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太醫地話,豆大的眼珠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


    本就哭紅了的眼睛,此刻更是腫的像核桃。


    那哭嚎的淒慘模樣活像是暴君已經暴斃,而不是隻傷了條胳膊。


    雖說已經恢複了理智,可秦無聿這會兒頭還在輕微地疼,爾爾的嚎叫讓他的頭像是在被割據著一般。


    往常他早就嗬斥了,可看到小東西脖頸處的紅痕,心軟的一塌糊塗。


    輕輕地拍她的背部:“孤沒事,你……”


    他想問,脖子上的傷痛不痛?


    【崽崽,你上午做的任務不是有給了獎勵嗎?用那個給暴君,他的傷用不了三個月就好了。】係統也不想再看爾爾哭了。


    被提醒了的爾爾眼淚吧嗒停了,立刻從她的小背包裏拿出她的獎勵:“爹爹,藥藥!”


    秦無聿低頭看她手中的物件。


    那是菱形的透明瓶子,隻有爾爾的巴掌大,能清晰地看裏麵的綠色藥膏。


    爾爾手捧著,小臉上滿是堅信不疑:“爹爹,用了它就會好的快快的。”


    係統出品,必屬精品。


    太醫還從未見過這種透明的瓶子,聽到這話,便道:“公主,陛下萬金之軀,不能用這種來曆不明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秦無聿打斷:“上藥!”


    “可是陛下……”太醫很惶恐。


    若是陛下有個三長兩短,誰也承擔不了這罪責。


    秦無聿冷著麵,語氣變得危險:“孤讓你上藥,聽不懂的話那雙耳朵就別要了!”


    太醫頓時麻溜地從九公主手中接過藥瓶。


    即刻死,還是過後死,他還是知道怎麽選擇的。


    “爹爹!”爾爾用她的核桃眼狠狠地瞪著她的暴君爹爹:“不許嚇太醫伯伯。”


    太醫拿著藥瓶的手一哆嗦。


    這聲伯伯他實在不敢當。


    聽聞這九公主初初就把靖安侯閹了,眾人都在傳這位九公主能得陛下的賞識也是因為她的性情。


    怎麽如今一看,倒是截然相反。


    見小家夥總算不哭了,秦無聿也沒計較她的無禮。


    這藥瓶的設計實在精巧。


    太醫研究了好一會兒才發現它的開口是在頂端旋轉擰開的,而不是像常用的藥瓶那般用塞子堵住的瓶口。


    打開後,一股清香撲鼻而來,全然沒有藥的難聞澀味。


    比起是藥,更像是女兒家用的脂粉膏。


    他小心地剜了一點塗抹在秦無聿的胳膊上,雙眼都不敢眨,唯恐暴君會出現中毒的跡象,他在被滿門抄斬。


    三歲半的孩童身上出現這種新奇的藥,任誰都會忍不住多疑地認為這裏麵是不是有什麽陰謀。


    更何況刺殺他的人多如牛毛。


    很難說沒有人利用小東西來暗害他。


    秦無聿卻毫不在意。


    即便是中毒,也好過讓這小東西哭的他心煩氣悶。


    但出乎秦無聿預料的是——


    藥膏塗上去,傷口處的灼燒疼痛就瞬間被清涼覆蓋,隱隱地,他都能感覺到皮肉好似已經在愈合了。


    原本閑散地表情變了。


    “把藥拿給孤。”


    太醫眼前一黑,隻覺著今天吾命休矣,拿著藥的手都在哆嗦,心中更是在想著怎麽安排後事。


    謀害陛下株連九族,他要怎麽才能保下一條血脈?


    隻是……


    眼睛不經意地看到了暴君的傷患處。


    怎麽會!!


    這匕首劃傷的地方尤為地深,若沒個兩三個月好不了,可就這會兒的功夫這傷怎麽像是已經好上半個月了?


    秦無聿捏著手中這看似平平無奇地藥,嗓音微沉:“這藥你是哪來的?”


    見效這麽快的藥,即便是世上最好的藥也沒有這功效。


    就連太醫也目光灼灼地盯著爾爾,要不是暴君還在一旁,他說不定都親自上前追問九公主這藥到底是哪來的了!?


    沒有一個醫生能拒絕這樣的藥方。


    “是、是獎勵……”


    “什麽獎勵?”秦無聿目光如炬地盯著她。


    係統也沒想到藥效竟然這麽快,聽到爾爾的話更是厲聲道:【崽崽,千萬不能透露出我的存在啊,不然你和我都要完了啊!】


    爾爾小手攥著衣角,眼神遊離地不敢對視暴君。


    不止係統哥哥怕,她也怕啊!


    “我……爾爾,就是……”


    她吞吞吐吐的說不清楚。


    秦無聿微眯起眸,身上的氣息變得壓抑危險:“說!”


    這下爾爾的小倔脾氣反而還上來了,她控訴地道:“我才不要告訴爹爹,你都生病了都不告訴爾爾。”


    暴君一點都不受她威脅:“孤有頭疾,發作時隻有殺人能恢複神智,這些順喜兒早就告知了你吧。”


    爾爾下意識地往後挪了挪,底氣不足地道:“我……我才不管呢,那是順喜公公告訴我的,爹爹沒有說,所以……所以爾爾也不會告訴你……”


    這小模樣是打算隱瞞到底了?


    “還有!爹爹明明答應過我,不再亂殺人的!”說到這裏,小家夥反而理直氣壯了。


    “她死有餘辜。”語氣裏充斥著冷漠。


    在察覺到他情緒失控的時候,他便讓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偏偏這個宮女不知死活地竟想在這個時候刺殺她。


    她找死,秦無聿自然成全她。


    “爹爹……”爾爾很難過。


    並不隻是為了宮女的死難過,她更怕的是爹爹會像她夢到的那樣……


    在看到小東西扁著嘴,要哭不哭的模樣時,秦無聿破天荒地解釋了一句:“她是刺客。”


    好吧。


    一聽這話,爾爾立即就不難過了。


    誰都沒有爹爹重要。


    便拍了拍秦無聿沒有受傷的胳膊:“爹爹很棒,爾爾為你自豪。”


    太醫見得不到他想要的信息,心癢難耐,忍不住地追問:“九公主,這藥您是從何處得來的?”


    她好不容易才把爹爹忽悠到不追問了,怎麽太醫伯伯還要問啊?


    不等她說話,秦無聿就淡淡地睨了他一眼:“章太醫,什麽事該做,什麽事不該做,不用孤來教你吧。”


    章太醫膽顫地跪在地上:“臣、臣——”


    隻有死人是最安全的,若是按照以往,章太醫今日必定不能活著出攬月殿,但——


    看了眼正用懵懂眼神盯著他的爾爾,秦無聿冷嗤了一聲:“滾出去!”


    死裏逃生的章太醫決定把今天所見所聞帶進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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