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茜抬眸,撞見那雙正看著自己的湛黑眼眸中,如此的情深似海,幾乎要從眼眸中溢出來。


    還未等她說什麽,人已經被程天澤拽入懷抱中,雙手緊緊地抱住,用的力道像是要把人嵌入他的身體裏,永遠不分離。


    “我答應你,我再也不會走了。”


    怎麽沒穿鞋就下來了?不冷嗎?


    程天澤那雙深邃的眸子,又深了深,抱著她進了臥室,動靜才大起來。


    尹茜甚至連燈都來不及開,就被那個懷抱的熱情撲倒。


    明亮的月光,衝破層層的烏雲,散著它的銀輝,鋪進窗戶,讓室內的旖旎,越發的溫暖。


    翌日清晨,尹茜自夢中醒來,猛得從床上坐起來,茫然地四顧,才發現隻不過是個夢而已,重新仰躺在床上,才發現渾身疲憊不堪。


    她輕蹙了下眉,昨晚發生的一切全都湧了上來。


    她臉上燒紅一片,側過身看向旁邊位置,卻空空如也,不免有些難以名狀的失落和失望,就像是滿腔的熱情和激情,忽然之間被一盆水澆滅了似的。


    可能不過是一時興起,一早醒來,可能就完全清醒了,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離開。


    她掀開被子起來,站在落地窗邊上,“嘩”的一聲,拉開窗簾,任由外間的光,將她整個兒的照亮。


    也對,既然隻是興起,又怎麽會記得昨晚說過什麽話呢!


    盡管那些話,對她來說,簡直是致命的,句句都壓在她的心口,嵌入了靈魂深處。


    因為她是那條渴望喝水的魚。


    細長的睫毛垂下,視線無意地瞥見了停在外邊的黑色豪車,目光一頓,一股前所未有的欣喜即將從胸口迸發出來。


    他還在!


    此時的尹茜,顧不上還沒有穿上拖鞋,赤著一雙白皙細嫩的小足,快速地跑到門口,拉開臥室的門,噠噠噠地衝下樓。


    心裏有個聲音不斷的叫囂著,昨晚的一切都不是夢!


    跑到樓下,聽到廚房裏邊傳來聲響,她目光緩緩地移過去,整個人僵立在那,咬著唇,水眸中情緒翻湧。


    正在廚房裏忙活的程天澤,剛煮好粥,係著那不倫不類的圍裙,端著粥碗出來,看到站在餐廳裏的尹茜,眉眼染上了笑意,“你怎麽起來了?不多睡一會嗎?”


    他那麽稀疏平常的話,就想像在這裏一起生活了很久似的那般熟悉。


    尹茜怔怔地看著他,唇瓣翁動,想說什麽,卻全都卡在了喉嚨口,想回他同樣一個笑,嘴角卻怎麽都扯不起來。


    竟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程天澤把粥放在餐桌上,目光卻一直凝在尹茜的身上,注意到那雙水眸紅了一片,那雙踩在地板上的腳,因為冷,都凍得紅了。


    他眉頭一皺,連圍裙都沒來得及解去,就一把抱起她,“怎麽沒穿鞋就下來了?不冷嗎?”


    尹茜雙手勾住他的脖頸,感受到他身上的熱度,就像是一個源源不斷發送熱氣的火球似的,忽然勾唇笑了起來。


    笑得十分明媚。


    他們真的又在一起了,這樣的感覺,前所未有的美好,這五年來,是第一次她的笑發自心裏。


    程天澤一尹橫抱著她上了樓,步伐依舊沉穩,下頜緊繃著,垂眸瞧見她在笑,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眸色深深。


    直到被他重新抱到床上,尹茜才驚覺那雙腳,已經冰冷的失了知覺,剛才憑著一股熱氣衝下去,完全沒顧慮到。


    她坐在床邊上,懸著一雙腳,視線不離他。


    隻見那個平日裏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程天澤,此刻就像是普通的居家好男人,在櫃子裏翻找出她的襪子,拿著襪子半蹲在她的腳邊,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動作輕柔地抬起她的纖細白皙的小足,擱在自己的膝蓋上,垂眸細心地穿著襪子。


    尹茜本來冰涼的腳,被他滾燙的手指觸碰到,燙得往回縮了縮。


    卻被他的手強硬地攥在手裏邊,抬眸警告地看了她一眼,“下次再這樣,我生氣了,聽到了嗎?”


    尹茜咬著唇,一言不發,盯著他看點了點頭,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簡單的一句話,眼眶瞬間就酸了。


    就在她雙眼視線變得模糊的時候,兩隻腳上的襪子已經被他穿好,他抬眸。


    尹茜慌忙轉移視線,不想讓他看到自己落淚的狼狽模樣,卻仍舊被他逮個正著。


    “怎麽哭了?”


    程天澤半蹲著,視線比她低,探過身側眸,指骨分明的手指輕輕地拭去她眼角的淚,眼眸中的如情深似海般濃鬱。


    尹茜哽咽著轉開,這麽長久以來的委屈,一瞬間有了傾斜的出口,抬起腳就朝著他踢過去,“都怪你!”


    程天澤輕笑一聲,將她小巧的足攥入手掌中,從善如流般應道:“對,都怪我,有什麽衝我來,你哭我會心疼的。”


    尹茜抽了兩下沒抽出來,咬著唇,羞惱的紅了臉,撇向一旁,心裏無比舒適,但還是嘴硬地道:“無恥!”


    他再次輕笑,像是從胸腔裏發出來的,震得她的麵頰更紅。


    “早餐準備的差不多了,要我幫你洗漱嗎?”


    程天澤作勢就真的要去找拖鞋,尹茜伸手拽住他的手臂上的袖口,十分窘迫地道:“我自己來。”


    這樣的他,實在是讓尹茜吃不消。


    當她雙腳抬起,越過床尾,去另一邊穿上拖鞋,扭頭見程天澤還站在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秀眉輕皺,小步跑過去,將他推出去,“你先下去吧!”


    程天澤勾唇笑了笑,見她這麽容易臉紅,起了逗弄的心思,調侃道:“這麽害羞,你的哪裏我沒見過?”


    尹茜臉刷的一下炸開了,紅得跟個煮熟的蝦似的。


    程天澤還沒欣賞夠,就被她很果斷地推出門外。


    尹茜重重地呼出一口氣,臉上火辣辣地燙著,她趕緊拿手扇風,試圖降溫。


    隻聽到外邊門被敲響。


    她十分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忽然停頓了那麽一秒,繼而更為有利的跳躍著,撲通撲通的在胸口瘋狂著。


    他不會還想進來吧?


    她猶豫了下,緩緩地抬起手,搭在門把手上,在開與不開之間糾結不休。


    “那我先下去準備早餐,你早點下來。”


    那人卻輕描淡寫地這麽來了一句,緊接著腳步聲漸行漸遠。


    尹茜說不出來是什麽滋味,鬱悶地拍了下門把手,緊擰著眉,往衛生間的方向走。


    鹿角洗漱完出來,門打開,就看到程天澤從尹茜的臥室裏出來,人往樓下走,走的那叫意氣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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