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六望著往外走的尹茜,氣得直跺腳,又望著祁言宸求助。


    祁言宸默默地坐著,深邃的目光跟著尹茜的身影飄了出去。


    “少爺,你怎麽不勸勸小姐,她就是犯傻!”小六慌了,唉聲歎氣,不知所措地踱來踱去,對著祁言宸就是埋怨。


    祁言宸聳肩攤手,依舊是微微地笑著,倒也不著急,似乎一切早在意料之中。


    ……


    尹茜拉著程天澤走得特別急,仿佛身後是深淵,要趕緊逃離。


    可程天澤仍就是不緊不慢地步伐,幾乎是被她拖著走的,不知道她哪裏來的力氣,竟然拽得動他。


    “程天澤,你是傻的嗎?不會反駁嗎?”她生氣了,背對著他就開始訓斥,眼睛被迎麵吹來的風刺痛了,落了眼淚。


    別人說的她都不信,她要聽他親口說出來,哪怕事實她無法接受,哪怕最後她因為恨他而逃跑。


    程天澤這個騙子,明明告訴她,媽媽在國外接受治療,明明說媽媽的病情有好轉,明明說會帶她去看媽媽,明明……


    可事實呢,媽媽早在一年前已經離世了,而她什麽都不知道,甚至讓媽媽一個人孤獨離世,無人陪伴。


    這一年,她在他的守護下,過得幸福,可她的幸福是不是因為他的愧疚而來。


    所有的事情,程大少都欠她一個解釋,一個隻能由他來說的解釋。


    她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淚痕被風吹幹……


    “貓兒,你慢點。”程天澤微微歎了口氣。


    他可以說他失憶了,不記得以前的事情,可是如果他真得做了,怎麽去麵對她?


    “程天澤,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她突然停住了腳步,猛地轉身,淚眼迷離地望著他。


    “蠢貓,哭什麽?”程天澤輕輕地挑了唇,伸手擦拭她眼角掛著的淚珠,可真是個讓人心疼的丫頭。


    “程天澤,隻有我能傷害你,別人誰都不許碰你。”她徹底崩潰了,摟著他的脖子,趴在他肩頭,死死地抓著他的外套。


    他還在笑,可這次她沒心思跟他玩鬧,如果他成了她的殺母仇人,她不敢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或許逃跑,或許一命抵一命。


    任何一種結果,她都不想要,她很自私,自私到可以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企圖永遠在他的庇護下生活。


    程天澤依舊在笑,拍拍她的背,一絲憂愁襲上眉角,他的傻貓兒,到現在都不明白就算別人想傷他,他也毫無畏懼,可倒是她的一滴淚水,足矣傷及他的要害。


    回去的路上,尹茜很安靜,側著腦袋木訥地望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


    “阿澤,我想去陪阿珩一段時間。”


    許久之後,她說了第一句話,沒看他的眼睛,是對著車窗說得。


    程天澤伸手想去安撫她,可忍住了,或許他沒有這個資格。


    他送她去了葉珩家,然後獨自去了公司,叫來了喬木。


    “喬木,查查給夫人發匿名短信的人是誰。貓兒……媽媽的病情,你知道多少?”


    程天澤問得時候,竟然結巴了。


    “程總,夫人的母親您……”喬木欲言又止,似乎有點苦惱該怎麽去說。


    “繼續說。”程天澤麵無表情地命令著,手中把玩著的鋼筆,意外掉了下來。


    “程總,其實夫人一開始也沒錯,就是你太冷漠了然後……”喬木一旦開了口,就不準備刹車,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


    從程天澤和尹茜相遇開始,一直到結婚,再到婚後……


    “程總,就是這樣。”喬木講得口幹舌燥,比平日裏作報告說得還要多。


    程天澤明白了來龍去脈,他倒是沒想到,他跟小貓不是因愛成婚。


    聽起來,小貓以前膽子就不小,特別地傲,像隻小孔雀。


    “喬木,你確定我是聽了貓兒母親的話後,才對她好的?”程天澤有點不可思議,單單是因為一句:貓兒有九條命好養,他就起了養貓兒的心思?


    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是不是太快了點?這句話到底有什麽深意?


    喬木賣力地點點頭,總裁對尹小姐寵愛有加,那可是讓他大吃了一驚,私底下為夫人做了好多事。


    夫人缺錢花,總裁私底下耍手段,讓夫人中了彩票頭獎。


    夫人餓肚子,總裁又有花樣,讓夫人成為幸運顧客,接二連三地免單。


    連夫人站在大街上,都能成為電視台幸運觀眾,贈送豪車一部。


    “那夫人母親的死,是我造成的?”程天澤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聽錯,又去問。


    “當然不是,最早的時候,程總你就沒打算拿病人去威脅尹小姐,隻是嚇唬人。”喬木解釋,總裁雖然冷,可不會平白無故地殺人,更不會傷手無寸鐵的人。


    程天澤揮手示意喬木出去,他需要一個人靜靜。


    喬木領命,轉身往外走,可關門的時候,突然補充了一句:程總,我記得你跟我說過,貓兒身體不好,所以暫時不要告訴她。


    程天澤釋然,慶幸當時的自己做了明智之舉,沒有做傷害小貓的事情。


    那隻蠢貓,跟葉珩在一起,恐怕又要哭鼻子了。


    ……


    尹茜進了葉珩家,腳底一軟就蹲坐在地上,眼淚汩汩地流淌。


    “茜茜,怎麽了,別嚇我!”葉珩被她突如其來的哭聲,嚇得不輕,趕緊蹲下身子。


    “阿珩,程大少要是,要是真傷了媽媽,我該怎麽辦?”她嗚咽,特別迷茫,努力地去想了,可是沒有頭緒,好亂好亂。


    “茜茜,既然一開始選擇相信程天澤,那就相信下去。”


    葉珩安慰,當她第一次知道茜茜的母親已經離世了,特別憤怒地指責程天澤是個殺人凶手,可茜茜生氣了,堅持說不是,賭氣跑了。


    旁人或許不知,可葉珩了解尹茜,為程少軒癡迷過,卻為程天澤發了瘋,愛到執迷不悟的地步。


    “阿珩,我不是故意耍性子,不是故意凶小六,隻是程大少生病了,失憶了,我想保護他。”尹茜解釋,她隻是不希望程天澤再受傷,小六是為了她好,可她不自覺地就去維護程天澤了,那是種本能。


    “你怎麽就成了哭包,以前風裏雨裏,也沒見你這麽嬌氣。”葉珩嘲笑,伸手戳了她的額頭,伸手拉她起來,坐在沙發上。


    尹茜破涕為笑,以前是因為沒有依靠,現在她有程大少了,變得肆無忌憚起來,連性子也飛揚跋扈了,完美地持寵而嬌。


    她正抓紙巾擦眼淚,望見餐巾紙旁放著一個絨盒子,索性打開看了看,竟然是一枚戒指,一顆剔透的大鑽石鑲嵌在前麵。


    尹茜的第一反應是葉珩遇到白馬王子了。


    “阿珩,老實交代,這是什麽?”尹茜舉著戒指,不懷好意地笑著,作為閨蜜,竟然瞞著她,葉珩也太不講義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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