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抱著何萱,聲音悶悶的:「大舅媽,媽媽是不是不愛我了。」


    何萱算是聽明白了,這孩子哪裏是不惦記親媽,完全是在賭氣,覺得自己是不被在意了。


    「傻孩子,胡思亂想什麽呢,天底下沒有不愛自己孩子的母親,你媽媽很愛你,你那時候是早產,你媽媽整天抱著你不撒手。」


    何萱不喜歡小姑子,矯情,但是秦書雅的經曆確實挺坎坷的,她也幹不出那落井下石的事情來。


    秦書雅有千不好萬不好,可也是一個當媽的人,也是愛著孩子的。


    就是衣遇到感情的事情,就跟著魔了似的,沒多少理智,做事總是欠考慮。


    秦書雅忍不住哭了起來:「這孩子以前不是這樣的,從前很乖的,現在怎麽拿我當仇人了呢?」


    杜美玲唉聲歎氣的,拿著帕子給女兒擦眼淚:「我之前就說了,你要結婚就帶著糯糯一起走,你非不聽。」


    「孩子不在你身邊,現在讓她叫溫衝爸爸,還多了一個弟弟,孩子心裏也不好受。」


    本來就是再婚,本來就是有女兒的,直接帶著糯糯去一起生活,還有個接受的過程。


    秦書雅也有自己的苦衷:「我剛結婚,我們兩個也需要相處啊,我想著等一切都穩定了再接孩子過去。」


    溫衝那邊也有個兒子,她也擔心孩子遇到一起會相處不來。


    她以為,她這次回來,糯糯肯定會很開心,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她團聚。


    結果呢?糯糯說了什麽?


    不要給跟她走。


    杜美玲輕拍著女兒的後背:「別哭了別哭了,小心眼睛不舒服,回頭再好好勸勸糯糯。」


    誰讓書雅這一次還是遠嫁呢,回來一趟都不容易,孩子都多久沒見到媽媽了。


    回去的路上,冉冉已經困了,秦書成背著女兒:「睡吧睡吧。很快就到家了。」


    白安寧牽著陽陽的小手。


    陽陽仰著腦袋:「媽媽,糯糯姐姐今天好難過。」


    他看到姐姐哭了,姐姐好難過啊。


    秦書雅留不了多久,她想方設法的哄著孩子,糯糯就是不樂意跟她一起走。


    糯糯很堅定:「這裏才是我的家。」


    回家?


    哪裏是家?


    她從出生就在這裏,這裏就是她的家,她還要回哪兒去。


    她能看出來,溫叔叔不太歡迎她,她寧願一直和姥姥姥爺在一起生活。


    糯糯最終還是跟著秦書雅一起走了。


    臨走之前,杜美玲舍不得,給小姑娘塞了一些零花錢:「乖,有什麽事就給姥姥打電話,知道嗎?」


    她舍不得孩子離開身邊,但是糯糯跟著秦書雅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這天看,白安寧去照相館取了照片回來。


    上一周,他們一家人去拍了全家福。


    看著照片上兩個小家夥如出一轍的神色,白安寧忍不住笑了笑,仔細的將照片掛在牆上。


    記錄的意義是無可替代的。


    除了這張照片之外,還有一張是秦書成和白安寧單獨拍的。


    白安寧穿著一條鵝黃色的長裙,端坐在椅子上,笑容溫婉甜美,頗有幾分歲月靜好的感覺。


    秦書成則是穿著襯衣,直挺挺的站在白安寧的身後。


    寬大的手落在白安寧纖弱的肩膀上,做一種保護的姿態。


    白安寧看著這張照片,指腹輕輕的摩擦,不是她自誇,還真蠻好看的呢。


    當時老師傅的指導是讓秦書成坐著的,但是秦書成將她按在椅子上,說了一句:「就按這麽拍。」


    於是,便有了這張照片的誕生。


    白安寧將照片放好,牆上又多了一抹屬於他們的記憶。


    上次二嫂來家裏還打趣過她一次,家裏居然有這麽多照片。


    這個時候,沒有多少人樂意把錢花費在拍照片這種事情上。


    很多人甚至一輩子也沒拍過兩張照片。


    白安靜那邊,倆人的生意做的很順利,手裏也賺到了一筆錢。


    時間久了,他們在火車站擺攤的消息自然而然會傳開。


    但是大家沒多少羨慕,都是在背後指指點點的。


    小攤小販的都丟人現眼啊,太不體麵了。


    許家老大怎麽說也是個幹活的一把好手,平時看上去挺老實本分的一個人,怎麽還幹起這種投機取巧的事情來了呢。


    賺錢又能賺多少啊,這種賺錢,可沒什麽好羨慕的。


    白長春知道之後,特意來過許家一趟:「許恒,你什麽意思。」


    白長春是個傳統的人,同樣接受不了這樣的行為。


    日子好起來了,最難的時候都熬過來了,卻開始動起了歪心思,難不成是他看錯了人?


    還有安靜,安靜是個明事理的,怎麽也跟著一起犯糊塗。


    許恒去切西瓜,端到嶽父麵前:「爸,外麵熱,您先吃口西瓜去去暑。」


    白長春是有點著急上火,可他又不是來吃西瓜的:「說正事!」


    許恒耐心的找出報紙來:「爸,我知道您是擔心我們,您先看看這些,我們做的事情是合法合規的,國家鼓勵。」


    白長春當然是識字的,隻是他上了年紀,更加追求穩定,忍不住咳嗽了好幾聲:「再怎麽說也不體麵,再說了,別人怎麽說都是次要的,這事也不是長遠的打算。」


    「你們拋下地補好好幹,去賣吃食,合適嗎?」


    「你們一個糊塗,兩個也糊塗,全家都糊塗了嗎?」


    是,現在時代是不一樣了,連高考都恢複了,他們家就出了一個大學生,可是這不一樣啊。


    小攤小販,現在或許是能賺錢,但這不是長遠的打算。


    他們是莊稼人,有什麽是比種地更加重要的。


    許恒也好,安靜也好,這兩口子都是很好的莊稼人,怎麽還學起那些不正的風氣了呢。


    許恒坐在旁邊:「爸,時代不一樣了,我們不能用從前的眼光來看待現在,您知道我們這段時間,賺了多少嗎?」


    有些時候,得把最最實際的東西擺在麵前,才具有說服力。


    楚麗英眼瞧著許恒賣餡餅賣的熱火朝天,完全就是一副安於現狀,沒有遠見賀野心的德行,不免有些失望。


    她等了這麽多年,結果這一世的許恒,也太叫人失望了。


    不行,她不能再浪費時間了,時間能錯過的太多了。


    她還是得盡快回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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