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之力減弱了,克勞恩的身子明顯支持不住了,開始翻轉著朝著地麵栽下去,而這一晃神兒,原本還被壓製的死死的神秘巨人再一次卷土重來,以更加危險的姿態從雲層中探出了半個身子,用可怕的巨手伸向這座危險的小島,指尖距離下墜的克勞恩隻有不到十幾米,然後上麵突然爆出一連串令人恐怖的觸手,試圖去拉住近在咫尺的老人...


    “突突突~”這時,遠處一棟沒有倒下的大樓上方突然出現了一群傭兵,他們是克勞恩之前帶進來的士兵,此時看到老人即將被這可怕的生物給擄走之際,紛紛衝出掩體,用手裏纖弱的步槍火力瘋狂射殺那些可憎的觸手,一人拿出一門古斯塔夫無後坐力炮,對準巨手的手指關節,砰的一炮將其直接轟開,克勞恩歪斜著摔向潘亦隆所在的這片幕頂上,身上的外骨骼關節盡碎,將幕頂的大片玻璃都給壓碎,整個人掛在空蕩蕩的鋼結構骨架上麵,隻差一步,他便會摔下這數十米高的平台,然後變成一攤肉糜...


    “嘁!”潘亦隆坐在上麵,用繩槍釘在腳旁的幕頂骨架上麵,然後快速在玻璃上麵滑動,在邊緣一把抓住了即將摔下去的克勞恩的外骨骼後臂關節,然後扯著他往身後的安全區域甩去;


    “轟!”巨手被激怒了,一把將之前襲擊它的那夥人直接連人帶樓全部拍碎了,潘亦隆坐在上麵,看著倒塌的大樓混著數不清的亡魂一起崩塌墜裂,他不禁汗毛倒立...


    “時間不多了...離開這兒吧。”身後的克勞恩幽幽的對他說道:“世人不值得你去戰鬥,帶著你的理想和信念溺死在這片毒沼當中吧...”


    “那你呢老東西?”潘亦隆看著克勞恩,後者瞬間蒼老了幾十歲,現在的他看上去就跟那一百多歲的老人一樣,滿臉的褶皺,頭發一根不落的全部掉光了,之前意氣風發的時髦老人如今也不過成了一副將死的皮囊,隻剩下滿嘴的胡話以及...滿腔的遺憾。


    “離子炮沒有摧毀掉它...我很遺憾...”克勞恩麵色平靜的對他這般說道:“原本,我的計劃是利用它毀掉我們頭頂的那個罩子,那樣就好了,我們就能夠和外麵的那個世界進行連接了,這些東西...本不會出現在我們的世界,它們本來就不存在...卻因為我的愚蠢行徑,導致我即使已經提前預測到了這一天的到來,可還是沒料到,這一夜會因為它的失控,導致我們的損失如此慘重!”


    “我們...”潘亦隆皺了皺眉頭,“你果然不是一個人,你...還有你背後的這群人,到底做了什麽?這些東西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晚了...太晚了...”克勞恩笑了起來:“早告訴你要一起談一談的,你就是不肯聽,我沒料到她會在你身邊並把你給救出去,我更沒有想到,你會如此的...頑固!”


    “你不也是個老頑固?什麽都不會聽的!”潘亦隆站在他的麵前,克勞恩虛弱的坐在平台邊緣上,一抹晨曦正逐漸升起來,似是受到太陽的影響,頭頂的外神正發出無聲的慘叫,然後迅速扭曲收縮,連同烏雲夾著觸手極速脫離了這個世界,仿佛剛才什麽也沒有發生。


    “結束了...”克勞恩笑了笑,手中一沉,一顆已經散去光芒的圓形水晶體沉悶的落在碎玻璃和磚瓦礫間,硝煙散去,聯合軍的戰機從遠處的城堡衝出,奔著這裏極速衝來,突然,曼哈頓島上鬱鬱蔥蔥的森林裏飛出來十幾道光點,高速飛行的生物技術導彈瞬間就將這些蒼蠅給擊落,同時一道看不見的能量護盾嗡的一聲從沿海的堤壩處瞬間升起,將島嶼給保護了起來...


    潘亦隆怔怔的看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不由得感歎克勞恩的計劃之周密,令他瞬間對這個老人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敬畏感;


    “你之前說你造這些東西...是為了打下我們頭頂的一個罩子?什麽罩子?跟這個莫名其妙的怪物又有什麽關係?”


    潘亦隆看向克勞恩,後者依靠在破碎的牆體上,一抹淡淡的微笑掛在布滿皺紋的臉上,閉著眼睛沉沉的“睡”了過去,潘亦隆張了張嘴,低頭看了一眼宇宙之心,俯身伸手撿了起來,觸手之處冰涼徹骨,他拿在手裏,仿佛看到了數百萬年前的光陰如幻燈片般迅速閃過自己眼睛,半晌,他看向初生的太陽,邁開步子朝著這個島嶼的隱蔽角落裏逃去...


    費米瑞克看著探員的身影出現在自己麵前,臉色鐵青的站在其麵前一言不發,探員突然展開精神電擊,費米瑞克嗷的一聲躺在了地上抽搐不止,身邊的兩名近衛急忙上前扶住了他,將後者拉了起來,探員的身影隨之消失在這裏,隻留下極度憤怒與不甘的費米瑞克,後者在近衛的攙扶下,一瘸一拐的朝著作戰室外走去...


    “剛才發生的事...”費米瑞克咬牙切齒的對身邊的兩人說道:“絕對不允許讓第三個人知道!!!”


    潘亦隆步履蹣跚的奔跑在戰後的大樓廢墟之間,望著隱藏在森林裏的防禦工事,突然耳邊響起一聲爆鳴,一發子彈打在身邊的牆壁上炸的粉碎,他急忙俯身臥倒,耳邊遠遠的傳來了某種掛鎖飛速摩擦繩索的聲音,潘亦隆抬眼一看,一道靚麗的身影正單手提槍,抓著索降扣順著樓層之間的一道繩索飛速接近自己,潘亦隆頓時大呼道:“臥槽又是你!”


    聯合軍的戰機不停的繞著這座孤島盤旋,高能量護盾將這裏與外界徹底隔絕了,在努力了數次後,後方的聯合軍終於暫時放棄了一鼓作氣衝進去的念頭,轉而將精力放在了如何擊破護盾這上頭,費米瑞克看著無數監控畫麵,身邊的一名軍官湊了上來,拿給他一份氣象圖,費米瑞克看了一眼,表情陰晴不定的問他道:“怎麽?去年的風暴仍然沒有結束?從南極肆虐完了今年又忽然轉回來了?”


    “準確的說...是從昨晚的事情爆發後。”軍官如實回答道:“去年由華國聯合zf發布並命名的熱帶風暴柑橘,已經肆虐了將近一年的時間了,原本隻是在南極停留肆虐,如今卻忽然像得到了什麽信號似的,突然改變方向直接橫跨南美洲,將南美大片熱帶雨林都給毀滅了,力量之龐大相當於引爆了四百顆300萬噸當量級別的熱核武器,現在這鬼東西正朝著我們這這邊極速撲來...”


    “這他媽又是個什麽鬼東西?”費米瑞克咬了咬牙,“大概還有多久?”


    “應該還有四天時間...”他如實說道


    “三天!”費米瑞克回頭衝著一幹軍官厲聲說道:“三天時間,徹底掃平這個地區,不留活口!”


    潘亦隆躲開了她的襲擊,一頭翻進旁邊的舊樓裏,後者也跟著一腳踹了進來,與潘亦隆怒目對視著;


    “你這個該死的瘋子!”她咬牙切齒的對著潘亦隆吼道:“你殺了我的爺爺、養父!你毀掉了他辛辛苦苦努力創下的一切,現在是你償還的時刻了...”


    “tmd我沒動他!”潘亦隆氣憤的罵到:“他自己把自己給玩死了,關我屁...哎我艸!”


    女傭兵絲毫不給他bb的機會,端起槍朝他開了幾槍,然而沒幾槍子彈就耗盡了,也被潘亦隆給瞬間躲開了,後者掄起槍砸了過去,抬起腿從大腿上的皮套上抽出一把鋒利的軍刀,咬牙切齒的衝他撲了上去...


    “黑山基地事件是個嚴重的錯誤,它本可以避免的...”記錄10,陳寧海和喬納德一臉詫異的看向對方,說這句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日後帶領無數反抗軍成功掀翻了東歐十七號殖民地城市的抵抗軍精神領袖:戈登弗裏曼博士;


    戈登:“我們可以做個設想,假如...那個墜毀的信標是某個正在被強敵入侵的文明勢力,在他們瀕死之際他們向我們發來的一個警示信號,他們在賭,賭這能夠得到附近一個強大文明前來拯救自己,或者,提醒他們一下也好,然而信標卻不幸飛到了這裏,被太陽係的引力所吸引,而這個不明水晶正是強敵發射的某種生物武器沾在上麵,想借此消滅一個潛在的對手,而很不幸,我們研究的方向錯了,我們沒有研究那個像逃生艙一樣的信標,而是選擇研究那個不明水晶,太妙了,這正中入侵者的意願,現在他們艦隊正開足馬力朝著地球這邊奔來,他們是要消滅掉我們這些潛在的強敵,而事實上人類如今連一個一級文明一半的發展程度都還沒達到,我們甚至都不配稱之為...對手。”


    “然後聯合軍的艦隊就來了...”喬納德適時的在旁邊補充了一句,陳寧海點了點頭,“來入侵我們的,還隻是聯合帝國最底層最沒有戰鬥力的下等軍隊...”弗裏曼博士繼續說道,“他們弱到沒有身上的那層生物蒙皮,拿根筷子一個大力士就可以輕鬆戳死它們,可就是這樣一群渣滓,卻能夠在短短的七小時裏瞬間摧毀了地球上所有國家的防禦體係,甚至可以說是毫無還手之力...這是我所經曆過的最恥辱的一刻!”


    戈登:“我不指望能夠摧毀聯合帝國這個看不到頂端的恐怖存在,我的理想隻是...將世人從這群外星垃圾的手裏解放出來,但是難度卻堪比穿著危險環境防護服趟過岩漿流淌的火山口一樣,他們這群人類的渣滓,為了生存,一批又一批人類選擇加入聯合軍當中,成為最底層的侵略軍隊中的一員,著實可惡...”


    戈登:“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的孩子,想想你身邊所在乎的一切,聯合軍就要把他們全部帶走了,你還要苟且偷生到幾時?你還能在這種生活中堅持多久?”


    “醒來吧人類同胞們,是時候了,站起來,戰鬥吧!”


    陳寧海看著一片空白的雪花屏,錄像帶早已播完,他陷入了深思之中,“機密並不多,甚至算不上是什麽機密,可...”喬納德聳了聳肩,“戈登弗裏曼不是已經死了嗎?他是怎麽錄到這上麵的?要知道這裏的一切都是第一次大戰後聯合軍從各地搜集來的,被保管了有接近四十年之久,他怎麽會?”


    “這是大戰前錄的!”陳寧海沉聲道:“我如果猜的不錯的話,這應該是黑山事件後他找機會錄上的,最後麵像是在鼓動人們站起來反抗帝國,可...我說不出來。”


    “那您現在有頭緒了嗎?”喬納德問道:“我們到底該去幫誰?”


    “呼~”陳寧海吐了口氣,“你覺得,你比較喜歡誰贏?”


    “如果考慮到人民的生死和我們的義務的話...我支持聯合軍,畢竟聯合軍現在在製止一場內戰爆發...但是從內心上,以我個人的感受,我是十分希望今晚有勇氣站出來攪亂天地的那群叛軍贏,不為別的,隻想爭口氣罷了。”


    “隻是為了爭口氣?”陳寧海回頭看了看他,忍不住笑了起來,“是啊,隻為了爭一口氣,我們的前代zf和聯合帝國已經打了整整四十多年的仗,到現在都沒有停下的意思...所以我決定了。”


    “決定了?”喬納德站起身來看著坐在資料堆裏的陳寧海,後者從口袋裏拿出一枚硬幣,隨手拋了兩下,喃喃道:“聽天由命吧,如果是正麵,我們就停下手裏的一切,把這裏的東西全部燒掉,順便,開車去費米瑞克那裏,把我最珍貴的一顆禮物送給他,如果是反麵...字麵意思,我們想辦法聯係島上的人,把他們全部都救出去,不然,聯合軍遲早會把那個地方給化成地獄的,該行動了...”


    “是的,該走了。”話音剛落,陳寧海拋起硬幣,在半空中旋轉了幾圈後輕輕落下,陳寧海接到手裏,緩緩展開了手心,然後輕輕鬆了一口氣...


    潘亦隆一把架住了她的匕首,奮力推開她的胳膊,順勢飛起一腳踢了出去,後者用手拍開他的腳背,用匕首順勢刺下,頓時一個血窟窿就出現在他的腿肚子上麵...


    “靠!!”潘亦隆哆嗦著抽回腿向後跳了幾步,忍無可忍的他拔出背上的那把長刀,揮舞了起來,後者從旁邊的地上撿起一根堅固的長水管,雙手舞起來令人膽寒無比,潘亦隆咬了咬牙,大喝一聲忍痛衝向她左側,後者掄圓胳膊一棍子砸了出去,潘亦隆舉刀硬生生抗下這一擊,火花迸發著短暫點亮了兩人清秀的臉龐;


    忽然,潘亦隆衝她詭譎的一笑,抽身撤向身後的黑暗,後者見狀急忙衝向前,並掄起水管砸了出去,然而黑暗中隻聽到叮當的一聲巨響,她感受到手上傳來的劇痛和酥麻,手中的水管順勢被震落,還沒等她回過神來,忽然眼前一亮,潘亦隆撤掉了原本用來遮擋陽光的窗簾,因年代久遠上麵已經完全被灰土給糊死了,外麵的陽光頓時撒了進來,將黑暗的通道給照的金碧輝煌,女傭兵急忙捂住眼睛,耳邊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待她急忙睜開眼睛後,潘亦隆已經雙手平舉著長刀,一個閃身下一刻已經衝到她身前,鋒利的刀身毫無阻攔的切入小腹,半截染血的刀身從背後貫穿而出...


    潘亦隆極度虛弱的站在她麵前,看著一臉茫然的女傭兵,心裏忽然變得無比空落落的,就好像是自己瞬間失憶了,完全記不得十幾秒之前自己到底在幹什麽,他隻是無神的看著後者,然後毫無意識的按住她的身體,緩緩將刀拔出;


    “呲~”殷紅的血瞬間噴了出來,潘亦隆看著一臉茫然的女傭兵,看著她捂著腹部一步一步的後退到牆邊,嘴唇翕動著,兩眼無神的望著自己,隨後跪在地上,身下鮮血淋漓,就這樣跪在他麵前無聲的死去了;


    “對不起...”潘亦隆擦了擦眼角,他不知道自己最近為什麽忽然變的多愁善感了,他繞開後者已經開始發涼的身體,朝著出口走去...


    “你其實...完全可以帶著他們離開這裏的,沒必要和聯合軍死磕到底的。”潘亦隆苦笑著,“反倒是我,不知道該怎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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