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走門多慢啊


    長弓溪穀,鑽石皇後酒店,國王房。


    壁爐裏的火燒得正旺,把整間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雷斯隻穿了件襯衫,陷在那張寬大的真皮座椅裏,左手捏著雪茄,右手攥著杯威士忌,盯著天花板發呆。


    自從馬爾卡齊耶回來之後,他就一直這樣。


    白天睡覺,晚上喝酒,偶爾罵幾句賽伊德,再罵幾句哈夫克,然後繼續喝酒。


    那什麽“影子”,他隻當作是個傻b,根本沒管對方。


    門忽然被推開。


    紮卡利亞走進來,手裏拿著一疊文件。


    “老大。”


    雷斯沒動,隻“嗯”了一聲。


    紮卡利亞走到他麵前,把文件放在茶幾上。


    雷斯的手指動了一下,慢慢坐起來,把酒杯擱在茶幾上,拿起那疊文件。


    第一頁是幾張照片——宅院裏的血跡,被抬出來的屍體,還有一張艾哈邁德的特寫,喉嚨上的傷口清晰可見。


    雷斯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嘴角慢慢翹起來。


    “死了?老賽幹的?”


    “死了。賽伊德親自動的手。”紮卡利亞頓了頓,“整個宅子,一個活口沒留。”


    雷斯把照片翻過去,看第二頁。


    那是塔裏克聲明的全文,並附帶了張照片。


    雷斯看完,把那頁紙放下,又拿起第三頁。


    那是賽伊德的回應。


    “從今天起,我賽伊德,跟新政府沒有半點關係?”


    他念出聲來,又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從喉嚨裏擠出來,起初很輕,後來越來越大,越來越響,最後笑得前仰後合,連手裏的紙都拿不穩了。


    “好!好!哈哈哈哈哈——”他猛地一拍茶幾,酒瓶倒了,酒液淌了一桌,“老賽啊老賽,你他媽也有今天!”


    紮卡利亞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雷斯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喘著粗氣,把那張紙重新拿起來,又看了一遍。


    “你看看,你看看。”他把紙扔回桌上,靠在座椅裏,臉上的笑還沒散,“他真瘋了。哈哈哈哈,他是真瘋了!自己打下來的江山,說丟就給丟了。”


    雷斯又笑了一聲,端起那杯隻剩一半的酒,一飲而盡。


    “他賽伊德不是能耐嗎?不是會算計嗎?怎麽把自己算計成過街老鼠了?喪家之犬!塔裏克把他掃地出門,舊貴族恨他入骨,哈夫克巴不得他死。他現在除了手上那點人,還有什麽?”


    “我就說嘛,就他那個脾氣,早晚得出事。真當自己是什麽了?我呸!”


    他把空杯子往桌上一頓,聲音裏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暢快。


    “一天天占著茅坑不拉屎,自己不拉還不讓別人拉,媽的,現在他終於滾了,老子可算等到這天了。”


    他走到酒櫃前,拎出一瓶酒,也不用杯子,直接對瓶吹了一口。


    “紮卡利亞,你說,他賽伊德現在是不是特後悔?後悔沒聽我的話?後悔把尤瑟夫弄死了?後悔自己逞英雄?”


    紮卡利亞低下頭,沒有接話。


    雷斯也不在意,又灌了一口酒。


    “活該!讓他狂!讓他目中無人!老子當初怎麽說的?尤瑟夫活著比死了有用!他不聽!現在好了,塔裏克跟他分了,新政府不要他了,說不定馬上就要哭唧唧地來又找我幫忙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23章走門多慢啊(第2/2頁)


    他越說越得意,聲音越來越大。


    “嘿,老子這次說什麽都不幫!紮卡利亞,你說,他現在是不是特後悔當初把我得罪狠了?”


    紮卡利亞猶豫了一下,低聲說:“老大,我——”


    “你他媽也是放不出一個悶屁。”雷斯擺擺手,“行了,你下去吧。”


    “是。”


    ——


    紮卡利亞轉身離開,門在身後輕輕帶上。


    房間裏隻剩下雷斯一個人。


    壁爐裏的火劈啪作響,映得他的臉忽明忽暗。


    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來,對著空氣舉了舉。


    “老賽啊老賽,你說你是不是傻?”


    沒人回答他。


    他笑了笑,把那杯酒灌進嘴裏,又拿起了那遝文件,仔仔細細地來回看了看好幾遍。


    塔裏克那張臉在照片裏露出一副大義滅親的模樣。


    賽伊德駭入電視台作出的回應也被印在上麵,字字句句都透著那股不管不顧的瘋勁。


    可看著看著,雷斯的笑僵在了臉上。


    不對勁。


    他太了解賽伊德了。


    那家夥是瘋,但又不傻。


    他能在屢次讓自己吃虧,能策反哈夫克的直升機——雷斯到現在都沒搞明白那是怎麽一回事——能一路打進馬爾卡齊耶。


    這種人,怎麽可能因為一片橄欖林就自毀前程?


    還有塔裏克。


    那老頭在首都經營了這麽多年,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


    他不可能不知道賽伊德對新政府意味著什麽。


    賽伊德第一天晚上殺了人,他第二天中午就發聲明切割,這反應也太快了。


    快得像是——早就準備好的。


    “操,這倆人不會是唱了一出雙簧戲吧?”


    夜風從背後吹過來,涼颼颼的,激得他打了個寒噤。


    雷斯的酒瞬間醒了一半。


    他記得自己沒開過窗。


    他慢慢放下文件,手不動聲色地往桌底摸。


    那裏安著一把上了膛的槍。


    他握緊槍柄,猛地轉身——


    可一隻大手從窗簾暗處伸過來,穩穩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驚人,像鐵鉗一樣箍著他,五根手指幾乎要嵌進骨頭裏。


    饒是雷斯一身怪力也難以與之抗衡,他悶哼一聲,另一隻手想去抓酒瓶,但那隻手更快,把他剛摸到的槍直接被奪走了。


    “別緊張,是我。”


    暗處那個人慢慢走到燈光下。


    “我操——”雷斯的聲音有些變了調,顯然剛才是被嚇狠了,“老賽你他媽有病是吧?”


    賽伊德卻沒回答這個問題,繞過了雷斯,在辦公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雷斯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也一屁股坐下。


    他給自己重新倒了杯酒,想壓壓驚,好笑的是他拿酒的手還帶著點抖。


    “你他媽是不是不會走門?”


    賽伊德不緊不慢地拆起了手中那把槍。


    彈匣退出來,槍栓拉開,複進簧卸下,零件一個接一個被拆開,整整齊齊地碼在茶幾上。


    “走門多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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