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泠聳肩,他不敢保證,隻能說可能性很小,不過總比沒有好。


    宋泠出去後,尹茜倚在程老夫人床邊,喊了兩聲奶奶,可程老夫人空洞無神地望著天花板,沒有任何反應。


    她歎了口氣,摘了手上的玉鐲,那是奶奶給她的,以往能有點用。


    “奶奶,你還記得嗎?這是您送給我的禮物,您說這是程家的傳家寶……”


    她耐心地回憶,可那些回憶險些讓她窒息,每段回憶裏都有程天澤,那時她可以肆意地享受他的寵愛。


    她難受到無法自已,用力捶了自己的心髒的位置,痛了,說明她還活著。


    “奶奶,我想去找阿澤,可我找不到他了。”尹茜趴在床邊,哽咽起來,瘦弱的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她是那麽地絕望,卻勉強自己活著。


    一隻骨瘦嶙峋的手撫在尹茜的腦袋上,給了她微弱的暖意。


    “茜茜,對不起。”


    虛弱的聲音從床上傳了出來,是奶奶在說話。


    尹茜抬頭望著程老夫人,紅腫的眼睛見證了她的失落絕望。


    “奶奶,你認得出我了?”她激動,抓著老夫人皮包骨頭的手臂。


    “轉讓書……我簽……拿”程老夫人用盡渾身的力氣在說話,沒說一句,都劇烈地喘息。


    程老夫人曾經也是巾幗不讓須眉,可老年生活不能安享,接二連三地送走自己的至親,人生最悲慘的事,她幾乎全都碰上了,喪夫喪子。


    尹茜覺得自己很自私,這個時候竟然在逼迫一個老人簽股份轉讓書。


    程老夫人在轉讓書上簽了字,落下最後一個字,她的手垂了下去,可又努力地舉了起來,擦拭尹茜眼角的淚水。


    即便是奄奄一息,程老夫人仍然放不下她的孫兒,“別……哭……不要讓少……筠得逞……答應奶……奶,留他……一命……”


    程老夫人的身子太弱,呼吸開始不順暢,尹茜迅速找來宋泠。


    宋泠給老夫人插上了氧氣管,又打了強心針,見她情況穩定,呼吸漸漸平穩,方才放心。


    “宋泠,奶奶交給你,我會再來的。”尹茜跟宋泠囑咐兩句,方才拿著轉讓書去找祁言宸。


    如今她名下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了,可卻沒有打贏程少筠的信心。


    去了祁言宸的住所,尹茜的第一句話是關於小六。


    “夏夏,小六沒事,在樓上休息。”祁言宸安慰,小六受了點擦傷,周天正在幫她處理傷口。


    小六平安回來,尹茜忐忑的心放了下來,將手中的股權轉讓書全部給了祁言宸。


    祁言宸突然笑了,不明意味,“夏夏,你不怕我是騙子?”


    尹茜搖搖頭,垂下眸子,死氣沉沉,她如今是個一無所有的人。


    “哥哥會幫你,放心。”祁言宸歎了口氣,撫摸她的腦袋,他這妹妹吃盡苦頭,是個可憐的孩子。


    祁言宸不知道哥哥那兩個字對尹茜的衝擊有多大,聽到那兩個字,她就想起程少卿,想起那個總是讓她叫哥哥的無賴程大少。


    祁言宸留尹茜過夜,可是被她拒絕了,她執意要回程家,即便沒有程少卿,可有他殘留的氣息。


    依舊是一個人,她平躺在床上,蓋好被子,假裝程大少還在身邊。


    她閉上眼,讓他的容貌顯現在自己的腦海裏,讓自己重溫舊夢。


    從噩夢中驚醒,她驚恐萬分,門外是管家的敲門聲。


    “夫人,有警察。”管家匯報。


    警察?尹茜有些詫異,穿好衣物走下樓去。


    “尹小姐,你涉嫌綁架,務必跟我們走一趟。”警察宣告,身後站在程少筠和蘇婉。


    “這其中有什麽誤會吧,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尹茜輕笑,程少筠動作挺快,沒想到他竟然賊喊捉賊,報了警。


    “嫂子,你要看奶奶,我許你看,可你怎麽能對奶奶下毒手呢?”蘇婉一副焦急的樣子,看起來萬分擔心程老夫人的安危。


    尹茜厭倦了蘇婉蹩腳的演技,讓她惡心,可卻必須去麵對她和程少筠虛偽的嘴臉。


    尹茜被警察逮捕了,因為拒絕透露程老夫人的下落。


    關在拘留室的時間,她度日如年,還好祁言宸及時趕到,救她出來。


    “夏夏,安心等著看好戲。”


    祁言宸是個城府很深的男人,睿智沉穩,比程少卿更會掩飾自己。


    尹茜點頭,等著搶回公司,她就可以了無心事地找程少卿,想著她的思緒飄散了。


    聽說葉桁生了,是個如花似玉的小閨女,可她最近一直在忙碌,沒有時間去探望。


    回想起來,程大少這個無賴竟然騙她,怎麽可以拿懷孕這種事情開玩笑,那天她真得是被他嚇傻了,把來姨媽當成了小產。


    “夏夏,別再傷心了。”祁言宸望見尹茜眼角的淚珠,心疼不已,不過沒關係,祁家會給她最好的生活。


    尹茜苦笑,淚珠滾落在手背上,她不想傷心,可程大少不在,沒有讓她快樂的理由。


    為了找到程老夫人,程少筠下了血本,找了不知道多少人跟蹤尹茜,可惜了她隻是安穩地待在程家,最多去商場轉轉。


    擔心會波及其他人的安危,她拒絕跟任何人來往,每天都是一個人,有時候待在園子裏,一坐就是大半天。


    直到三天後,祁言宸接她參加宴會。


    程天澤離開後,尹茜精神不振,根本沒有心思去打扮自己,被小六一番收拾,鏡子裏的她,依舊美麗動人。


    隻是眼底那抹憂傷,怎麽都遮不住。


    “夏夏,忘了程天澤。”去宴會的路上,祁言宸歎息,如果這世上有忘情水這種東西就好了。


    尹茜抿唇,大概等她死後,就會忘記他了。


    她推著祁言宸進了宴會廳,無心周圍的喧囂,總是在走神。


    “喲,幾天不見,尹小姐又攀上別的男人了,可惜了竟然是個殘廢。”


    蘇婉的嘲諷,把她從恍惚中拉了回來,真是個不作不會死的女人。


    她平淡地推著祁言宸,停在了蘇婉身旁,端起侍者手中的酒杯,朝著蘇婉潑了過去,勾唇淡笑,“狗嘴裏還真不吐不出象牙。”


    蘇婉根本沒想到,沒了程天澤,尹茜竟然敢如此大膽,惱怒地揮手朝她打去,可卻被小六攔下了。


    “你算什麽東西,竟然敢碰小姐。”小六反手賞了蘇婉一個重重的耳光。


    蘇婉氣急敗壞,叫了保安,要給祁言宸一行人點顏色看看。


    “怎麽,我的宴會,難不成還不能參加了。”祁言宸是個笑麵虎,可他的笑都是陰謀彌漫,倒是這一句就足矣讓蘇婉像縮頭烏龜那樣萎縮。


    “祁先生久仰大名,女人間的小吵小鬧,衝撞了你,還請見諒。”程少筠見祁言宸來頭不小,推開蘇婉,上前拍馬屁。


    “三少,選女伴的眼光有待提高。”祁言宸依舊是笑顏,話中帶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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