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振興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部位，又摸了摸腰側，頗為不解地道：“還真奇怪，一點都不疼了。”
尹茜的心逐漸沉入了穀底。
尹振興病得這麽嚴重，怎麽可能說沒事就沒事了？
就如醫生說的，他是已經病入膏肓，此時已經是彌留在人間之際，最後的回光返照了。
“茜茜啊，爸突然想起了你以前小時候的事情。”
尹振興麵色紅潤，精神抖擻，倒真不像是得了重病的人，說話中氣十足的。
尹茜靜靜地聽著，微垂著頭。
“什麽事？”
她不敢去看此時的尹振興，怕看到的都是絕望，她人生中唯一在意的人，很快就會死去。
可她說話的語氣又出賣了她的哽咽和難過。
尹振興握住尹茜的手，倚靠在床頭，目光不知遊走在哪個地方，嘴角掛著淺淺的笑。
“小時候，你媽還在，我每天早出晚歸，但每天晚上都能和你們在一起，就是我最開心的時候了。”
尹茜童年的記憶很少，全都在時間的消磨下，漸漸地忘卻了。
聽尹振興提起，她鼻子一酸，輕輕嗯了一聲。
“你還記得嗎？當時你媽在家裏帶著你，差點把你弄丟了，你媽就哭著找你，我一回家也跟著一起找，最後在屋子的衣櫃裏找到了，你媽當時是又氣又好笑，不知是哭還是笑，最後我們三抱在一塊，至今我還記得清清楚楚的。”
尹茜有記性，當時自己太頑皮，惹得媽媽著急不已，最後其實她也很愧疚，看到媽媽哭成那樣，全都是因為在意。
可是後來，她沒了媽媽，也沒人在意了，隻餘下父親一人。
“我們那個時候，還一起去拍了親子照，兩個人抱著你，一起笑得很開心，”
......
尹振興也不知道是在和尹茜回憶過往，還是在自我沉醉，說著說著，眼眸裏一片晶亮。
不像生病時候的形如枯槁，精神萎靡。
他說了好多，有關於尹茜小時候的事，一家三口幸福的時刻，現在回憶起來還是很多的，可就是有這麽幸福的時候，現在才會這麽難受。
過去已經回不去，未來也不會有。
尹茜眸光黯淡，靜靜地聽著過往，心裏無比的淒涼。
她知道，自己僅存的一點僥幸也沒了，尹振興是真的快不行了。
在vip病房的時候，醫生和她說過，如果尹振興一直保持著這樣的狀態，還能撐一段時間。
但如果昏迷搶救不及時的話，病人一旦出現精神好轉，說話中氣十足，眼神清明，做出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或者突然回憶過往，看到了死去的誰誰的時候。
那他可能真的沒救了。
這是醫生提前給她科普的，所謂醫學上的回光返照。
“茜茜，你知道嗎？你媽已經托夢給我了，也是最放心不下你的事。”
尹振興不知何時突然轉移了話題，不在回憶小時候的事，目光轉向了尹茜。
尹茜紅唇泛白，抿成了一條直線。
尹振興的這些話，都剛好依依印證了醫生所說的回光返照，她的心一寸寸的發涼，卻無能為力。
“茜茜，前半生，是爸爸拖累了你，可是爸爸很想看到你能結婚生子，生個大胖小子，好好的過日子，一生幸福順遂。”
尹振興說到這，似是想起了羅灝的事，心裏滿滿的愧疚。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這個病秧子，尹茜也不會委屈自己嫁給這樣的男人，不但白白犧牲了自己的婚姻，還要忍受他們的心裏折磨。
這些尹振興都知道，但是尹茜為了不讓自己擔心，通通都瞞著，一個人承受。
“我會的。”
尹茜雙手緊緊握住尹振興的骨瘦如柴的手，那骨頭都膈得人疼。
為了讓尹振興能夠走得安心些，她保證道：“我一定會好好的，結婚生兩個寶寶，一個寶一個寶，湊一個好字。”
“那就好，我在這個世上，也沒什麽留戀的了，茜茜好，爸爸和媽媽就放心了。”
尹振興笑了笑，閉了閉眸，似是一下子說了這麽多話，有些精神不濟了。
尹茜一驚，趕緊晃了晃尹振興，推著他道：“爸，你有什麽心願嗎？”
尹振興緩緩睜開眸子，望著窗外的灰蒙蒙的天，忽然笑了。
“茜茜，你去幫爸買點綠色菊花吧。”
尹茜心裏一咯噔，抿著唇，一言不發。
即使不願接受，還是不得不接受現實，尹振興......
“你媽她最喜歡這個花了，這麽多年了，也不知道她在上麵過得好不好？正好我這次帶著綠色菊花去看看她，她一定會開心的。”
他還帶著淺淡的笑，滿是憧憬，仿佛說的不是什麽生和死，而是見麵和離別而已。
尹茜憋著眼淚，硬是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字眼，“好。”
她快走了兩步，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回頭緊蹙著眉，叮囑道：“爸，你一定要等我回來。”
她知道尹振興所剩的時間不多了，可是她怕自己菊花還沒有買回來，尹振興就突然走了。
而她卻沒能在他的身邊，陪他最後一程，她會良心難安愧疚不已的。
尹振興輕輕笑了起來，點了點頭，“好。”
尹茜馬不停蹄地往樓下趕，上車發動引擎，速度調到最快，在附近找了一家最近的花店，幾乎是用了百米賽跑的速度，衝了進去。
她在花店掃了一圈，終於找到了那一小撮的綠色菊花，出來花店，望了望灰蒙蒙的天，陽光全然被烏雲遮蔽了，一絲光亮都沒。
再低垂著頭看了眼手裏的菊花，眼淚啪嗒落了下來，滴在菊花花瓣上。
等尹茜踏上馬路，走到另一側的停車位的時候，天上不知何時早已下起了蒙蒙細雨，整個城市都籠罩在輕紗薄霧中似的，令人看不清這個世界的紙醉金迷，卻枉顧生死。
尹茜又以最快的速度趕去醫院，手裏緊緊地攥著一撮綠色菊花，進了病房。
雖然她越是靠近病房越是怯懦，越是害怕尹振興可能已經走了，可她還是咬緊了牙關，走了進去。
房間內依舊嘈雜，那兩個病人和他們的家屬說著話，尹茜的目光去隻停留在第三個病床上。
她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穩住身形，盡量讓自己鎮定，才走了過去。
“爸，菊花買回來了。”
她看到尹振興閉著眸子，眉心突突直跳，但看到他微微起伏的胸膛，知道他還活著。
她心不知該懸著還是該落下。
尹茜的心逐漸沉入了穀底。
尹振興病得這麽嚴重，怎麽可能說沒事就沒事了？
就如醫生說的，他是已經病入膏肓，此時已經是彌留在人間之際，最後的回光返照了。
“茜茜啊，爸突然想起了你以前小時候的事情。”
尹振興麵色紅潤，精神抖擻，倒真不像是得了重病的人，說話中氣十足的。
尹茜靜靜地聽著，微垂著頭。
“什麽事？”
她不敢去看此時的尹振興，怕看到的都是絕望，她人生中唯一在意的人，很快就會死去。
可她說話的語氣又出賣了她的哽咽和難過。
尹振興握住尹茜的手，倚靠在床頭，目光不知遊走在哪個地方，嘴角掛著淺淺的笑。
“小時候，你媽還在，我每天早出晚歸，但每天晚上都能和你們在一起，就是我最開心的時候了。”
尹茜童年的記憶很少，全都在時間的消磨下，漸漸地忘卻了。
聽尹振興提起，她鼻子一酸，輕輕嗯了一聲。
“你還記得嗎？當時你媽在家裏帶著你，差點把你弄丟了，你媽就哭著找你，我一回家也跟著一起找，最後在屋子的衣櫃裏找到了，你媽當時是又氣又好笑，不知是哭還是笑，最後我們三抱在一塊，至今我還記得清清楚楚的。”
尹茜有記性，當時自己太頑皮，惹得媽媽著急不已，最後其實她也很愧疚，看到媽媽哭成那樣，全都是因為在意。
可是後來，她沒了媽媽，也沒人在意了，隻餘下父親一人。
“我們那個時候，還一起去拍了親子照，兩個人抱著你，一起笑得很開心，”
......
尹振興也不知道是在和尹茜回憶過往，還是在自我沉醉，說著說著，眼眸裏一片晶亮。
不像生病時候的形如枯槁，精神萎靡。
他說了好多，有關於尹茜小時候的事，一家三口幸福的時刻，現在回憶起來還是很多的，可就是有這麽幸福的時候，現在才會這麽難受。
過去已經回不去，未來也不會有。
尹茜眸光黯淡，靜靜地聽著過往，心裏無比的淒涼。
她知道，自己僅存的一點僥幸也沒了，尹振興是真的快不行了。
在vip病房的時候，醫生和她說過，如果尹振興一直保持著這樣的狀態，還能撐一段時間。
但如果昏迷搶救不及時的話，病人一旦出現精神好轉，說話中氣十足，眼神清明，做出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或者突然回憶過往，看到了死去的誰誰的時候。
那他可能真的沒救了。
這是醫生提前給她科普的，所謂醫學上的回光返照。
“茜茜，你知道嗎？你媽已經托夢給我了，也是最放心不下你的事。”
尹振興不知何時突然轉移了話題，不在回憶小時候的事，目光轉向了尹茜。
尹茜紅唇泛白，抿成了一條直線。
尹振興的這些話，都剛好依依印證了醫生所說的回光返照，她的心一寸寸的發涼，卻無能為力。
“茜茜，前半生，是爸爸拖累了你，可是爸爸很想看到你能結婚生子，生個大胖小子，好好的過日子，一生幸福順遂。”
尹振興說到這，似是想起了羅灝的事，心裏滿滿的愧疚。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這個病秧子，尹茜也不會委屈自己嫁給這樣的男人，不但白白犧牲了自己的婚姻，還要忍受他們的心裏折磨。
這些尹振興都知道，但是尹茜為了不讓自己擔心，通通都瞞著，一個人承受。
“我會的。”
尹茜雙手緊緊握住尹振興的骨瘦如柴的手，那骨頭都膈得人疼。
為了讓尹振興能夠走得安心些，她保證道：“我一定會好好的，結婚生兩個寶寶，一個寶一個寶，湊一個好字。”
“那就好，我在這個世上，也沒什麽留戀的了，茜茜好，爸爸和媽媽就放心了。”
尹振興笑了笑，閉了閉眸，似是一下子說了這麽多話，有些精神不濟了。
尹茜一驚，趕緊晃了晃尹振興，推著他道：“爸，你有什麽心願嗎？”
尹振興緩緩睜開眸子，望著窗外的灰蒙蒙的天，忽然笑了。
“茜茜，你去幫爸買點綠色菊花吧。”
尹茜心裏一咯噔，抿著唇，一言不發。
即使不願接受，還是不得不接受現實，尹振興......
“你媽她最喜歡這個花了，這麽多年了，也不知道她在上麵過得好不好？正好我這次帶著綠色菊花去看看她，她一定會開心的。”
他還帶著淺淡的笑，滿是憧憬，仿佛說的不是什麽生和死，而是見麵和離別而已。
尹茜憋著眼淚，硬是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字眼，“好。”
她快走了兩步，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回頭緊蹙著眉，叮囑道：“爸，你一定要等我回來。”
她知道尹振興所剩的時間不多了，可是她怕自己菊花還沒有買回來，尹振興就突然走了。
而她卻沒能在他的身邊，陪他最後一程，她會良心難安愧疚不已的。
尹振興輕輕笑了起來，點了點頭，“好。”
尹茜馬不停蹄地往樓下趕，上車發動引擎，速度調到最快，在附近找了一家最近的花店，幾乎是用了百米賽跑的速度，衝了進去。
她在花店掃了一圈，終於找到了那一小撮的綠色菊花，出來花店，望了望灰蒙蒙的天，陽光全然被烏雲遮蔽了，一絲光亮都沒。
再低垂著頭看了眼手裏的菊花，眼淚啪嗒落了下來，滴在菊花花瓣上。
等尹茜踏上馬路，走到另一側的停車位的時候，天上不知何時早已下起了蒙蒙細雨，整個城市都籠罩在輕紗薄霧中似的，令人看不清這個世界的紙醉金迷，卻枉顧生死。
尹茜又以最快的速度趕去醫院，手裏緊緊地攥著一撮綠色菊花，進了病房。
雖然她越是靠近病房越是怯懦，越是害怕尹振興可能已經走了，可她還是咬緊了牙關，走了進去。
房間內依舊嘈雜，那兩個病人和他們的家屬說著話，尹茜的目光去隻停留在第三個病床上。
她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穩住身形，盡量讓自己鎮定，才走了過去。
“爸，菊花買回來了。”
她看到尹振興閉著眸子，眉心突突直跳，但看到他微微起伏的胸膛，知道他還活著。
她心不知該懸著還是該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