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程家,程天澤強製性地把她拉下車,拽到樓上臥室,關緊了房門。


    “蕭念救了我一命。”程天澤歎了口氣,突然冒出一句。


    尹茜扭頭不搭理,鑽進浴室洗澡,就當他是在解釋,可這麽前不搭語,後不搭言的,算什麽!


    洗完澡,二話不說,又直接蒙頭大睡。


    睡到一半,聞到了飯香,肚子咕咕地叫個不停。


    “起來吃飯。”程天澤端著餐盤進了房間,不冷不熱地喊著她。


    她繼續睡,一動不動。


    “蝦仁給你剝好了。”程天澤見她不搭理,又主動搭話。


    她偷笑,尋思著不能這麽輕易原諒,絕對不吃。


    可過了好久,沒動靜,隻聽見關門聲,這次程大少沒順著她,竟然端著餐盤直接走了,在她沒睡著之前都沒聽到他再進來。


    ……


    在書房裏翻看資料的程天澤,抬頭瞄了一眼掛鍾,已經是尹晨兩點,他扭了扭脖子,舒展筋骨後,回到了臥室。


    一眼望見大床中央窩著的尹茜,淡淡地笑意襲上唇角。


    他衝了澡,鑽進了被窩,小丫頭體溫低,連被窩都暖不熱,到現在還是冰冷的手腳。


    他剛把她窩進懷裏,她突然醒了,澄澈不染塵埃的眸子正直勾勾地望著他,輕聲低語:“反正都要離婚了,不用遷就我。”


    “噓,睡覺。”程天澤重新把她放在臂彎裏,下巴抵著她的腦袋,默不作聲閉上了眼。


    尹茜有那麽一刻感覺,正常版的程大少回來了。


    她喜歡躺在他懷裏,特別踏實,眯著眼很快就入了眠,忘了饑腸轆轆的肚子。


    一早尹茜是被喬木的緊急電話給吵醒的,說是程少筠來公司挑事。


    程家少爺都是祖宗,她是一個也得罪不起,雖然頭疼,可也要去麵對。


    剛想下床,被程天澤勾了腰,又摔回他懷裏。


    “再睡會兒。”他迷糊,像以往一樣,把自己的臉埋進了她的肩膀。


    “不行啊,你那個冷血的弟弟又來找事了。”她掙紮想要坐起來,三個月了,每次程少筠上門準沒好事,不是要錢就是要權,要不就是指手畫腳。


    “有我在,嗯?”程天澤抬起頭,單手托腮,側躺在其旁,閑適自得地勾唇,泰然自若地望著她。


    與他對望,尹茜傻愣著,這種莫名的熟悉感是怎麽回事,“程大少,你是不是恢複記憶了?”


    程天澤搖頭否認,捧著她的臉蛋,低頭吻了她微微張開的唇瓣,他吻得很深,那種深入骨髓的侵占,想要把他完完全全地印刻在她的感覺中。


    在看到她趴在祁言宸懷裏嗚咽時,他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錯了,濃烈的嫉妒蔓延到他的血液裏,流遍全身。


    這女人對他很重要,沒有記憶的三個月裏,他莫名的空虛,驀然的心痛,大概都是因為她。


    記不起她,卻記得保留在神經裏親吻觸碰的感覺,她確實是他養得貓。


    “程天澤,不許你碰我,我們都要離婚了!”尹茜氣得直落淚,猛地錘了他的胸膛,整個人藏進被窩,既然記不起,既然要離婚,何必又來招惹她。


    “我好像特別喜歡你。”程天澤認真地解釋,忘了好多東西,可心底一直藏著一個人,晚上總會夢到,可卻看不清楚她的臉。


    一顆一顆的淚珠從她的眼角滑下,融進被子,似曾相識的場景。


    她第一次跟程大少表明心意的時候,也說了這麽一句話:程大少,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我要的不是好像。”她模仿了他當時的回答,突然明白了他當時的心境。


    當時程天澤對她百般的好,可卻被她拒之門外,她跟他一遍一遍地強調自己愛得是阿軒,可他卻不以為意,寵她到極致。


    他沒了聲音,掀開了她抱緊的被子,誠摯地望著她,“重新再來一次,好嗎?”


    他的指腹滑過她的眼角,滑過她的臉蛋,輕柔地摩挲著,嬌滴滴的小女人偏偏有著倔強的性子。


    “可是我不喜歡你這個版本的程大少,我要以前的程大少。”她哭訴,恰如雨後的粉嫩的桃花掛著水滴,別有一番清新的滋味。


    或許是過慣了被他寵著,順著的日子,根本受不了他總是訓斥自己任性,總是對她愛理不理。


    她明明有很努力地幫他回憶,很努力地克製自己撲倒他的心。


    這是她的男人,可卻陌生到相處不自在,甚至不敢隨意跟他搭話。


    尹茜哭得用力,伸手抱上了程天澤的脖子,她真得好想要原來的程大少,可以喂她吃飯,可以哄她睡覺……


    有些事情,一旦依賴成性,很難戒掉,她對程天澤上了癮,這輩子戒不掉了。


    程天澤伸手撫摸了她的腦袋,拍了拍她的背,見她哭哭啼啼竟有些想笑,努力壓製的嘴角仍是微微上翹。


    她哭,他不去阻止,讓她個勁兒地哭,一直到嗓子沙啞,喘不過氣來。


    “愛哭鼻子的小花貓。”程天澤收斂了自己的冷傲,放低姿態去嗬護她,揉著她紅腫的眼睛,又是抿唇含笑。


    失意前和失意後,程天澤唯一的共同點就是:總在她哭得稀裏嘩啦時,笑得燦爛。


    對尹茜而言,他那是沒心沒肺,不知道心疼人。


    “程大少,你怎麽突然轉了性,明明對我愛理不理。”她昂頭望著他,眼睛通紅,此刻像是長了一雙無辜兔眼的貓咪,蠢萌可愛。


    程天澤笑而不語,故作神秘,其實聽到宋泠那句“你養得貓的確有九條命,都是為了護著你”後,他被觸動了。


    她倔強地要求離婚,又在祁言宸麵前哭成了淚人,他又被打動了。


    他唯一可以斷定的是眼前的小女人愛他如命。


    貓有九命,唯有一心。


    她是他的貓,而他是她那一心。


    尹茜被他盯得緊,覺得不自在,埋頭進他的胸膛,她嗓子疼,嘴唇幹,哪兒都不舒服,唯獨覺得心底有股暖意。


    “貓兒,我會會好好疼你的。”程天澤的手指穿梭為她的發絲之間,偶爾將她的發絲纏繞在修長的手指上,偶爾去揉捏她的耳垂,像是在逗弄一隻懶洋洋的貓。


    “光說不練。”她反駁,臉蛋蹭了蹭他的胸膛,選了個合適的位置賴著,以前的程大少不會這麽肉麻,都是直接拿實際行動來證明。


    好久沒聽到他叫貓兒,想念到發狂,這才意識到,他叫貓兒兩個字時,聲音低沉有磁性,帶著一股濃鬱的果糖味,甜到她心底。


    可她給自己挖了墳墓,話音剛落下,突然睡裙下一涼,他的手落在她腰間,“貓兒,你想讓我怎麽練,現在身體力行可好?”


    正當程天澤得寸進尺地做小動作,手機不合時宜地聒噪起來,讓尹茜有幸逃過一劫。


    尹茜一看是喬木,直接把電話遞給了程天澤,安靜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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