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


    雖是盛夏時節,但因盧家莊園建在鳳凰嶺下,依山傍水,到了晚間,還是涼風送爽。


    盧俊義和燕青父子熱情邀飲,王霖和楊誌自難拒盛情。


    酒過三巡,中間盧俊義出門小解,卻去了足足有小半個時辰,直至三人坐飲等得略有些不耐煩的時候,盧俊義才匆匆返回。


    王霖發現,雖然盧俊義臉上依舊掛著濃烈的笑容,但眸子裏卻似乎多了些洶湧的火光,便心頭暗動。


    盧俊義照常暢飲談笑生風,王霖心頭卻略有些不安穩起來。


    最近他這種近乎警兆的第六感或者說是直覺,常常會出現,以至於他都懷疑是不是係統爸爸無形的預警機製開啟了。


    前世職業養成和性格本身所致,王霖向來擅長抽絲剝繭並借此管中窺豹,畢竟他的殺伐果斷建立在縝密判斷的基礎上,而不是一味的莽。


    當然也不能否認,他骨子裏本身就是一個吃不得屈和性格強勢的人。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寧可站著死,不願苟著活。


    所以接下來,王霖就多留了個心眼兒,照舊與盧俊義燕青及楊誌推杯換盞,卻虛晃一槍,酒菜再不入口。


    王霖默然觀察,盧家的婢女家仆隨後又送上了兩輪的酒菜果蔬,時間過去了大概有一個時辰左右,楊誌第一個醉倒。


    其後是燕青。


    “王軍使,王霖賢弟,今日,吾等當不醉不歸!”


    最後盧俊義晃晃蕩蕩起身,舉杯大笑,剛要勸王霖對飲,眼前卻金星亂冒,手中酒盞哐當聲落在地毯上,而他整個人就出溜下去,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王霖心裏那根弦早就繃緊,他由此心念一閃,也口中叫了一嗓子,故作醉倒在席上。


    他側臥在地毯上,袖中那把防身匕首緊握。


    果然不出所料,片刻後,客廳的門吱呀一聲開了,盧俊義那花枝招展的夫人賈氏與那大管家李固並肩走了進來。


    環視醉倒在地不省人事的盧俊義四人,賈氏麵色複雜。


    李固冷然催促道:“夫人,不能再遲疑了,必須要即刻動手,不然等盧俊義酒醒了,你我必死無疑!”


    賈氏猶豫不決:“李固,這王霖是朝廷命官,據說還是天子門生,深受官家器重,若是無緣無故死在盧家,恐怕你我也脫不了幹係!”


    李固冷笑:“真是婦人之見,朝廷命官又如何?且不說他今日得罪死了梁世傑,隻要我們將這廝一刀了事,然後將罪名都推給盧俊義和燕青,盧家父子鐵定要被朝廷誅殺。而這些年,盧家家業早已落在你我二人手中,隻要盧俊義父子一死,你我正好雙宿雙飛逍遙自在,省得如這般偷雞摸狗,還得提心吊膽!”


    “王霖死在大名府,梁世傑難免要受牽累……那梁世傑要的李瓶兒就在後院,隻要我們將這李瓶兒偷偷送去梁家,再送些銀錢打點,梁世傑這狗官一定會順水推舟,將盧俊義父子當成替罪羊。”


    “李固,可是奴還是覺得有些不妥當……萬一……”


    見賈氏臨了還是瞻前顧後,李固大怒,心說現在還有回頭路麽,再遲疑就是個死。


    他索性不管她,立即揮揮手命心腹數人進門,用繩索牢牢將盧俊義四人捆縛起來。


    雖然後來他安排送進來的酒水中下了軟骨散和蒙汗藥,但他實在太過忌憚盧俊義的武功高強,讓人用了兩層浸了水的牛皮繩將盧俊義死死綁在了廳內的梁柱上。


    賈氏歎息,隻能任由李固操作。


    方才盧俊義出門小解,無意中撞見李固鑽進了賈氏的房間,他湊近一看,才知自己被賈氏綠了。


    盧俊義強自壓住滔天的怒火和殺機,畢竟不想家醜外揚。本想酒宴散後安頓好客人後,再找這對狗男女算總賬。


    李固察覺到兩人的jian情被盧俊義發現,當場險些嚇尿了。


    好在盧俊義沒有當場發作,而是選擇暫時隱忍照舊去陪客,這讓李固覺得他隻有這最後的機會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反正不是盧俊義死就是他李固死。


    還想起王霖那兩房如花美眷,他心中更是燃燒起熊熊烈火。


    按說這李固也算是個狠人,略一盤算,就生出這條毒計。


    一個粗壯心腹握著把牛耳尖刀走來,李固冷掃被捆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王霖一眼,獰笑道:“殺了他和那楊誌,然後速連夜去報告大名府衙,就說盧俊義父子與那王霖兩人酒後內訌,盧俊義反將這兩人殺死……”


    ……


    夜深沉。


    盧府諾大的後宅房舍連綿不絕,寂靜無聲。


    李固高舉著火把沿著小徑匆匆奔向李師師等女居住的別院,嘴角噙著一絲陰笑。


    想起張貞娘那端莊的儀態和美貌的容顏,以及李師師的風情萬種,他真是一刻都等不及了。


    他覺得這是條天衣無縫的絕戶計。


    一石二鳥。


    除去盧俊義他得盧家財富。


    除去王霖他占王霖的女人。


    而這天下之大,能殺得了伏虎神將王霖的,也就隻有河北大名府的玉麒麟盧俊義了!


    李固一時色迷心竅,帶著兩個心腹,一腳踹開李師師兩女居住的房門,正要往裏闖,賈氏跌跌撞撞跑來,上前一把扯住他,羞怒交加、尖聲道:“李固,你這畜生,你想要做什麽?好啊,奴終於明白了,原來你是看上了那王霖的女人,所以你才攛掇奴家,鋌而走險。”


    “你這忘恩負義、寡廉鮮恥的狗東西!畜生!”賈氏鬼哭狼嚎,撕扯起來。


    “滾開!再糾纏,某就宰了你!”


    李固怒氣衝衝,一把將賈氏推倒在地,然後示意心腹將她拖走。對這蠢笨風流的女人,他早就玩膩了。


    到此時,李固的虛偽麵孔已經徹底揭開了,他也懶得再偽裝。


    他在盧家這麽多年,一開始是百般隱忍、諂媚討好,漸漸勾搭並利用賈氏掌控盧家,而隨後數年,盧家上下大半人都被他買通,此刻的盧家實際早就姓李了。


    ……


    錦兒和李瓶兒被打暈丟在牆角,張貞娘躲在李師師身後瑟瑟發抖,李師師手持一把匕首,花容慘淡卻並不慌亂道:“李固,你可要想清楚,我家相公就在盧家,你若敢亂來,霖郎絕饒不了你!”


    李固放聲狂笑:“小美人兒,還是別想了,你家相公此刻早就去見了閻王爺!你倆若乖乖從了老子,這一輩子榮華富貴享用不盡。”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冷森森的聲音:“李固,你知道閻王爺長什麽樣麽?”


    李固毛骨悚然,下意識猛然回過身來,見王霖長身而立,長衫上血跡斑駁,麵冷如霜。


    李固知道大事不妙,立即閃身就要逃去,王霖隨意一拳將其擊倒,然後像拖一條死狗般拽到了天井中。


    他不願意當著李師師和張貞娘的麵殺人。


    王霖原本想將李固和賈氏留給盧俊義自行處置。


    畢竟這是盧家的家事,自己一個外人,不宜越俎代庖。


    然而他沒想到李固竟打起了自己女人的主意。


    若非他今晚在宴會上心有所感,做了些防備,今夜說不準還真就讓李固得逞了。


    月光如水,王霖緩步走來,他身上發散出來的殺氣都近乎實質,壓迫得李固喘不動氣來。


    李固冷汗直流,拚命爬起身來連連叩頭求饒:“王大人,這一切都是那賈氏主使,與小人無關呐……小人知錯了,小人願意將盧家的全部家產雙手奉上,就求大人饒小人一條狗命!”


    “李固,你與賈氏私通也好,謀奪盧家家業也罷,其實原本與我無關。但是你不該,喪心病狂,打起我家眷的主意。”


    “你就是一條狗,一條忘恩負義的狗。可歎盧俊義一世英雄,險些毀在你這條惡狗手上。留你在世上多活片刻,都是老天爺的恥辱。”


    王霖一手揪起渾身發抖腿若篩糠的李固,另外手上的匕首毫不猶豫劃過他的喉管,鮮血崩流,李固瞬間死於非命。


    王霖輕描淡寫避過鮮血的噴濺,隨手將李固的屍體丟棄在地。


    身後傳來張貞娘低沉的驚呼聲。


    王霖一個轉身縱過去,將張貞娘摟在懷中輕撫後背。李師師也悄然走出屋來,麵色驚魂未定。


    ……


    拂曉時分。


    盧俊義和燕青楊誌終於清醒過來。


    賈氏哆哆嗦嗦跪在盧俊義麵前,哀呼不止:“官人,都是那李固做的,奴家冤枉啊!”


    “yin婦!該死!”


    盧俊義麵罩寒霜,想起昨夜窺見她與李固做的齷齪事以及險些喪命在這對狗男女手上,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也不顧當著王霖等人的麵,就直接一刀捅向賈氏胸腹,活活將她摘心掏肺。


    完了,盧俊義起身拱手衝王霖拜了一拜道:“此番若非賢弟知機,我父子難逃此劫。全家救命之恩,容圖後報!”


    燕青也跟隨起身拜來。


    王霖微微一笑還禮道:“員外客氣了!”


    王霖說話間內視屬性麵板。


    【王霖—生命9.4,智力11,武力57,聲望51,技能:……楊家槍/談兵/百步穿楊/鴛鴦腿/左右開弓/丹青/良謀/神行/天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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