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喝不怎麽樂意,扣你頭上我倒是挺樂意的。”陸朝暖喃喃道。


    “還不快滾!”霍逸然突然提高的聲調,嚇得陸朝陽崴了一下腳。


    “嘖……保重吧您嘞……別護不住孩子還拿咱撒氣……”說罷推門便走。


    霍逸然擼起袖子就向門衝去,但被陸朝暖拉住了。她搖搖頭,霍逸然也就作罷。看著那個果籃,霍逸然看著來氣,但也覺得沒必要,拿起一根香蕉端詳起來。


    “嘿,沒準下了藥呢?!”陸朝暖驚呼道。


    “沒事的。就讓我試試。她如果真的敢下藥害你,那反而好辦了。”說罷便剝開皮,吃下了那根香蕉。


    “別瞎說啊!你別吃啦!”陸朝暖一臉驚懼的看著霍逸然吃掉了第二根,第三根……一把香蕉吃完還有橘子……她想下地去製止霍逸然,奈何體虛,根本連爬下床的勁兒都沒有,隻能在一旁驚訝的看著。


    直到午飯時間,霍逸然給陸朝暖喂過飯後,自己還扒完一大份照燒蓋飯,也沒見有什麽異常,看來果籃是真的沒什麽問題。


    “那這妮子到底來幹什麽的?”她又開始胡思亂想。最後也是想到撓頭,想不出來,幹脆就安穩的睡去。


    “那隻是障眼法而已。哈哈……”


    陸朝陽哼著小曲,扭著屁股回到辦公室,找到那個裝著陸朝暖就醫記錄的文件袋,用了個投籃的姿勢投進了垃圾桶,滿心歡喜的走出辦公室。“今天得好好慶祝一下……是做頭發呢還是吃法國大餐呢……”


    殊不知動手腳的不是果籃,是保胎藥。


    就在走出病房門那一刻,陸朝陽並沒有直接回到辦公室,而是找來了值班醫生,塞給他一大筆錢,外加一個藥瓶。一開始這個值班醫生跟陸朝陽扯什麽職業道德,要保證孕婦身體安全,要報警。陸朝陽不為所動,又加了一大筆錢,並跟這個醫生說這是她從美國帶回來的保胎藥,家裏因為有老人不相信療效所以不肯讓孕婦去吃……並許諾給這位醫生,抱上孩子之後會獎勵一大筆獎金,這個醫生也就欣然接受。


    而這藥是什麽呢?


    瀉藥。


    保胎藥,每天晚上飯後吃一頓。但是自打那天起,陸朝暖每天晚上就得在廁所呆很長時間。


    她之前也沒因為這種原因住過院所以也不知道保胎藥長什麽樣,左手藥片,右手水杯,咕嘟一聲,囫圇吞下。


    起初,眾人都以為是跟孕吐一樣,習慣就好了,沒成想,日子一天天過去,陸朝暖卻一天天的消瘦下去。伴隨著的,是每天的腹痛,跟上次的意外一樣,次次撕心裂肺。


    霍逸然看著眼前被腹痛折磨的陸朝暖,毫無辦法,隻能默默的陪在她身邊,再沒胃口,也堅持讓她把飯吃下,再每晚扶她去衛生間,隨後再把幾近虛脫的她攙回病床。可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這一切,都是拜那“保胎藥”所賜。


    折騰了十多天,孩子,沒了。霍逸然看著床單被鮮血染紅,眉頭一緊。按下了呼叫鈴。


    “快來救人。”


    ——


    又是一段漫長的等待。這次,孩子沒保住。


    醫生說是腹瀉造成的宮縮,最後導致流產。


    紀淩洲站在病房外,看著奄奄一息的陸朝暖,不知所措。


    “明明送進來之後就沒事了,怎麽還會出這種事……”


    霍逸然坐在窗前表情複雜,握著陸朝暖的手,一言不發。


    這時,紀淩洲注意到了那組保胎藥,和其他人的不太一樣……


    經過查證,送檢,是瀉藥。


    當事醫生被吊銷執照,判了刑。事實上他們都不知道在哪審的,在哪判的,關在哪。就像人間蒸發一樣。


    紀淩洲本來想調查是誰幹的,也無奈作罷。藥瓶上,也沒有指紋。實在是,太縝密了。


    三日後,紀淩洲把調查報告拿給霍逸然,霍逸然卻隻默默站在屋外,一言不發。


    “淩洲,這次你辛苦了。”他拍了拍紀淩洲的肩膀,站起身,回到病房裏。


    他重新握起陸朝暖的手,卻聽到:


    “對不起……老公……”陸朝暖以幾乎聽不到的聲音,向霍逸然說。


    “別哭,這不怪你。我會查到真凶,給你們倆一個交代。”


    但這一切已經太遲,醫生進來檢查的時候第一時間做出可能流產的‘結論’,接著送陸朝暖進了手術室。


    霍逸然等在門外來回渡步不安,但最終結果還是讓他失望不已——陸朝暖因為吃了過多的瀉藥導致肚子裏的胎盤不穩,孩子最終沒保住。


    ——


    陸朝暖因為流產的時候大出血因為失血過多暈了過去,霍逸然一直在她的身邊陪伴著她。


    顧向晨聽說陸朝暖流產了,十分心疼,來找霍逸然,他把這件事情全都怪在了他的頭上。


    “霍逸然,你對陸小姐明明沒有感情吧?非要將她留在身邊又有什麽用,連自己的妻子都看不好,還當著你的麵被傷害——孩子沒了看你這麽跟陸小姐解釋!”顧向晨也不知道自己居然這麽在意陸朝暖,從病房窗外看到陸朝暖這個時候蒼白的臉色,很絕望,很心疼,他很痛恨自己,為什麽她出事的時候不在自己的身邊,這樣子的話,自己也可以好好的保護好她了。


    霍逸然這個時候也很難過了,畢竟這個孩子,怎麽說也是自己的一個骨肉了,他還是不珍惜,誰還會珍惜呢,他也是知道,顧向晨這個時候也隻是氣頭上而已,說不定過一會就好了,自己也確實是沒有保護好陸朝暖。


    他有罪,他一點他也是很清楚的。


    “我知道,對不起,真的是對不起,我對不起她。”霍逸然也是很擔心,畢竟流產對於身體來說,也是一個很嚴重的傷害,要是恢複不好的話,還有絕育的可能,他也不希望有這樣子的事情發生。


    他完全失去了理智,甚至於對顧向晨都能說出一句對不起來。


    他看了看顧向晨,心裏其實已經足夠愧疚足夠自責了。但是現在已經是這個樣子了,他唯一能夠做的,就是好好的陪陪她,彌補一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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