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過個兩三月,興許就不帶了。


    公儀錚側過頭,低聲耳語:“孤的皇後可有證據?”


    宋停月輕輕點頭,被玫瑰香浸透的珠簾打在公儀錚臉上,花香撲鼻。


    他的停月,真是豔麗動人,叫人移不開眼,聞個味道就會被迷住。


    “那月奴去說吧。”


    公儀錚鼓勵地看著青年。


    他想這一天想了很久。


    他們不會有孩子,可未來養子的心思又無法確定,公儀錚很怕,怕自己死了,宋停月會跌落雲端,被人欺侮。


    所以他要想個辦法。


    當他看見讓皇後參與政事,並稱天帝天後那一段時,公儀錚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脈,方法源源不斷的來。


    他可以給停月權力。


    他可以把虎符給停月。


    他可以把暗衛給停月。


    他可以……


    他的一切都是停月的,包括他自己。


    公儀錚豁然開朗。


    他本來就離不開停月,要帶停月上朝,那為何…不讓停月也參與進來呢?


    停月一開始可能會抗拒,畢竟他的愛妻是個小古板。


    但公儀錚知道,停月是有些爭強好勝的。


    自他第一次得勝回京後,參加宴會,都能瞧見停月贏下第一時故作淡然、背地裏卻高興喜悅的表情。


    也是那時候,他感覺自己觸及到了一個更加真實的停月。


    那是與旁人眼中完全不一樣的宋停月。


    不是孤高皎潔的月亮,而是爭奇鬥豔、自有一派風.流的玫瑰。


    “我......”宋停月猶豫,“我去說可以麽?”


    他是皇後,有如此殊榮,已是莫大的榮耀和越界,如今還要對政事指手畫腳,是不是太......


    可他心裏是不服氣的。


    趙欽差覺得他不明白這些,當著陛下的麵擠兌他,他是生氣的。


    以往也有人擠兌他,可他都能用自己的實力、贏下對方,所以他幾乎不生氣。


    因為宋停月知道,這些人都是他的手下敗將,擠兌他、不過是嫉妒之類的情緒。


    趙欽差是看不起他。


    這份“看不起”裏,還暗含.著對他未來“失勢”後的奚落。


    他們都覺得,陛下現在喜歡他,但陛下遲早會膩了他,會有新的寵妃出現在後宮。


    宋停月想,他要牢牢抓住陛下才是。


    他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喜歡到生出了一種無知無覺的占有欲,自然的想要對方隻屬於自己。


    陛下隻會愛他。


    他也隻會愛陛下。


    他們是天生一對,是誰都無法插.進來的恩愛夫妻。


    未等公儀錚肯定,宋停月便出聲:“趙大人奏報上來的數量一算,便是錯漏百出。”


    猛然聽到一道區別於陛下、含蓄清亮的聲音,趙欽差猛地抬頭,隻看到重重珠簾下,朦朧美.豔的皇後。


    “我隻問一句——”


    宋停月慢條斯理道:“趙大人,你確定蜀地隻有這些人麽?黃冊上可不是這個數量。”


    他什麽時候報了人數!


    還未回話,宋停月又說:“尋常一戶人家,一年要吃十石上下的糧食,趙大人倒是想的好,覺著今年風調雨順,一戶人要吃二十石了。”


    “若是風調雨順,今年人該更多才是,怎麽還比去年少了一半?”


    趙欽差額角沁出汗來,低著頭,看到被擦得蹭亮的地麵上,映著自己驚怒的表情。


    此次巡查的官員,皆是之前上繳了貪汙糧餉、派出去將功補過之人。


    約莫是之前躲過了公儀錚的清算,又在外頭天高皇帝遠的,便愈發大膽起來,做起了假賬。


    他又驚又怒,驚自己沒及時打探京中的消息,竟然錯估了暴君的狠辣程度和對皇後的寵愛程度,怒自己的奏表被他以為的“後宅之人”質疑。


    即便這奏表確實有問題,但他也不容許由皇後來戳穿。


    “皇後娘娘有所不知,今年蜀地遭遇了幾場地震,各地民生凋敝,這才......”


    “那為何蜀錦還比去年多了?”


    這幾日接手內廷時,宋停月注意到,今年的蜀錦格外多。


    若非收成極好,不必憂愁口糧,蜀錦不可能多到這個地步。


    趙欽差拜向皇帝:“陛下!此乃議事的太極殿,怎可——”


    公儀錚沒聽完,隨手抓了個東西丟過去。


    趙欽差頭頂多了一個大包,官帽都掉在地上,稀疏的血液滴下來,弄髒了蹬亮的地板。


    “趙卿可別說孤不愛聽的話。”


    公儀錚隻恨這世上沒腦子沒眼見力的人怎那麽多!


    他都讓停月穿龍袍了,意思還不明顯麽!


    非得他直接說:“孤與皇後夫妻一體,自然是孤去哪裏、做什麽,皇後也能去、也能做,眾卿家可有意見?”


    頂著無數目光的宋父和吳太傅俯首拜下。


    吳太傅更是振振有詞:“當年太祖與高皇後便是如此,這才有了大雍一直以來的太平盛世!陛下此舉,乃是盛世之象啊!”


    宋父不像他那麽明著誇,隻道:“微臣並無意見,隻是這往後的稱呼……”


    “自然是稱皇後為少君,以示與孤一體之意。”


    另外,若他先死了,少君即刻繼位。


    這話公儀錚未說。


    他打算將其寫進聖旨,待到朝臣們習慣了,再當眾宣布。


    眾臣皆下跪稱“少君”。


    至於趙欽差,即便他察言觀色、跟著下跪,可他的差事辦的不好、沒能將功折罪,自然免不了罷官殺頭的處罰。


    “陛下,”吳太傅小心勸阻,“隻有罷官殺頭麽?”


    咱們大雍律法裏有許多合適的,陛下也別隻想著殺頭啊。


    公儀錚恍然大悟,悄聲問宋停月還有哪些。


    “既如此,那再加個五族之內不得科舉。”


    趙欽差恨不得撕爛吳太傅的嘴。


    吳太傅:“............?”


    不是,他不是這個意思啊!!!


    他的意思是,陛下處置人不要隻想著殺頭,那樣對名聲不好,可以從律法裏挑幾個難受的、替換殺頭,而不是在殺頭的基礎上增加啊!


    吳太傅急得上火,被宋停月瞧見。


    他湊近陛下耳語幾句,公儀錚便道:“太傅,孤明白你的意思,隻是這趙卿不殺不行,下一次,孤再換個處罰吧。”


    群臣聞風喪膽。


    隻是自己死了,那是一了百了,可若是連累家族...隻怕墳都要被倔了!


    他們是真不敢有一點小動作了。


    陛下愛做什麽做什麽,便是要讓皇後——少君爬到頭上,倒反天罡,他們也沒任何意見!


    反正跟他們沒關係!


    ——沒有想走裙帶關係的官員如此想。


    可在先帝朝嚐到好處的官員便沒那麽樂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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