我母親留下的、幾乎不可能被偽造的‘信物’——日記裏的細節和電台呼號——去測試他(她?)。如果他(她?)是謝明遠的人,不可能知道這些細節,也不可能通過秦衛國這一關的驗證。如果他(她?)通過測試,那我們就多了一個強大的盟友。如果通不過,或者引來攻擊,至少我們也知道了0號的真實麵目。這個險,值得冒。”


    她頓了頓,補充道:


    “另外,讓阿九準備好。一旦我們開始呼叫,讓他同步監控那個頻率周邊所有的電子信號和網絡活動。如果有異常的數據流或追蹤信號,立刻中斷通訊,並反向鎖定信號源。我們要做好兩手準備。”


    “明白了。”陳燼不再猶豫,立刻開始檢查那台老式電台,連接備用電池,調試天線。“阿九,”他打開加密頻道,“準備監聽頻率xxxx,呼號‘夜梟’。林晚要嚐試聯係0號。同步監控周邊信號,有任何異常,立刻報警並嚐試反向追蹤。”


    “收到。設備已就位,監控程序啟動。”阿九的聲音傳來。


    林晚走到電台前,坐在陳燼讓出的位置上。她看著那些複雜的旋鈕和儀表,手指有些生疏,但眼神堅定。陳燼快速指導她基本的操作要領——開機,預熱,調諧頻率,設置加密模式(使用日記裏提到的一種簡單但有效的位移加密),準備發送。


    “信息內容?”陳燼問。


    林晚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用明碼和加密混合。明碼部分:呼號‘夜梟’,呼叫‘觀星-0’。內容:‘清如日記已現世,提及1987年秋‘情緒幹預’爭執,1995年項目叫停內幕,及1998年冬‘天眼’警告。秦衛國下落不明,亟待聯絡。為驗證身份,請回答:清如瑞士ubs保險櫃中,與日記一同存放的另一樣物品是什麽?’加密部分,用日記第45頁提到的那句‘老謝說我是婦人之仁’作為密鑰,加密以下信息:‘如需見麵,時間地點由你定,但需通過秦衛國渠道確認。清如之女,林晚。’”


    陳燼快速將信息編碼,輸入電台。老式的電子管屏幕發出幽綠的光,字符一行行跳動。


    “準備好了。”陳燼說。


    林晚看著屏幕上那行即將發送出去的、承載著母親遺誌和她全部希望與風險的信息,緩緩地點了點頭:


    “發送。”


    陳燼按下了發送鍵。


    電台發出低沉的、穩定的嗡鳴聲,加密的電波信號,以光速穿透別墅的牆壁,射向沉沉的夜空,射向那個隱藏在無數跳轉節點和加密屏障之後、代號“0”的神秘接收者。


    書房裏,一片寂靜。隻有電台運行的嗡鳴,和窗外越來越深的夜色。


    林晚和陳燼,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著電台的接收指示燈,等待著。


    一秒,兩秒,三秒……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沒有回應。指示燈安靜地亮著,像一隻沉默的、黃色的眼睛。


    一分鍾後,依然沒有回應。


    “頻率安靜,周邊無異常信號波動。”阿九的聲音從頻道裏傳來,帶著一絲疑惑,“要麽0號沒開機,要麽他(她?)不想回應,要麽……這個頻率或呼號,已經失效或被廢棄了。”


    林晚的心,微微沉了下去。難道0號真的隻是謝明遠的***?或者,他(她?)已經出事了?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希望時,電台的接收指示燈,突然急促地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老式的點陣屏幕上,開始緩慢地、一行一行地,浮現出白色的字符。是回複!明碼和加密混合!


    明碼部分:


    【呼叫收到。身份驗證問題答案:清如ubs保險櫃中,與日記一同存放的,是一枚鑲有藍寶石的鉑金鳶尾花胸針,內刻‘s&l1971.7.15’。此物為清如與林國棟訂婚信物,僅極少數人知曉。】


    完全正確!日記裏沒有提到這枚胸針的細節,但0號知道!而且說出了內刻的日期——正是沈清如和林國棟的結婚紀念日,也是金屬盒序列號裏的0715!這驗證了0號與沈清如關係的親密程度!


    加密部分,需要解密。林晚快速在紙上用“老謝說我是婦人之仁”作為密鑰,進行位移解密。解密後的信息浮現:


    【清如之女,林晚。我相信你。秦衛國安全,我已與他取得聯係。他正在轉移,不便回應。見麵時間:明晚十點。地點:蘇州,山塘街,古戲台後,‘聽雨軒’茶樓,二樓最裏間。隻你一人前來,勿帶通訊設備。我會告訴你‘種子’摧毀計劃的全部細節,以及你父親林國棟昏迷的真相。保重。——0號】


    信息解密完畢。林晚和陳燼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一絲如釋重負。


    0號回應了!通過了驗證!而且,他(她?)已經聯係上了秦衛國!甚至還知道父親昏迷的“真相”!


    “去嗎?”陳燼問,眼神銳利。


    “去。”林晚沒有任何猶豫,眼神堅定如鐵,“必須去。但‘隻我一人’,不可能。你暗中跟著,保持距離。阿九遠程支持,監控整個區域。另外,聯係蘇瑾,她應該快到蘇州了,讓她在附近接應。這次見麵,可能是個陷阱,也可能是我們最後的機會。無論如何,我要知道全部的真相。”


    “明白。”陳燼點頭,立刻開始安排。“阿九,立刻調取蘇州山塘街古戲台及‘聽雨軒’茶樓的所有建築結構圖、周邊監控布局、及近期人員活動記錄。規劃至少三條林晚的進入和撤離路線,以及我的隱蔽跟隨路線。同步給蘇瑾。”


    “收到。已開始調取數據。”阿九回答。


    林晚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徹底暗下來的、繁星初現的夜空,感覺胸腔裏那股複雜的情緒——悲傷、憤怒、震驚、期待、決絕——像潮水一樣翻湧,但最終,都沉澱為一種冰冷的、一往無前的堅定。


    母親,如果你在天有靈,請看著我。


    看著你的女兒,如何用你留下的日記和勇氣,去完成你未竟的戰鬥。


    去揭開所有的謊言,審判所有的罪惡,也去……找回那個被陰謀埋葬了十三年的、真正的你。


    還有父親。


    昏迷的真相……會是什麽?


    謝明遠,你對我父親,究竟做了什麽?


    明天晚上,蘇州,山塘街。


    所有的答案,所有的恩怨,所有的了結……


    都在那裏,等待著。


    她緩緩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帶來清晰的刺痛,也帶來無比清醒的、毀滅一切的決心。


    窗外的夜空,星河璀璨。


    而一場橫跨兩代人、糾纏了二十年的終極對決,隨著0號的回應和這場突如其來的蘇州之約,終於進入了……


    最後的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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