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大夫幫商景明重新處理了傷勢,包紮好。


    秦稷讓人給他包了豐厚的診金。


    拿人的手短,梁大夫揣著診金,心情有點複雜。


    他懷疑這鐵公雞是慷他人之慨。


    該不會又和上次似的記了帳,全算在商公子頭上了吧?


    google搜索twkan


    梁大夫看向榻上舊傷未愈又添新傷的商景明,突然感覺懷裏的銀子有點燙手……


    他忍著肉痛分出一半塞到商景明枕頭底下,絮絮叨叨地說,「診金用不了那麽多,對自己好點,吃點好的補補身體。」


    商景明:「?」


    秦稷:「……」


    全城的大夫都死絕了嗎?


    就非得請他?


    廢物扁豆,怎麽辦事的?


    秦稷一邊不爽,一邊安排人帶梁大夫下去熬藥,順便交代他,「這幾日你就住在這裏給商景明治傷,不拘花費,一定要治好,不要留下什麽暗傷。他以武立命,身體是本錢。」


    梁大夫訝異地看他一眼,有點改觀,心裏忍不住犯嘀咕,下手的時候沒個輕重,第一次都差點去掉半條命了,怎麽現在倒知道關心商小子的身體了。


    這兄弟倆還不是一個姓……


    梁大夫腦補了一出同母異父,商小子父死,投奔再嫁母親的家庭倫理大戲,歎了口氣,應承下來,「我要是醫術不好,你也不會三番五次請我上門。放心,包在我身上。」


    梁大夫去熬藥,秦稷原本想向商景明提一提他生辰之事,但轉念一想,禮物還在準備,便按下沒提。


    「證據你整理好交到刑部,年前你安心養傷,剛才的話不僅是說給梁大夫,也是說給你聽的。身體是你安身立命的本錢,不可輕忽。」


    商景明心頭微熱,「是。」


    「這別苑是你老師的宅子,你要是在家裏待得憋悶,隨時都可以來,想住便住。仆人們都認識你,朕也交代過,他們都任你差遣。」


    商府那個原本稱之為「家」的地方不但沒有庇護他,反而給了他最大風雨。而如今,陛下的別苑,卻成了他可以隨時避雨的屋簷,簷外廣闊的天空任他來去,任他高飛。


    許多年來,在血脈親人身邊活得像個外人的商景明,第一次覺得,他有了歸處。


    商景明單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心口,深深地朝秦稷行了個效忠禮,「景明願為您手中之刃,盡誅宵小,開萬世太平。您劍鋒所指,便是我心之所向,此生無悔。」


    少年的忠心澎湃而熱烈。


    秦稷垂目看著商景明低垂的頭顱,將手掌輕輕附在了他的發頂。


    「朕的冠軍侯,朕等著你展翅高飛,為朕封狼居胥的那天。」


    這個夜晚,陛下眉眼帶笑的樣子深深地印刻在商景腦海裏,他的期許在未來的無數次險境中不斷激勵著商景明披荊斬棘。


    ……


    這麽一折騰,回到宮裏已經醜時了,秦稷草草睡了一個時辰,腳底發飄地去上朝。


    他頭昏腦漲地聽了一上午政事,宣布退朝後,剛從龍椅上站起來就兩眼一閉,一頭栽倒下去。


    這一出把滿朝文武差點沒嚇出個好歹來。


    太醫們團團圍在龍榻前會診。


    賀太醫指尖往秦稷手腕上一搭,心下稍安,「陛下脈象乃是風寒外侵之症,再加上連日操勞,少眠倦怠,是以風寒束表,內有鬱熱,以至發熱昏厥。」


    「我等開好方子,陛下身強力壯,將養幾天應就無礙了。」


    幾名太醫一一診視後,得出的結論都差不多,於是遣人去殿外向焦急的等候在外的重臣們回稟。


    聽聞並非什麽惡疾,幾位重臣提起的心才稍稍放下。


    陛下年少卻是英主,大胤江山係在一身。


    皇室血脈凋零,山河百廢待興。


    若是陛下此時倒下,這好不容易支起來的攤子隻怕轉眼間又是風雨飄搖。


    幾位重臣把福祿團團圍住。


    「一定要勸陛下保重龍體,政務稍放一放沒關係。」


    「陛下也太過勤勉了,公公在陛下身邊要多勸勸他,龍體康健才是大胤之福啊!」


    作為陛下跟前的大太監,陛下累到病倒,福祿深感失職,他指天發誓,「大人們放心,奴才一定伺候好陛下。」


    秦稷不知道自己的昏迷給滿朝文武帶來多大的驚嚇,他一睜眼對上福祿關懷的眼神。


    目光往旁邊稍稍一挪,發現床邊還蹲守著個眼圈紅紅的開山大弟子。


    「朕睡了多久?」


    福祿立馬接話道,「六個時辰。」


    熱度大概兩個時辰就退下去了,太醫說陛下未醒不是昏迷而是休息不夠身體在自主地補眠。


    福祿不敢叫醒他,隻讓禦膳房準備著,等陛下一醒,隨時傳膳。


    他睡了整整六個時辰,也就是說一覺從上午睡到夜裏,邊玉書都不知什麽時候回宮了。


    秦稷從床上坐起來,覺得有點餓,「傳膳。」


    福祿立馬讓宮人將禦膳端上。


    賀太醫聽聞陛下醒來,進入殿中給秦稷把脈,「熱症已經退了,陛下近日要注意保暖,好好休息,免得再度受寒。」


    秦稷點點頭表明知道了,賀太醫躬身退下,交代禦藥房煎藥。


    看著邊玉書紅得和兔子似的眼睛,秦稷隨手揉了一下他的腦袋,「風寒而已,至於嗎?」


    邊玉書抹了一下眼睛,「若不是為了玉書的生辰,陛下怎麽會吹了大半夜的風,還在宮外耽擱到那麽晚。」


    秦稷不鹹不淡地打量他一眼,「別什麽都往自己身上攬,就一晚的功夫,你都沒受寒,朕的龍體還能不如你?」


    這廂安撫住邊玉書,那廂福祿抽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刮子,「都是奴才的錯,奴才沒有伺候好陛下,罪該萬死。」


    秦稷:「……」


    有完沒完?


    你倆故意的吧?


    秦稷輕咳一聲,「朕之所以染了風寒是被人過了病氣。」


    話音一落,兩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他。


    秦稷望向邊玉書,「昨天夜裏那個城牆上碰見的那個黑衣人還記得嗎?」


    「黑衣人?」福祿瞳孔地震。


    邊玉書一拍手掌,恍然大悟,「他打了個好大的噴嚏!」


    「該死的黑衣人,他還想要叛國,陛下您絕不能輕易饒了他。」邊玉書咬牙切齒。


    …


    柳輕鴻這兩天老打噴嚏,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塞的那顆藥丸導致的。


    他揉了揉鼻子,拍著略微心悸的胸口,進了第五家醫館。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能痛擊寡人者受上賞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喬家說書人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喬家說書人並收藏能痛擊寡人者受上賞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