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娜之壁


    安多妮特區,調查兵團支部


    距離第57次壁外調查已經過去了快一周了,這是一個所有人都意誌消沉的一周。(..info)這次的壁外調查,他們遇上了前所未有的強敵女巨人,並且為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死掉的士兵就有足足有四成。


    精銳利威爾班的人雖然都活了下來但已經是跟全滅沒有區別,根塔是傷到了大腦記性變得有些不好,奧路歐因為失去左手隻能是黯然選擇退役,埃爾德的雙腿收到嚴重的咬傷已經沒有了知覺,結果顯而易見,佩特拉則是從昏迷到傷痊愈,一直是沉睡的狀態,醫學上來說這是植物人的現象。


    並且,這次壁外調查的慘重失敗下場,換來的則是,要把艾倫耶格爾移交給憲兵團的通知。埃爾文為此傷透了腦筋,他現在在為了不讓艾倫落入憲兵團的手裏,似乎在籌備著什麽。


    看著埃爾文略帶疲憊的從辦公室裏走出來,隻是倒了一杯水又走進辦公室裏繼續做事,格瓦利特也不能做些什麽……他們的目的至始至終就隻有一個,就是不能讓艾倫落入其他兵團的手裏。不,確切的說,應該是不讓這個可以拯救人類的最有用籌碼,丟失了。


    格瓦利特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傷口還沒有愈合,看來是自己切的太深了。身上的毒經過檢查也知道了這是長在叢林裏的一種毒草,偶爾服用有抗疲勞還有止血的作用,但畢竟是毒,如果是作為藥物適當使用的話是沒有太大問題。但是這種毒草長期服用,就可以讓人的身體慢慢積累毒素,最後爆發,如果嚴重可能就吐血而亡了。


    這種毒草不僅可以服用,還可以磨成粉在物品上,這也是格瓦利特為什麽會中毒的原因了。看來是有人在那望遠鏡上,塗了這種毒草,而自己則幸好沒有用太長時間,所以很快就把身上的毒給治好了,隻是身子變得有些虛弱了起來。


    平時感冒和發燒都沒有什麽事,那次解毒後發燒了整整三四天才好,事實證明,毒草就是毒草,即使量再細微,也有後遺症在的。


    格瓦利特默默地看著牆壁上的時鍾,等中午飯吃過之後,他就要去醫療院看看利威爾班的大家。對於這次他們不能夠戰鬥的事情,想必內心也非常的複雜吧。


    “利特。”突然,利威爾的聲音在格瓦利特的身後響起,格瓦利特微微回頭,就見利威爾手上拿著一杯玉米羹,看著自己。


    “謝謝。”格瓦利特道了謝,接過玉米羹,馬上舀了一勺含嘴裏,但很快就劇烈的咳嗽了起來,臉都被咳的有些發紅。


    利威爾走過來做到格瓦利特的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別吃太急了。”


    格瓦利特又咳了幾下,然後紅著眼眶還有臉點了點頭,剛剛想著事情,吃的有些急了。


    “佩特拉還是沒有醒嗎?”利威爾遞過一杯水後問了問佩特拉的情況。


    “沒有。”格瓦利特說到佩特拉,眼神變得有些悲傷了起來,現在的佩特拉,就跟個隻會呼吸的死人沒什麽兩樣。


    利威爾轉而換了一個話題,“這次的104期新兵,有什麽人是你認識的嗎?”


    “認識?”格瓦利特思考了一下,說,“艾倫和赫裏斯塔我認識,其他的就不認識了。”


    “那104期的畢業生呢?”利威爾說道,拿起了一份名單,指了指前麵的一列名字,“這是前十名的,你看看有哪些是認識的。”


    格瓦利特拿起那份名單端詳了起來,然後看到一個名字的時候愣了愣,“咦……她真的去參加訓練兵團了啊……”


    “誰?”利威爾問。


    “這個。”格瓦利特指了指第二名的名字,“亞妮雷恩哈特,我三年前見過。她去哪個兵團了?憲兵團嗎?”他記得亞妮說過,她要加入憲兵團,這樣就有很多錢,就不會饑餓和痛苦了,是一個很特別的女孩呢。


    “對。”利威爾點頭,“104期的畢業生裏,一個光榮殉職和一個加入憲兵團外,其他人都是進入了我們兵團。”


    “這樣啊……”格瓦利特有些了解地點了點頭,“是有什麽問題嗎?”


    “沒,我就問問,你對亞妮雷恩哈特的印象是什麽。”


    “印象啊……”格瓦利特回想著他們曾經的談話,說實話,他們隻見過一麵,記憶都有些模糊了,但是她那獨特的性格,還是很鮮明的留在了他的腦海裏了。“亞妮是個很冷漠的人,這應該跟她是孤兒有關係吧……我記得她好像比同齡人還要成熟,為人處世非常冷酷。即使是偷東西……也沒有絲毫愧疚感呢。”


    “冷酷無情麽?”利威爾挑眉看著名單上的名字,“沒有絲毫愧疚感……嘖,看來是j□j不離十了。”


    “怎麽了嗎?”格瓦利特有些疑惑地看著利威爾,他似乎有些注意亞妮啊,難道是亞妮做了什麽事讓利威爾在意?


    “沒有,等埃爾文下了決定後,再說吧。”利威爾收起了名單,“你現在好好休息吧。”


    “好……”格瓦利特拿起湯匙,又舀了一勺含進嘴裏,“你跟佩特拉一樣都喜歡給我吃羹類的東西……這種有些黏黏糊糊的食物其實我不是太喜歡。”


    “容易消化。”利威爾目光平靜地看著格瓦利特一口接一口的吃著東西,這個他從小看到大,再從朋友變成戀人的人,現在已經變得如此的高大和可以獨當一麵了,有時候,他已經不需要利威爾,而是可以自己解決一些事情了。


    想到這裏,利威爾的心裏也不知道是什麽感覺,但是還是有一絲的欣慰的。至少他已經不會動不動哭哭啼啼了不是嗎,想著以前他哭的時候鼻涕還蹭到自己的袖子上,利威爾不由自主地突然把袖子遞到自己的鼻子上嗅了嗅。


    嗯……沒髒。


    “說起來,我們好久沒這麽獨處過了。”格瓦利特突然說道,他的眼神沉靜如水,“自從加入調查兵團後,每次獨處的時候,氣氛都讓人感到很難受是怎麽回事呢。”


    吃下最後一口玉米羹,格瓦利特卻是紅了眼眶,“看到佩特拉他們變成這樣,我真的很怕有一天自己也是這樣的呢,然後……然後可能連獨處的機會都沒有了吧。”


    “你到底在說什麽。”利威爾皺了皺眉,他不太喜歡格瓦利特這種消極地說話方式。


    “沒有……”格瓦利特灌了一口水,眼淚有些混進了水裏,“隻是覺得……活著真好。”


    是啊,活著真好。當年他也是這樣,流著眼淚對這卡爾拉說,活著真好,真的很好。他現在還有心跳,還能活動,他現在還是個健全的成年人,他真的是太幸運了。


    “啪――”突然手腕被捉住,水杯掉落在地上,水濺落了一地。


    在格瓦利特有些愣愣的目光下,利威爾突然一臉平淡的拉著格瓦利特,走出了大廳,然後無視所有人的目光,走出了憲兵團的支部。


    站在門口,格瓦利特有些呆呆地任由利威爾拉著手,看著他四處張望,然後轉頭過來,麵色卻是有些不善地問,“喂,登記處在哪。”


    “登記……處?”格瓦利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利威爾究竟在說什麽。


    “傻了麽。”利威爾擰了擰眉,格瓦利特怎麽在別人麵前都很好到這裏就變得跟傻子沒什麽區別了,“不是說了壁外調查結束後,就結婚麽。”


    “唉唉唉唉唉唉唉?”格瓦利特急忙刹住腳步,然後換成是他抓住利威爾,“利威爾……現在這種時期根本就……”


    “閉嘴。”利威爾瞪了他一眼,“反正也就是一張證明的事,不用那麽拖拖拉拉。”


    “不是……”格瓦利特撥浪鼓狀地狠狠搖頭,“我是說……現在這種情況下誰有那個心情……而且……而且……”


    而且,他們不是該想想怎麽對應憲兵團的移交事項……嗎?


    格瓦利特看著利威爾那成熟而堅毅的臉龐,突然沉默了。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說不出這些話來,明明……明明這種時候做這些事情,肯定會……


    “你就那麽在意別人的看法嗎?”利威爾抓住他手腕的手改為了牽住他的動作,“誰知道埃爾文突然就今天想好對策然後明天就開始行動然後我們剛好都活不回來呢。”


    “利威爾……”格瓦利特怔怔地看著利威爾,內心卻是抑製不住的一直在那裏顫抖著。


    “在退役之前,我們都是沒有明天的人。”利威爾說,“你就……讓我安心吧,好麽?”


    格瓦利特的身子僵住在原地,然後有些錯愕地看著利威爾。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利威爾,用懇求的語氣跟人說話,估計也是……他第一次這麽說吧。這樣的利威爾,卻是讓他拒絕不起來。


    眼前這個男人,為了他,放下了自己的驕傲,希望他跟他一起,在這種特殊的時期,來做這種瘋子一般的行為的事情。


    青年有些不知所措,然後是一個人非常矛盾地一直在那裏揪著自己的手,眼神中有些動搖,握住的手緊了緊又鬆了鬆。


    “我……”格瓦利特張張嘴,他突然發現要說的話到了嘴邊卻變得有些困難了起來,帶著一絲的顫音,內心卻是意外的讓人感到顫栗,還有一絲的複雜。


    利威爾非常有耐心地等著他的答複,他都已經想好,如果他還不應,直接把他拖過去,不認識路也得給拖過去找路了。


    青年默默扭頭,臉頰帶著淡淡的紅暈,還有眼神中那激烈的掙紮和複雜的情緒,“隨你……吧。”


    一絲的喜色從利威爾的眼中閃過,然後利威爾就在格瓦利特的麵前,做出了一個動作。他的手握拳放在了自己的心髒處,聲音帶著他自己都不易察覺的顫抖,“為你,獻上我的心髒。”


    那一瞬間,格瓦利特突然覺得,自己肯定會被士兵們恨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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