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大樓後，尹茜轉眸看向林喬：“林少，多謝了。改天請你吃飯。”
“行。”林喬指了指停在一旁的愛車，“先走一步。”
說完，便大步走了過去。
尹茜也開門上車，兩輛車一前一後，很快匯入車流之中。
——
有了尹薑玥提供的錄音，和李愉弘的證詞，警察對程霄霄在元若晴死前後三天的行動軌跡進行了細致的調查，基本上確定了她便是殺死元若晴、栽贓給尹廷禹的真正凶手。
警察還在萊茵城小區的健身房裏，找到了殘留著血跡的繩子，再通過對精神病院的調查，確認了程霄霄和華程沅給尹薑玥下毒，致使她神經失常，並將其送去精神病院軟禁的事實。
可是麵對警察拿出的人證物證，程霄霄矢口否認這一切和她相關，表示她對華程沅和尹薑玥之間的事情毫不知情。
至於殺害元若晴的罪名，她無從詭辯，索性就不分辨，隻顛來倒去的說兩句話——“不是我殺的，這一切都是陰謀。”和“我是被冤枉的，我什麽都不知道。”
最後，她對警察提出了一個條件，想見尹茜。
考量到雖然人證物證俱全，但是缺少了她的認罪口供，極有可能發生案件到了法庭審判階段，她會再次反水後悔的情況，警方同意了她的要求。
冰冷的審訊室，暖氣有些不足。
尹茜剛進去就被凍得打了個噴嚏，看著眉宇間透出倦怠、雙手銬著手銬放在桌子上的程霄霄，抿了下嘴。
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首先開口：“我還以為你對華程沅有多疼愛，其實，他也是你的利用工具吧？活著的時候被你束縛，強迫他答應你的複仇計劃；現在死了，還得替你背黑鍋。”
程霄霄臉色陰沉的抬起頭來，冷冷的笑了：“怎麽，突然發現你還是愛他的？想替他打抱不平，責怪我打擾了你們的好事？也是，如果不是我用仇恨逼迫他，他現在應該和你結婚了，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
她笑著，歪歪頭，眸光中一片瘮人的冷：“我現在不反對你們了，你趕快追隨他去吧！我相信，他肯定在奈何橋上等著你，等著和你一起去投胎，下輩子再續今世緣。”
“你揍到他了嗎？”尹茜輕笑出聲，“揍到了就算是占到便宜了。”
“你用不著激將我！”程霄霄冷笑著，低頭去看借條的照片。
在看見上麵熟悉的簽名時，她的腦子裏忽的浮上了一些，被她刻意遺忘二十多年的畫麵。
她想起來，她曾經無意之間見過父親跪在母親麵前，痛哭流涕著甩了自己兩耳光的樣子。
當時母親眼神中的複雜她不懂，可是現在她明白了，那是糅合了悲傷、恨鐵不成鋼、無奈和絕望的眼神。
還有，父親在跳樓自殺的前夜，曾經抱著她和程沅，不停的哭著道歉。
她還想起來，車禍發生之前，母親一直用不舍得的眼神看著她和程沅。
還不停的叮囑著她，要照顧好弟弟、要好好的開開心心健健康康的活著。
程霄霄的臉色微微發白，視線不自覺的落在另一張照片上。
上麵的人，她見過。
輝辰破產之前，有一次母親帶她去公司給父親送飯，正好遇見這人氣勢洶洶的帶著一夥人走進電梯。
他們都穿著黑色的衣服，表情很凶，所有人都不敢靠近他們。
她還記得，母親在看見他們的一瞬間，臉色就變了。什麽都沒說，急匆匆的帶著她轉身就走。
“這個人是鄒泓。”尹茜察覺到了她的視線，嗓音輕盈的解釋，“就是當年給你父親放高利貸賭錢的人。”
程霄霄目光一顫，下意識將所有的資料往前一推，雙手不自覺的發著抖。
她死死的摳住自己的手指，一遍遍的在心裏告訴自己：
尹茜說的這些都不是真的！都是編造的！
父親絕對不可能是會借高利貸賭博的人！絕對不會！
尹茜是在誅心，她就是想看著自己精神崩潰的樣子！
如果相信了，就是著了尹茜的道！
對，不是真的！全部都不是真的！
“看來，你以前見過他。”尹茜的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相信或者不相信，都是你自己的事情。”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程霄霄：“隻是，在你的心裏，真的隻有複仇最重要嗎？為了複仇，你將自己相依為命的親弟弟都搭了進去，這幾天你有想過，值得不值得這個問題嗎？現在，你發現堅信了二十多年的信念，都是你的錯覺，又會不會後悔這些年做過的所有事情？！”
“不是的，這都是假的！”程霄霄猛地抬起頭，五官扭曲。
她胡亂揮舞著戴著手銬的手，將桌子上的東西全都掃到了地上。
起身時因為動作幅度太大，差點將桌子整個掀翻在地。
“尹茜！這些都是你偽造的！”她直勾勾的盯著尹茜，眼底滿是瘋狂的肯定，語氣逼仄，“我沒做錯！我什麽都沒做錯！你父親就是害得我家破人亡的真凶！你全家都該為此付出代價！我爸媽在天之靈，看見我這樣替他們報仇，一定會特別開心的！至於程沅——程沅，任何複仇的道路上都是要有犧牲的！他是為了報仇而犧牲的，死得其所！”
程霄霄的胸膛劇烈的起伏著，麵紅耳赤，眼睛瞪得老大。
雙手死死的抓緊桌沿，因為太用力，指甲直接劈斷，冒出了血珠。
“如果你爸媽在天有靈，一定特別後悔，為了所謂的形象和麵子，沒有告訴你真相，害得你拉著華程沅走入歧路！”尹茜冷冷說著，轉身就走。
“尹茜，你給我站住！這些都是你偽造來騙我的對嗎？你有種做，為什麽沒種承認？”程霄霄連忙要去拉她。
結果不小心絆到了椅子腿，一個踉蹌，直接撲倒在地。
聽著身後的驚天響動，尹茜回頭看了她一眼。
頓了幾秒後，收回視線，徑直離開。
將女人歇斯底裏嘶吼著“我不會相信你的！絕不可能！”的聲音，關在了門後。
尹茜一直走出了派出所，臉上始終不帶絲毫表情。
聖誕節後陰雨連綿了好幾天，今天才徹底放晴。
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將人曬得暖烘烘的。
尹茜的心裏卻是一片涼寒。
其實，程霄霄不見得不知道當年的真相。
自己能查到的，她當然也能。
隻是，即便知道了，可能也無法說服自己放下。
“行。”林喬指了指停在一旁的愛車，“先走一步。”
說完，便大步走了過去。
尹茜也開門上車，兩輛車一前一後，很快匯入車流之中。
——
有了尹薑玥提供的錄音，和李愉弘的證詞，警察對程霄霄在元若晴死前後三天的行動軌跡進行了細致的調查，基本上確定了她便是殺死元若晴、栽贓給尹廷禹的真正凶手。
警察還在萊茵城小區的健身房裏，找到了殘留著血跡的繩子，再通過對精神病院的調查，確認了程霄霄和華程沅給尹薑玥下毒，致使她神經失常，並將其送去精神病院軟禁的事實。
可是麵對警察拿出的人證物證，程霄霄矢口否認這一切和她相關，表示她對華程沅和尹薑玥之間的事情毫不知情。
至於殺害元若晴的罪名，她無從詭辯，索性就不分辨，隻顛來倒去的說兩句話——“不是我殺的，這一切都是陰謀。”和“我是被冤枉的，我什麽都不知道。”
最後，她對警察提出了一個條件，想見尹茜。
考量到雖然人證物證俱全，但是缺少了她的認罪口供，極有可能發生案件到了法庭審判階段，她會再次反水後悔的情況，警方同意了她的要求。
冰冷的審訊室，暖氣有些不足。
尹茜剛進去就被凍得打了個噴嚏，看著眉宇間透出倦怠、雙手銬著手銬放在桌子上的程霄霄，抿了下嘴。
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首先開口：“我還以為你對華程沅有多疼愛，其實，他也是你的利用工具吧？活著的時候被你束縛，強迫他答應你的複仇計劃；現在死了，還得替你背黑鍋。”
程霄霄臉色陰沉的抬起頭來，冷冷的笑了：“怎麽，突然發現你還是愛他的？想替他打抱不平，責怪我打擾了你們的好事？也是，如果不是我用仇恨逼迫他，他現在應該和你結婚了，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
她笑著，歪歪頭，眸光中一片瘮人的冷：“我現在不反對你們了，你趕快追隨他去吧！我相信，他肯定在奈何橋上等著你，等著和你一起去投胎，下輩子再續今世緣。”
“你揍到他了嗎？”尹茜輕笑出聲，“揍到了就算是占到便宜了。”
“你用不著激將我！”程霄霄冷笑著，低頭去看借條的照片。
在看見上麵熟悉的簽名時，她的腦子裏忽的浮上了一些，被她刻意遺忘二十多年的畫麵。
她想起來，她曾經無意之間見過父親跪在母親麵前，痛哭流涕著甩了自己兩耳光的樣子。
當時母親眼神中的複雜她不懂，可是現在她明白了，那是糅合了悲傷、恨鐵不成鋼、無奈和絕望的眼神。
還有，父親在跳樓自殺的前夜，曾經抱著她和程沅，不停的哭著道歉。
她還想起來，車禍發生之前，母親一直用不舍得的眼神看著她和程沅。
還不停的叮囑著她，要照顧好弟弟、要好好的開開心心健健康康的活著。
程霄霄的臉色微微發白，視線不自覺的落在另一張照片上。
上麵的人，她見過。
輝辰破產之前，有一次母親帶她去公司給父親送飯，正好遇見這人氣勢洶洶的帶著一夥人走進電梯。
他們都穿著黑色的衣服，表情很凶，所有人都不敢靠近他們。
她還記得，母親在看見他們的一瞬間，臉色就變了。什麽都沒說，急匆匆的帶著她轉身就走。
“這個人是鄒泓。”尹茜察覺到了她的視線，嗓音輕盈的解釋，“就是當年給你父親放高利貸賭錢的人。”
程霄霄目光一顫，下意識將所有的資料往前一推，雙手不自覺的發著抖。
她死死的摳住自己的手指，一遍遍的在心裏告訴自己：
尹茜說的這些都不是真的！都是編造的！
父親絕對不可能是會借高利貸賭博的人！絕對不會！
尹茜是在誅心，她就是想看著自己精神崩潰的樣子！
如果相信了，就是著了尹茜的道！
對，不是真的！全部都不是真的！
“看來，你以前見過他。”尹茜的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相信或者不相信，都是你自己的事情。”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程霄霄：“隻是，在你的心裏，真的隻有複仇最重要嗎？為了複仇，你將自己相依為命的親弟弟都搭了進去，這幾天你有想過，值得不值得這個問題嗎？現在，你發現堅信了二十多年的信念，都是你的錯覺，又會不會後悔這些年做過的所有事情？！”
“不是的，這都是假的！”程霄霄猛地抬起頭，五官扭曲。
她胡亂揮舞著戴著手銬的手，將桌子上的東西全都掃到了地上。
起身時因為動作幅度太大，差點將桌子整個掀翻在地。
“尹茜！這些都是你偽造的！”她直勾勾的盯著尹茜，眼底滿是瘋狂的肯定，語氣逼仄，“我沒做錯！我什麽都沒做錯！你父親就是害得我家破人亡的真凶！你全家都該為此付出代價！我爸媽在天之靈，看見我這樣替他們報仇，一定會特別開心的！至於程沅——程沅，任何複仇的道路上都是要有犧牲的！他是為了報仇而犧牲的，死得其所！”
程霄霄的胸膛劇烈的起伏著，麵紅耳赤，眼睛瞪得老大。
雙手死死的抓緊桌沿，因為太用力，指甲直接劈斷，冒出了血珠。
“如果你爸媽在天有靈，一定特別後悔，為了所謂的形象和麵子，沒有告訴你真相，害得你拉著華程沅走入歧路！”尹茜冷冷說著，轉身就走。
“尹茜，你給我站住！這些都是你偽造來騙我的對嗎？你有種做，為什麽沒種承認？”程霄霄連忙要去拉她。
結果不小心絆到了椅子腿，一個踉蹌，直接撲倒在地。
聽著身後的驚天響動，尹茜回頭看了她一眼。
頓了幾秒後，收回視線，徑直離開。
將女人歇斯底裏嘶吼著“我不會相信你的！絕不可能！”的聲音，關在了門後。
尹茜一直走出了派出所，臉上始終不帶絲毫表情。
聖誕節後陰雨連綿了好幾天，今天才徹底放晴。
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將人曬得暖烘烘的。
尹茜的心裏卻是一片涼寒。
其實，程霄霄不見得不知道當年的真相。
自己能查到的，她當然也能。
隻是，即便知道了，可能也無法說服自己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