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樓餐廳的包間裏坐下,付村樂嗬嗬的給許半生倒好了茶。<strong>..info</strong>.訪問:.。·首·發


    “許少,您和琳姐很熟悉?”


    許半生拿起茶杯,吹了吹上邊的茶葉末子,道:“第二次見麵。”


    付村當時就愣住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樣的一個結果。


    第二次見麵?第二次見麵就這副情景?那你們第一次見麵到底發生了什麽?難不成是許半生在‘床’上把方琳徹底折服了?除此之外,似乎沒有什麽理由能讓方琳這麽聽話麽?就像,就像一條小母狗。


    如果許半生知道付村現在心裏在想什麽,肯定會直接把他打死。


    不過,許半生其實也猜出付村想的不是什麽好事兒。


    “她有位長輩有些欠安,剛好我也略通岐黃,她想讓我幫著醫治,所以對我的態度比較好。”許半生不是個愛解釋的人,但是看到付村那德行,還真怕他想歪了,便還是解釋了一句。


    付村尷尬的笑了笑,喝了口水,卻差點兒把自己給燙著。


    “原來許少還通曉歧黃之術,真是少年英才啊!”付村當然不會相信許半生所說的略通,真要是略通,方琳腦子壞掉了準備‘花’幾百萬買個鼎爐然後就為了讓許半生給看個病?而且,方琳的背景一貫神秘且強大,她的長輩?難道是中央某位領導?


    付村真是個八麵玲瓏之人,此番猜測,雖不中亦不遠矣。


    正閑聊著,包間的‘門’被直接推開,敢這樣闖進這間包間的人,當然隻有方琳一人而已。


    許半生平靜如斯,安安穩穩將茶杯湊到嘴邊,又吹了吹茶葉末,輕抿了一口茶。


    “好茶,這茶至少也是一千五百米海拔以上的高山雲霧了吧?”


    付村衝方琳笑笑,卻又驚訝的說道:“許少對茶道也有研究?許少這張嘴真是……嗬嗬,能喝出這是高山雲霧的我見得多了,可能準確說出此茶產自一千五百米海拔以上的,付某生平未見。許少是第一人。”


    “其實我也就對這個味道敏感些,付總可能不信,我自小生活在山中,回到吳東之前,隻喝過一種茶,就是山頂采下的茶葉,自己烘炒而成。”


    付村一愣,隻以為許半生是自謙,哈哈大笑,再不多言。


    方琳此刻小心翼翼的遞過一枚硬幣,道:“許少,這是你的錢。”


    許半生看也不看,直接道:“把你藏起來的那枚硬幣拿出來,琳姐你玩這樣的小‘花’樣覺得有意思麽?”


    方琳一愣,無奈的將另一隻手裏藏好的那枚一元硬幣‘交’還給許半生。


    許半生這才接過,拇食二指輕捏,將其放在桌麵之上。


    付村好奇,道:“許少怎麽知道琳姐先拿出的並非您原先那枚硬幣?”


    許半生笑笑搖了搖頭,並不回答,付村也不好強問,隻得看著方琳。


    方琳也很好奇,道:“我是到了‘門’口才決定的換一枚硬幣,好歹看看你能否知道。我仔細比較過兩枚硬幣了,根本就沒有任何不同。許少,你到底是怎麽知道我先拿出的並非你那枚?”


    許半生將茶杯放在桌上,拈起那枚屬於自己的硬幣,放進口袋,悠悠然道:“我連你家長輩罹患什麽病症都知道,這種小把戲怎麽可能不清楚?”


    方琳恍然大悟,她在見過自己親生父親之後,也聽大領導跟她講述了許多關於太一派林淺真人的事情,大領導把林淺說的跟活神仙似的,說既然是林淺真人的嫡傳**,必然得到他的真傳。能掐會算是最基本的實力。


    隻是她對這種玄乎的事情並不十分相信,剛才也就沒往這方麵想。現在許半生一說,她也想起許半生能算出她親生父親是誰,還能算出老人得了什麽病,不由得徹底相信了許半生真有通天的能耐。


    付村還是不懂,卻也不好再問了。


    因為之前聽方琳說到何首烏的事情,他便看了看桌上那隻小包,道:“許少要這何首烏是為了給琳姐的長輩治病?”


    許半生擺擺手:“這倒是我自己要用的。”


    李小語立刻上前,將小包打開,取出其中大小不一的幾隻盒子。


    打開一隻,裏邊並排三塊何首烏,都是幾乎完整的根部。


    許半生看了一眼,搖了搖頭,道:“不足百年。”


    李小語又打開第二隻盒子,這隻盒子裏裝了兩塊何首烏。


    這一次,許半生看的稍微謹慎一些,但最終還是搖頭道:“雖過百年,卻還不足一百二十年。”


    第三隻盒中有五塊何首烏,許半生擺擺手,直接忽略了,顯然,這比第一盒還不如。


    第四盒也是三塊,其中兩塊被許半生認定是超過一百二十年的何首烏,而另一塊則略差一些。


    第五盒隻有一塊何首烏,許半生謹慎的多了,拿起來端詳半晌,又輕嗅其味,最終可惜的搖了搖頭,道:“這個其實已經很接近了,不過可惜,距離一百五十年應當還差了幾年。一百四十餘年的何首烏,真正可惜了啊!”


    方琳傻眼了,她沒想到自己派人去搜羅來的何首烏,竟然沒有一塊能達到許半生的要求,而那些幫她找來何首烏的人,還將這些吹噓的如何如何。


    “這幫孫子,竟然以次充好。一個個都說自己的何首烏有一百五十年,看我不找他們算賬!”方琳也真是急了,否則,她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這種話的。


    許半生擺了擺手,道:“雖然都有些不足,不過除了第三盒那五塊,其餘也都是上好的佳品了。基本都在百年以上,實屬難得。琳姐,人家幫你找這樣的何首烏想必也頗為費勁,你就不要再苛責他們了。”


    方琳點點頭,她對這些沒什麽概念,隻是覺得許半生不滿意,她不免著急。


    付村此刻卻緩緩開口:“許少要找一百五十年以上的何首烏?”


    許半生點點頭,笑道:“付總這裏有?”


    “前些年收了一塊,一直也沒派上用場。說是一百五十年以上的,不過我也沒什麽把握。許少請稍等,我這就讓人去取。若是真有一百五十年,那敢情好。若是沒有,許少也不要怪我。”


    許半生趕忙擺手,道:“付總的美意我已經感‘激’不盡,哪敢有什麽怪罪。”


    付村點點頭,站起身來,走到外邊打了個電話,然後回到包間中,建議先用午飯,吃完之後大概那邊也就把何首烏送來了。


    當即收拾好桌上的零碎,付村安排酒店的服務員將‘精’致的幾樣小菜送了進來,建議喝點兒酒,許半生也欣然允諾,李小語也坐了下來,倒了一杯酒,自己淺酌著,一直到這頓飯吃完,她那杯酒還隻是喝了不足三分之一。


    許半生喝的也不多,兩小杯而已,付村和方琳倒是喝了一些。


    正當付村讓人把飯菜撤下的時候,有人已經把何首烏送來了。


    擺擺手讓那人離開,付村將裝有何首烏的錦盒遞到許半生麵前,道:“許少,請掌眼。”


    許半生接過錦盒,打開一看,裏邊的何首烏相當完整,塊根仿佛一個老頭兒的臉,皺紋,滿麵滄桑。而上邊的葉子也盡皆保留,此刻已經變得雪白,就仿佛老頭兒的白發一般。


    光是看見這株何首烏,就覺得不凡,許半生將其拿在手中,心裏已經暗暗點頭了,這株何首烏,必然超過一百五十年,甚至,可以達到接近一百八十年的程度。


    仔細的聞了聞何首烏的味道,許半生又從何首烏已經雪白的葉片上掐下還不如頭發粗的一絲,放進嘴裏……


    “足超一百七十年,好東西!”許半生由衷的稱讚道。


    付村微微一笑,道:“許少喜歡就好。看來當年我是占了便宜,那人隻將這何首烏當成一百五十年的賣給了我。”言下之意,竟然好似要將這何首烏送給許半生一般。


    許半生當然不會接受這麽貴重的禮物,無功不受祿,他可不想承付村這麽大的人情。


    “這東西,遇到急需者,說是價值連城都不為過。便是放到市場上,一二百萬也是值得。”許半生緩緩的說道。


    付村當然知道這東西的價值,的確就如許半生所言,遇到非要一百五十年以上的何首烏不可的人,這塊何首烏你就是要他全部身家,他也隻能給你。財帛雖好,總沒有人命值錢。可是這一輩子也未必遇得到這樣的人,這本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需要一百五十年以上的何首烏救命的,本就少之又少,且那人還得有萬貫家財,這就難上加難了。更何況,還得那人知道付村這裏有,付村也得知道那人急需。


    名貴‘藥’材,價格本就不好說,浮動很大。


    往少了說,幾十一百萬,往多點兒說,二三百萬也是值的。許半生估的一二百萬,取得是一個比較中段的價位。


    當年,付村收下這東西的時候,對方也是急需用錢,不過三十萬就出手了。現在若能賣出一二百萬,也算是非常的合適。


    不過,付村可不想收許半生的錢,他已經多次見識許半生的高深莫測,他寧願用這塊何首烏,跟許半生建立一個良好的關係。對他而言,不過三十萬的損失而已。


    許半生這麽說,付村當然明白,人家不想承他這麽大的人情,他心中不由苦笑。


    “許少不用跟我客氣,這東西我當年收來不過區區三十萬。我付某不是貪財之人,這東西在我手裏幾年,也是無用。許少若有意,五十萬讓與許少了吧。”方琳見狀,趕忙說道:“村長,你也別客氣了,這樣,二百萬,我買了,如何?”


    付村幽幽的看了方琳一眼,心道,五十萬和二百萬,我真的在乎麽?我這是想和許半生‘交’好啊。許半生今天不管出多少錢買,總歸有點兒人情,若是讓你買下送給他,我就半點人情都沒有了。


    “琳姐有錢我知道,不過我付某也真不缺這些錢。”付村的語氣有些不悅了,畢竟,方琳這橫‘插’一杠子,的確有違規矩。


    方琳何嚐不知道,她隻是看出許半生不想承付村的情,才會如此的。對她而言,別說是一個付村,就算是付村背後的七爺,她也無所謂得罪不得罪。不過一個江湖梟雄,難道還能把她如何?可是許半生,雖然接觸的不多,可是這段時間的聯係裏,方琳已經深覺無論如何都不能得罪許半生,君未見就連那位大領導在許半生麵前也被訓的跟孫子似的麽?


    許半生看了一眼方琳,示意她不要再說話了。而付村也看出氣氛有些不對,也覺得自己的話可能有些重。


    嗬嗬一笑,付村站起身來,伸手將那盒裝有兩塊一百二十年以上,一塊接近一百二十年,以及那盒一百四十年的何首烏都拿了過來,笑道:“既然是琳姐開了口,我也不好駁了麵子,這樣,這四塊何首烏,大概價格也超過百萬了。我們以物易物如何?”


    許半生笑了笑,他明白這是付村的變通。


    一來,在五十萬的基礎上漲了點兒,二來,也沒直接拿方琳的錢,算起來,還是許半生欠了他的人情。畢竟,這些何首烏,方琳都已經贈給許半生了。


    點了點頭,許半生算是認同了這個做法。今天無論怎樣,他欠付村的人情是一定的,隻是要盡可能把這個人情欠的輕一些。現在這個方式,也大致說得過去。


    而方琳自然也明白,這樣折中是最好不過的,但她也想再幫許半生一把。


    便道:“這些東西我也沒用,許少又不要,村長你就都收拾了吧。別跟我談錢,那些人給我送來也沒收我的錢,就這麽著。”


    付村苦笑著,也隻能如此,還好其餘的何首烏也就是第二盒的兩塊好點兒,大概能值個十萬塊一塊,其餘兩盒,加在一起十餘萬頂天了。三十來萬的東西,付村也沒必要跟許半生和方琳矯情了。


    “那好吧,就當我占了個便宜。三位稍坐,我將這些收起來。”


    說罷,他起身將桌上所有的何首烏全部收了起來,大大方方的拿走,這個舉動,倒是讓許半生微微頷首,覺得付村這個人,可謂能屈能伸,也並不計較眼下的得失,以後堪可一用。


    坐著喝了會兒茶,時間也就差不多到了,付村便領著許半生三人來到了帝豪酒店另一個七樓。


    這一次,付村是給許半生早早安排好的位置,征求過許半生的意見,許半生表示隨意安排,付村便做主將其安排在了一號桌。


    光憑許家大少爺這個身份,許半生當然就坐得起這一桌。何況今日他身邊還有一個方琳。也幸好安排了一號桌,否則,許半生不會說什麽,方琳一定會很不爽。


    兩點來鍾,陸陸續續參加今天拍賣會的人都已經來了,彼此之間打著招呼,卻又都好奇的看著一號桌八風不動坐下之後就仿佛定住了一般的許半生。


    有些人見過許半生,他們還並不那麽好奇,上一次許半生跟蔣怡同坐一桌,他們早就驚奇過了。事後也打聽過,自然知道是許家真正的大少爺,眼見他和方琳坐在一起,自然也沒什麽可奇怪的。隻是,不免對許半生和方琳的關係有些猜測。


    而沒見過許半生的人,自然是大感意外,尤其是看到他身邊坐著的竟然是方琳,就越發對許半生的身份感到好奇。


    再有一部分,是幹脆沒可能接觸到許家嫡係以及方琳的人,他們隻是好奇一個如此少年,怎麽配得上一號桌。要知道,這裏的座次雖然沒有那麽的嚴格,可身份地位這東西,大家嘴上不說心裏也是在意的,付村一向都安排的很好。能坐在一號桌上的,毫無疑問,必然是身份地位都高過在場所有人的,他們不可能不好奇。


    多少有些議論和打聽,在得知是許家那位新聽說的大少爺,而且前不久剛剛讓朱家那位少爺丟了個大人,順便還‘抽’了一把以前的許大少許中謙的臉的許半生,再沒有人質疑他是否夠資格坐在那個位置上了。


    而對於許大少能夠跟方琳同桌,大家也無非就是往男‘女’方麵猜測一下,畢竟方琳的口碑就是如此。<strong>熱門小說網</strong>


    這些議論,別說許半生,方琳也聽得見。武功到了一定的境界,這種程度的竊竊‘私’語根本不可能瞞得過他們的耳朵。


    方琳自己並不介意,她介意不過來,無論她出現在哪裏,都少不了這樣的議論。她隻是有些擔心許半生會不滿,一開始倒是忐忑的看了許半生幾眼,見許半生無動於衷,知道許半生是不屑於跟這些人計較,也就平靜下來。


    人已經到齊,付村看了看,也就沒必要非等到那個時間,便讓主持人宣布拍賣開始。


    還是那些流程,很快,第一件拍品就被拿了上來。


    許半生想要的那隻鼎爐,被安排在第三位。


    若是按照彭虎的意思,他當然希望自己的鼎爐當大軸,現場這些人裏,有他安排的托兒,他自信隻要不出現什麽逆天的東西,這隻鼎爐一定會拍出全場最高價,放在大軸的位置理所當然。


    可是付村知道許半生根本不希望等到最後,他的目的不過就是這隻鼎爐,自然是越早越好。如果第一件拍品就是鼎爐,他拍完就可以欣賞整個過程,甚至直接起身離開了。


    兩相權衡,付村做了第三的安排。急了許半生所急,也稍稍考慮了一下彭虎的意願,不至於讓他覺得顏麵無光。


    中午時分發生的衝突,彭虎是記恨在心裏的。隻是他知道許家自己萬萬惹不起,一直把方琳當成許半生的手下,也就沒去調查她的身份。否則,他會知道,方琳更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現在‘欲’望稍淡,恨意卻不減,尋思著終有一天要報這個仇,但絕非現在。


    他不是沒想過幹脆拿著鼎爐離開,隻是七爺手裏的那件東西,他也是勢在必得。一個省委常委,對他而言,太重要了。好容易有這樣的機會,他不想放過。而且,錯過了這個機會,那隻鼎爐未必值得了二百萬。許半生之前就出了五百萬的高價,上了拍賣會,有托兒在,絕不止五百萬這個價。除去七爺手裏那件東西要價四百萬,他還能淨賺不少。


    存著敲許半生一筆的心思,彭虎才留了下來,並且吩咐他那個托兒,從原定計劃的六百萬漲到了一千萬。


    前兩件東西自然不會成‘交’價太高,都是幾十萬就被人拿下,第三件拍品出場,現場,除了許半生之外,就隻有一個人真正關注這隻鼎爐。


    那個人,唯有彭虎的托兒而已。


    拍賣師講述了這隻鼎爐的來曆,宋末元初終南山上的東西,從年代上斷,基本可以認定是全真七子用過的東西,甚至有可能是王喆用過的。


    不過終究隻是一隻鐵鼎,若非跟全真七子掛上鉤,單純作為古董,價值並不特別高。差一點兒,是全真七子使用的個東西,價值百來萬,好一點兒,全真七子的**王喆所用,價值三百萬也就頂天了。


    這東西,若是潛心修道之人,可能會覺得無比珍貴,作為單純的古玩,也並不是什麽特別出彩之物。


    現場倒是也有幾位信道之人,見起拍價不高,也就喊了幾次,抬到八十萬之後,他們就沒什麽興趣了。這裏的東西,本就多數都是見不得光的,拍到市場價的三分之一基本是極限,個別有人心頭好,價格還能再高一些,總高不過真正的市場價。


    這隻鼎爐最高也超不過三百萬的市場價,況且還無法確定是否王喆所用之物,喊到八十萬,自然不會有人願意喊下去。


    拍賣師已經連喊兩次八十萬了,台後的彭虎不禁有些著急,許半生怎麽還不喊價?他難道不想要這隻鼎爐了麽?


    彭虎不禁有些後悔,心道許半生要是不要,他可就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隻要許半生不開口,他的托兒再如何喊,也是無濟於事,相反,他要付出很大的一筆傭金。


    就在彭虎幾乎絕望的時候,許半生回過頭,深深的看了身後某張桌子上一個看似是來打醬油的人一眼,然後,抬起了一隻手。


    “五百萬。”


    舉座皆驚!


    這東西,撐死了不過三百萬的價,就算是王喆的東西,也絕不會超出此價。可是現在,許半生竟然完全違背了規律,直接從八十萬喊到了五百萬,他這是要瘋麽?


    現場頓時一片嘩然,而上一次在拍賣會上見過許半生的人,則是猛然想起許半生對上次的大軸,那柄出自龍虎山的拂塵喊出一千萬高價的事情。


    看來,這位許家的大少爺,還真是很喜歡道家的東西啊。一柄破敗到雲絲盡皆腐爛的拂塵柄,他喊出一千萬。這一次,一隻全真七子或者其師王喆用過的鼎爐,喊出五百萬。也不知道該說他是信道信的出了邪,還是該說他金庸的小說看多了,太過於崇拜王重陽這位小說裏的天下第一高手。


    付村明白,許半生這是明知彭虎有托兒,幹脆喊出之前已經出具的價格,希望彭虎可以見好就收。但是,付村也明白,這恐怕不可能。彭虎聽到許半生喊價,心中頓時一喜,這說明許半生依舊不肯放棄這隻鼎爐。


    而隻要他喊了價,之後這個價格能攀升到多高,就由彭虎自己決定了。或者說,由現場的那個托兒決定。彭虎自己是不能下場喊價的。


    按照事先約定,彭虎的托兒會加價一萬,這是拍賣會對於這隻鼎爐設定的最低加價。加的太多,容易讓人看出端倪,這是彭虎的想法。隻是這個蠢貨,他就不好好想想,一件指定超不過三百萬的玩意兒,許半生已經一次‘性’加價到五百萬了,你是加一萬還是加一分,都已經到處都是端倪了。


    別說許半生和付村,就連拍賣會場上所有的其他人,都會知道,這是有人在惡意抬價。


    能坐在這兒的,顯然都是非富即貴之輩,彼此之間也都還有一笑之誼,即便真的遇到了心頭好,這些人也絕不會為一件玩意兒爭個頭破血流。現在許半生開出的這個價格,早已造成滿場嘩然,再有人加價,若非是賣主的托兒,就是跟許半生有仇,這誰還能看不出來?


    付村對彭虎也是心有惱恨,他甚至做出決定,隻要還有人敢加價,他立刻就把那人趕出去,為此跟彭虎翻臉也在所不惜。彭虎雖然勢大,卻也比不過七爺,更何況還是在吳東的地盤上。想必七爺也會支持他的決定,彭虎這不光是在坑許半生的錢,也是在破壞帝豪大酒店的規矩,這是在挑戰七爺的權威。


    眾人的議論,很快也就平靜了下去,畢竟,許半生是許家大少爺這一點,每個人都知道了。而許家的財力,這些人就更加清楚。人家願意‘花’五百萬開個心,誰能管得了?也無非日後說說許家大少爺是個紈絝敗家子兒罷了。


    這時候,台上的拍賣師也早已回過神來,他第二遍喊道:“一號桌許少出價五百萬,第二次,還有沒有更高的?”在他看來,這個價格已經很離譜了,除非出現傻|‘逼’,否則絕不會有人加價。


    不談這東西究竟價值多少,現在許半生明顯勢在必得,誰要是這時候跟他競價,無疑是把他往死了得罪。許半生能坐在一號桌,就表示今天這些客人裏,他的身份是最尊崇的,誰會願意為了一隻鼎爐,得罪許家的大少爺?失心瘋也做不出來。


    因此,這句話他其實也喊得有氣無力,不過,今天這筆拍賣費用,他倒是賺得很爽。


    許半生喊完之後,就一直認真喝茶。嚴格說來,付村為許半生特意準備的高山雲霧也算不得極品,但是許半生卻喝的極為認真,就好像這茶真的奇香無比一樣。


    聽到拍賣師喊完第二次,他的那個托兒還沒有舉手,彭虎也不禁有些急了。


    商量好的,拍賣師喊完第二次,那個托兒就會間隔一兩秒,然後加上一萬塊,現在早已過了不止五秒,那個托兒竟然還是無動於衷,這不由得讓彭虎有些著急了。


    “三號拍品,宋末元初終南山鼎爐一隻……”


    很明顯,拍賣師已經準備喊第三次,然後就是成‘交’了,可是那個托兒還是半點反應都沒有。彭虎急了,他急忙拿出電話,直接撥打到了那個托兒的號碼上。


    拍賣場裏,倒是響起了電話聲,就出自於那個托兒的身上。但是,那個托兒就像是石化了一般,雙手扶在桌麵之上,一動也不動,傻怔怔的看著前方,沒有半點反應。


    姿勢略顯奇怪,左手按住桌麵,右手似乎想要抬起,卻又半懸空的壓在左手之上。真難為他保持這個姿勢,他的右手一定很酸。


    因為電話響,和他同桌之人便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聲提醒:“電話響了,趕緊掐了。”在這裏,電話鈴聲大作,是很不禮貌的一件事。


    可是,他依舊無動於衷,保持著頑石一般的姿勢,如同一個雕塑。


    付村覺得有些不對,便緩步朝著那人走去。


    這時候,台上的拍賣師已經喊完了第三次,正揚起手中的拍賣槌,重重的砸向拍台。


    “一號桌許少出價五百萬,第三次,成‘交’!恭喜許少!”拍賣師槌落定音,付村鬆了口氣的同時,心裏也有很大的疑‘惑’。


    而台後的彭虎,卻是怒目圓睜,頓時破口大罵。隻是,他再如何不甘,也絕不敢到前邊**。這裏的人,沒有一個是善茬,他在彭城都不敢說一手遮天,在吳東,就更加不敢。


    隻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商量好的托兒,那個欠自己一條命,自己隨時能幹掉他全家的家夥,卻竟然會在關鍵時刻掉鏈子。而且,你丫連電話都不接,任由它響個不停是幾個意思?


    彭虎恨恨的將手機重重的摔在地上,手機四分五裂,但木已成舟。好在五百萬這個價格,他也能勉強接受了。出了一隻撐死過不了三百萬的鼎爐,得到七爺一件最低也得四百萬的物件,再收獲一百萬的現金,這筆買賣無論如何也是賺了。


    隻是,彭虎心有不甘,他千算萬算,卻沒算到自己的人會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彭虎滿臉‘陰’狠,在他看來,拍賣場裏的那個家夥,已經死無全屍,並且一定是全家滅‘門’了。


    付村走到了那人麵前,那人卻像是突然被驚醒一般,猛然站起身來,環顧四周,確定那隻鼎爐已經成‘交’,麵‘露’驚慌失‘色’,竟然掉頭就跑。眨眼間就跑出了拍賣場,他急著回去收拾細軟帶全家人逃命去,他沒能完成彭虎‘交’待的任務,很清楚迎接他的將會是什麽。


    隻是,他也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剛才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能力,他在那個拍賣師喊完第二次之後,明明已經準備舉手了,可是卻突然動不了了,就好像這具身體不是他自己的一般。


    這種時候,根本來不及細想,彭虎是什麽人,他比誰都清楚。現在,他唯一的機會就是在彭虎安排人殺他全家之前,帶著家人離開,逃到彭虎找不到他的地方。


    沒有人會去阻攔他,除了許半生和李小語,也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麽要跑。


    付村當然能猜出幾分,不過他關注的重點是這個家夥剛才為何不動。


    許半生當然清楚,這本就是他動的手腳。那人起身就跑的時候,李小語甚至想要過去將其攔下,在李小語看來,為虎作倀者,也是該死的。許半生卻拉住了她。


    不是許半生仁慈,隻是許半生更清楚,彭虎不會放過他,彭虎自己種下的因,自然該由彭虎自己收獲果實。


    付村此刻,也看到了一樣東西,那是一枚硬幣,一枚麵值一元的硬幣,靜靜的落在桌角旁。除了付村之外,沒有人會注意這樣一枚硬幣,更加不會有人將這枚硬幣跟剛才匆忙奔逃的家夥聯係到一起。


    而如果不是因為之前許半生讓方琳去撿回一枚一元硬幣,付村恐怕也不會把這枚硬幣跟許半生聯係上。


    就是這枚硬幣,許半生用一枚硬幣救下了差點兒死在方琳手下的彭虎,同樣,許半生也用這枚硬幣阻止了彭虎的托兒繼續抬價。


    這,就是傳說中的點‘穴’吧?


    付村似乎已經明白了剛才那人為何會在最後關頭放棄加價,不是他主動放棄,而是因為他根本動不了。他自然也就明白了那人為何姿勢有些奇怪,僵硬倒在其次,主要是他的右手不合常理。哪有保持懸空不動的?那分明是想抬起手臂加價的表現,隻是,在那一瞬間,他被許半生用一枚硬幣點了‘穴’道,無法動彈,於是才會停滯成一個古怪的姿勢。


    默默的撿起那枚硬幣,付村將硬幣握在手裏,走向許半生的一號桌。


    “許少,恭喜得到您想要的東西。”說話間,付村不動聲‘色’的將硬幣放在了許半生麵前的桌角之上。


    許半生微微一笑,付村的觀察入微,也讓他很是欣賞。


    “七爺若是有空,晚上我請他吃飯。付總也一並來吧。”許半生默默的將硬幣收回手中,對付村說道。


    之前他已經說過要請七爺吃飯,因為七爺為了幫他爭取彭虎讓出鼎爐,出手了一件彭虎所需的物件,這個人情,許半生不能不記下。


    而付村不過是跑‘腿’而已,並不值得許半生記他的人情。


    但是,一百五十年的何首烏,加上付村行事種種,讓許半生在記下他這個人情的同時,也接受了他可以作為同桌吃飯的對象。這表示許半生認同了付村,付村一聽就明白。


    “多謝許少!”


    “該我謝謝你。”許半生含笑站起,看了看方琳,又道:“還勞煩琳姐跟付總‘交’割一下那隻鼎爐。晚上就在琳姐的蟲二吧,我六點到。還有些事要處理,先走一步。”說罷,許半生背起雙手,緩步走向大‘門’。


    付村聽得出許半生話裏的意思是讓他不要送,他也就沒堅持送許半生。


    跟許半生接觸下來,付村早就已經習慣了許半生的說一不二,這是比七爺更勝的威勢,也不知他小小年紀,為何會有如此強大的氣勢。


    下樓之後,許半生坐上車,閉起眼睛,對李小語說:“去我師哥那裏。”


    這個時候,不出意外的話,石大定也應當幫梅金火取出腦中的彈片了。石予方的家‘門’虛掩著,許半生也沒敲‘門’,輕輕一碰,‘門’就開了。


    “小師叔,您來了?”石予方聽到聲音從裏屋走了出來,立刻喊道。


    許半生點了點頭,道:“好了?”


    石予方知道他是在問梅金火的事情,忙回答說:“費了些事兒,但好在是找到了解決的辦法。我進去喊我爸出來。”


    許半生擺擺手:“師哥需要恢複,你讓他繼續,不用喊。”


    這時候,梅金火也聞聲從裏屋走出,見到許半生,立刻深深的一個鞠躬,‘激’動萬分的說道:“許……許……”張口結舌,梅金火一時間突然不知道該如何稱呼許半生了。


    直呼其名,這對自己的救命恩人顯然不禮貌,卻又不能像是石大定那樣喊他師弟,更不可能像是石予方那樣喊許半生為小師叔。梅金火是個實在漢子,漲紅了臉,卻說不出話來。


    石予方趕忙在一旁提醒,道:“許少……許少。”


    梅金火猛然間醒悟,剛才,在幫他取出彈片的過程中,石大定也給他說了說許半生的情況。


    吳東的許家,梅金火還是知道的,許家在華東商界也是數的出來的幾個家族之一,再如何孤陋寡聞的人也至少都聽說過許家的名頭。驚聞許半生是許家的大少爺,梅金火張大了嘴,心道你一個許家大少爺,不想參加軍訓直接給校長打個電話不就得了,那個張強鬆又怎麽敢為難你。哪怕你直接告訴張強鬆你的身份,他也不敢如何了,又何必搞出這麽多‘花’樣。


    許少這個稱呼最適合不過了。


    “許少,我梅金火是個直筒子的脾氣,今天這個恩情我放在心裏了,以後隻要你許少說句話,哪怕是赴湯蹈火,我也在所不辭。”梅金火很江湖氣的抱了抱拳。


    許半生笑著點了點頭,道:“坐吧。”說罷自己倒是先坐在了沙發上。


    “梅教官,你幫我一個忙,我也幫你一個忙,這件事以後就不要再提了。”


    梅金火一張黑臉漲的通紅,眉‘毛’都立了起來。他道:“許少是不是瞧不起我這種粗人?你不參加軍訓的事兒,是我打賭打輸了。你讓石叔幫我治病,這個恩情我絕不敢忘。”


    許半生還是笑著,道:“先不提這事兒,我師哥應該跟你說了他現在的情況,不知道梅教官考慮的如何?”


    梅金火突然間就黯然了下去,似乎很是糾結,他的聲音變得很低:“許少,我知道你們都是好意,不過我還是有些舍不得部隊。”


    “你舍不得的,究竟是現在這個部隊,還是從前的那支部隊?”


    梅金火一臉的茫然,不明就裏的說道:“部隊就是部隊,有什麽不同麽?”


    許半生笑了,又道:“你仔細想一想,不要著急回答。”


    梅金火低下了頭,緊皺著眉頭認真的思索許半生的那句話。他舍不得的,究竟是從前的那個部隊,還是現在的這支部隊。部隊會有什麽不同麽?當然不同。現在的部隊說穿了就是駐軍,幾乎沒可能接受到任何的戰鬥任務,而他懷念的軍旅生涯不是這樣的。他懷念的,是從前那種雖然辛苦,雖然每天的訓練都累的他想罵娘,而出的任務往往都是抱著有可能回不來的心去執行的。


    對,他真正懷念的是從前那樣的部隊!


    梅金火想明白了,他抬起頭,道:“許少,我想明白了,我舍不得的,是從前的那個部隊。”


    許半生笑著點點頭,繼續道:“你現在還能回得去麽?”


    梅金火的神情變得無比傷感,他似乎有些痛苦的搖了搖頭,道:“回不去了。我已經離開五年,現在雖然恢複了,可是這五年寸步不前,我已經錯過了最好的年紀。”


    “你應該是接觸過內家功夫的,對吧?對於後天境界你也有所了解。”梅金火使勁兒點了點頭,許半生繼續說:“晚是晚了點兒,不過有師哥悉心傳授,你應該還來得及進入後天境界。這裏將會是一家拳館,以後會有許多有誌習武的少年,青年。部隊裏那種生活這裏給不了你,不過我想,這裏的生活和你在那支部隊的時候會有很多相通之處。都是不斷的捶打,磨練,讓你變得更強。你身邊的人也是一樣,他們也都是奔著相同的目標而來。或許無法再為國爭光,但是你卻有可能在這裏培養出能夠進入你從前那支部隊的孩子,甚至,是進入那幾支部隊。我想,你應該能明白我在說什麽。”


    梅金火的眼神,從‘迷’茫逐漸變得清澈起來,他似乎明白了許半生的意思。


    是的,他已經再也不可能回到從前的那種生活狀態中去了,即便留在部隊,也隻能在現在這支部隊繼續下去。


    這五年來,他的工作就是‘操’練新兵,以及為高校做軍訓工作。部隊很重視他,但重視的卻是他在特種部隊服役的經驗,關於訓練方麵的經驗。別說腺癌的部隊不可能有什麽戰鬥任務,哪怕就是搶險救災的任務,也不會允許他去。


    縱然他現在腦袋裏的彈片已經被取出來了,不再有後顧之憂,可是,幾年下來,部隊已經成為習慣了,這些工作依舊不會‘交’給他。


    他真的希望呆在這樣的一個部隊裏麽?這已經不再是他的初衷。


    “你再好好想想吧,不管你做出什麽決定,我都不會勉強你。如果決定來這裏,師哥會收你為徒,你以後就是我太一派的**。關於太一派的一切,師哥會在你拜師之後給你詳細講的。”


    梅金火眼睛微微一亮,急切的問道:“我要是拜了石叔為師,是不是也可以學內家功夫?”


    許半生笑道:“當然。”


    梅金火幾乎就要作出決定了,但是,九年軍旅生涯,對他的影響還是非常大的,一時之間讓他做出離開部隊的決定,他還是有些難以割舍。


    許半生站起身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順便注入一股內力查探了一下他的大腦,確定彈片已經完全被取出,這才朝著裏屋走去。


    石大定此刻也正好一個大周天完成,抬起頭,‘欲’圖站起,許半生一伸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憑空壓在了石大定的肩膀上,讓他完全站不起來。


    “師哥,不用多禮。你今日消耗過大,就坐著說話吧。說話的時候,你內息別停,不用刻意將心思放在內息的運轉上,讓它習慣自行運轉,這對你以後有好處。”


    石大定渾身一震,眼神一凜,隨即按照許半生的話,開始繼續運轉內息,然後,盡可能的排除雜念不去想它,而是看著緩緩盤‘腿’坐下的許半生。


    “拳館籌備的差不多了吧?”許半生問。


    “裝修什麽的都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就差那些證件的事情了。”


    許半生點點頭,道:“這些我會讓人辦好,錢還夠麽?”


    “還剩下十多萬,足夠了。我回頭讓小方把賬單整理好,剩下的錢我讓他還給你。”


    “拳館一旦開起來,各方各麵都要‘花’錢。師哥,咱們辦這個拳館,不是為了賺錢。自己上‘門’的孩子,酌情收點兒費用也可以,若是發現不錯的苗子,咱們甚至可以給他們家提供一定數額的補助。雖然說咱們是盡可能在不耽誤孩子學習的基礎上傳授武功,但是隻要學武就不可能不耽誤,這方麵要做出一些彌補。而且,窮文富武,普通人家的孩子根本就沒有那個條件來。這都需要‘花’錢。”


    說到這裏,李小語立刻拿出了一張銀行卡,許半生將其放在石大定的麵前:“這裏頭有一百萬,你先拿著。等到拳館學生多了,我再給你。另外,總歸還是要請些人的,梅教官應該沒什麽問題,但是他一個人肯定不夠,咱們拳館裏,不管有多少學生,架子一定要先打起來,不要讓人家覺得咱們是個草台班子是為了賺他們的錢的。方方麵麵都要做的大氣一些。”


    石大定點點頭,接過了那張銀行卡,道:“我知道了。”


    “梅金火你收他為徒吧,讓他和予方一起做個拜師的儀式,到時候我會來將他們列入太一派‘門’牆。”許半生說罷,站起身來。


    石大定急忙招呼:“小方,送送你小師叔。”


    石予方聞聲急忙進來,許半生擺了擺手,道:“我還有些事,先走了。你們不用送。”


    李小語開著車,直奔江心洲的方向。


    車子開過江心洲大橋,很快就看到了煢煢孑立的蟲二會所。


    會所的人現在也都知道許半生是方琳的貴客,遠遠的看到他的車子還在公路上行駛,就已經上去通知了方琳,方琳親自下樓站在院子的‘門’口迎接。


    看到下樓迎接的還有付村,許半生就知道七爺已經到了。


    此刻,許半生也有一種想要見一見這位七爺的‘欲’望。雖然在很多方麵,七爺都不可能比方琳乃至蔣怡地位更高,但是一個純粹以外家功夫進入後天境界的武者,還是值的尊敬的。


    七爺的出身,注定了他位不高,可他勢大!


    勢大!這很了不起!


    推‘門’下車,方琳早已迎了上來,付村也跟著走過來,拱手道:“許少。”


    許半生點了點頭,也沒開口,跟著兩人走進會所內部,上了樓。


    還是上次那間名為“仙”的包間,會所的經理剛把‘門’打開,許半生就加快一步,雙手打稽首,人未見,聲先入:“七爺,我有些俗事處理來晚了,抱歉讓您久候。”屋內坐著一個身穿白‘色’綢子唐裝,年齡和許如軒相仿的男子。


    這當然就是七爺。


    七爺看起來要比許如軒蒼老不少,他是在江湖上‘摸’爬滾打過來的,和許如軒完全不同。許如軒養尊處優,縱然忙碌,也是馬上來轎上去,不經日曬雨淋,自然皮嬌‘肉’嫩,七爺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爭取來的。


    一個人在這個世間能夠獲得的一切,其實是有定數的。


    出身好的,是因為前世積下善因,此世便在各方麵都會得到回報。看到別人出身好,無論想得到什麽似乎都很容易,不用嫉妒,這是他上一世換來的。但若是他此世為富不仁胡作非為,欠下太多的罪,下一世就會淒慘無比。甚至,可能會產生現世報。


    而出身不好的,一定都是上一世犯下的罪,在此世被懲罰。


    更多的人,是生在一個普普通通的家庭。出身談不上多好,卻也並不會有大災大難。畢竟,上一世功過相抵的人還是更多。


    但是,任何一種出身,都不是沒有改變自己命運的機會。


    善因並不一定非得在下一世報,惡因也不一定非要等到下一世報。現世報,也有好有壞,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總歸是不錯的。


    看到七爺的麵相,許半生不禁暗自皺眉。


    他的命很不好。


    當然很不好,否則也不會年輕時吃了那麽多的苦,披荊斬棘才終於殺出一條血路,成就了如今的七爺。


    可是現在,七爺的命依舊很不好。


    按理說,七爺如今已經是吳東江湖上沒有人會去輕易得罪的一方梟雄,甚至就連官員、巨賈等吳東城的名流,也要給七爺幾分薄麵。這樣的人,已經徹底改變了自己的命運,靠他的雙手,擁有了一片天下,從此以後就當享受人生了。


    嚴格的說來,七爺這半生從事的營生,不能算作是黑道。可是,他跟黑道從來也無法真正的脫離關係。


    如今的七爺,家大勢大,跟著七爺‘混’飯吃的人,光是吳東城裏就少說上萬。哪怕隻是計算直接端著七爺飯碗的,至少也有上千人。


    一個黑白‘混’雜的梟雄,能做到這個份上,誰也不能忽視他的存在。


    可是,在許半生的眼裏,七爺卻沒有安享人生的命。


    七爺對命運進行的改變,並不是依靠種善因得善果而來,而是依靠透支他自己的生命得到。


    這是一種很極端的做法,而且必然有人暗中幫助七爺如此,又或者七爺本身也是術數高手,才能對自己的命運進行如此改變。


    以損壽的方式來得到短暫的榮華富貴,這在曆史上並不罕見。許多王侯都是如此,以數十年的陽壽,換取短短數年的位極人臣或者九五之位,隻為享受一下登上峰頂的快感。對他們來說,哪怕是登高望遠看一眼這壯麗河山此刻隻屬於自己,他們也覺得夠了。


    曆史上,有一位很著名的悲劇英雄,叫做項羽。


    眾人皆認為項羽是蓋世英雄,卻終究氣短,被劉邦那無賴小兒‘逼’死在烏江邊,使其終見不得江東父老。可是,卻極少有人知道,項羽本就沒有王命,他為了稱王,不惜逆天而行。鴻‘門’宴他不是不想殺劉邦,實是不能殺。劉邦才是真正有天子相的那個人。


    範增是個很了不起的術士,單以實力論,他比林淺隻強不弱。但是,他卻選錯了輔佐的對象,一身本領,卻偏要和天作對,一定要將一個根本沒有帝王相的人輔佐成一代帝王。


    逆天之舉或有成功的先例,但是範增的心太大了,他想讓將星相的項羽成為帝王,而將天生天子相的劉邦打落塵埃。這已經不是一件逆天之舉了,而是兩件。


    事實上,更少有人知道,範增其實並不是完全失敗的。他已經成功的讓項羽稱王,紮紮實實的將他的將星相改造成了帝王相,史書的記載是最好的說明,項羽是被記載於帝王本紀中的。整個曆史長河上,除了他之外,還沒有一個失敗者有資格被記錄在帝王本紀之中。


    隻是,範增一個人的力量終究不夠,他能讓項羽稱王,卻無法將劉邦打落塵埃。


    最終,劉邦還是奪得了天下,而項羽的所有好運,也隨著那個幫他逆天改命的範增死去而煙消雲散,最終敗於垓下,又自刎於烏江邊。


    若非項羽猜忌亞父範增,讓範增完成最後的施法,他至少可以做到和劉邦平分天下。


    七爺當然不是項羽,為他施法之人,也不是範增。


    範增是逆天改命,以秦王朝的元氣給了項羽一場帝王夢,可以說,沒有範增,秦王朝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那麽快就滅亡。範增的手段著實出神入化,他竟然可以引他人氣運為己用,隻可惜他終究看錯了人。


    而為七爺施法之人,卻是以七爺短壽橫死為代價,給他一場人間富貴。


    七爺的右眉已斷,左耳耳垂也已經和麵頰分離,這說明七爺陽壽將盡,他已經不久於人世了。


    “久仰許少大名,今日終於得緣一見,果然是少年英才,俊朗非凡。”七爺站起身來,笑容和煦,言行之間沒有半點江湖上的殺伐氣,這對於一個在江湖的廝殺之中傲視群雄的梟雄,實在是不容易。


    這說明他心止如水,身上連煙火氣都沒有了,又哪還會有殺伐氣?


    “坐。”七爺拱手道。


    許半生客氣的說道:“七爺請坐。”


    七爺倒也不客氣,重又坐下,許半生也在他對麵落座。


    “第二次。”許半生坐下之後,所說的第一句話就讓所有人一愣,除了七爺沒有人聽得明白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七爺微微一笑,道:“許少果然是高人。”


    “那名拍賣師的後事處理的如何了?”許半生又問。


    七爺正在給許半生倒茶的手,由此一滯,原本均勻的水流卻出現了斷流。不過一霎而已,很快接上,可是在場所有人都看出七爺的手微微停滯了一下。


    付村站在一旁,原本七爺說話他是不該‘插’嘴打斷的,但是許半生這句話,卻讓他恍然大悟。


    “是那把拂塵?”


    許半生抬頭看了他一眼,點點頭道:“是。”


    “難怪許少您那日在拍賣還沒開始之際,喊了個一千萬的高價。那把拂塵絕不值這個價,當時甚至還有些客人誤會許少是來幫我們抬高那東西的心理價位的。原來,許少是為了不讓那個拍賣師接觸那把拂塵!”付村徹底明白了。


    “本想或可順手救他一命,但是看來,他命中合該有此一劫,逃也逃不過。”許半生淡淡的說,仿佛說的不是一條人命,而是一根落於桌麵上的發絲。


    “許少已經盡力了,此乃他的定數,逃不過。”七爺此刻又開了口,將倒好茶的杯子推向許半生,“許少,請茶。”


    “七爺可知自己的定數?”許半生接過那杯茶,不動聲‘色’的說道。


    七爺平靜的笑著,喝了口茶,頜下胡須卻微微有些顫動。


    “我今年怕是沒辦法和兄弟們一起過年了。倒是沒什麽遺憾,唯獨有些放不下這些兄弟們。”


    一句話,舉座皆驚。


    七爺的死活其實和方琳毫無關係,但是方琳也大吃一驚。


    而付村,則是像有一個炸雷在他耳邊炸響一般,他幾乎要跳了起來,滿臉震驚之‘色’,聲音都顯得有些走樣。


    “七爺,您……”


    七爺倒是依舊淡定,擺了擺手,道:“一切自有天定,我能享受這幾年的安詳時光,我已經很滿足了。這本就是我求來的,現在得到的一切,已經比我早前期待的要多得多,我還有什麽不滿足的?隻要兒‘女’安好,兄弟們順利,我就放心了。”


    “七爺您別說了,您身體好著呢,而且您還這麽年輕,還有大把的……七爺,難道您得了什麽病?”付村急道,他知道許半生是有妙手回‘春’之能的,說這話,也是希望許半生可以出手相助。


    “我沒什麽病,這是我的命而已。”七爺早已看淡生死,從他二十年前央求那人替他改命開始,他就知道自己隻有二十餘年的壽命了。運氣好點兒,多個一年半載,運氣差,甚至還沒達到他所希望的地步,就已經結束。


    一開始的時候,七爺也經常為了自己隻有二十年的命而徹夜難眠,可是二十多年都過去了,他哪還有什麽放不開的?


    一個人,生下來就注定會死,但是不知道自己的死期,還能有滋有味的活著,每一天都有新的希望。可是,一旦知道自己會死於哪一天,再好的日子也變得索然無味。


    七爺不是沒有後悔過,但是他知道,即便給他一次重來的機會,他還是會做出這樣的選擇。至少,他能給家人兒‘女’以及身邊的兄弟留下很多東西。經過二十年的歲月,七爺早已將這一切看得很淡了。


    付村不知道七爺說的是什麽意思,他不明白,方琳也不明白,就連李小語也是雲裏霧裏,不知道許半生跟七爺這是打的什麽機鋒。


    七爺好端端的坐在這兒,為什麽就會說他無法再跟家人和兄弟一起過年了呢?


    付村焦急的將眼神望向許半生,希望許半生能夠施以援手。


    許半生卻緩緩轉動著手裏的茶杯,複而將其端起,口中說出來的話,幾乎讓付村絕望。


    他說:“很抱歉,七爺,這件事我幫不了你。”屋裏的人都沉默了,原本是許半生想親自對七爺道謝準備的飯局,本該開開心心的事情,現在卻突然‘蒙’上了一層‘陰’影,造成這種‘陰’影的,是人類終極的歸宿,死亡。


    付村‘欲’言又止,幾次想要對許半生說點兒什麽,卻又終究說不出口。


    七爺笑著喝了口茶,道:“許少嚐嚐這茶,是我帶來的,應該不錯。我自己的命,我很清楚,沒有人能幫得了我,這是我自己的選擇。為了這一天,我當時差點兒把‘腿’都跪斷了,才換來這樣的結果。”


    許半生喝了口茶,細細品味,幽香撲鼻,入口婉轉,就仿佛處|‘女’的芬芳一般。


    “好茶。”許半生簡短的評價。


    七爺哈哈大笑,道:“付村,回頭給許少拿兩盒過去。”


    付村躬身受命,許半生也不推辭,隻是說道:“今天的事情也要謝謝七爺,若非七爺拿出‘私’人珍藏,那位彭虎先生是不肯把那隻鼎爐讓給我的。”


    七爺擺擺手,道:“君子有**之美,何況許少要那隻鼎爐也是用來救人。我這輩子造了太多的孽,這也算是我在最後替自己拉回點兒。許少不必謝我。”


    方琳也連忙站起,道:“許少要這隻鼎爐也是因我而起,我也要多謝七爺仗義成全。方琳雖然是弱質‘女’流,卻也知道大恩不言謝,七爺的仗義,方琳記下了。”


    “嗬嗬,好說,好說。”跟許半生客氣,跟方琳就沒那麽客氣了,畢竟,七爺肯如此,最主要還是衝著許半生而來。


    上次在帝豪大酒店見到許半生,又見他和蔣怡‘交’談甚密,七爺這才沒有現身。蔣怡是什麽人,七爺最清楚。而他自己對於術數也有所了解,否則當年也不會去求那位為他改命的高人。這些年更是對術數研究頗多,他也看出許半生極為‘精’通術數,是少見的高人。


    縱然是自己的選擇,若說七爺一點兒都沒有續命的心思,那是不可能的。螻蟻尚且偷生,況乎人類?


    看淡歸看淡,終究到不了完全放下的地步。陡然遇見高人,七爺內心中,自然還是有些小小的盼望。否則,許半生這個許家大少爺的身份的確顯赫,卻還絕對到不了他願意拿出自己的珍藏去幫許半生獲得那隻鼎爐的地步。


    無非是想一步步的建立一些關係,如果可以的話,許半生能夠出一次手。


    今日一見,七爺是徹底知道了許半生確實是高人,而且比他所期望的還要高。但是,他的失望比他的期望還要多的多。


    許半生從根子上就掐斷了後續的可能,是呀,再多的人情,也比不上為其續命的所需付出,逆天行事,談何容易?


    當初為其改命那人說的很清楚,有得必有失,世間或有可以幫他將命改回來的大能,但是,這所需要付出的代價也是歎為觀止的。哪怕是親生骨‘肉’,也未必能夠這樣為其付出,更何況七爺和許半生之間,隻不過是‘交’易上的一個人情罷了。


    一句話,斷了七爺所有的念想。也不知為何,他似乎覺得輕鬆了許多。


    二十年無時不刻的折磨,七爺本已沒了希望。許半生的出現,卻又讓七爺重新回到了早年的那種折磨中去。而現在,許半生又親手斬斷了七爺的希望,七爺的心境終又恢複平靜。


    “今日不談其他,隻敘見麵之情。能夠認識許少這般的人中龍鳳,我很開心。許少,不如我們今日淺酌幾杯?”七爺仿佛一位劍客,揮劍將過去種種盡皆斬斷,既然隻剩下數月‘性’命,那麽便讓每一日都更加充實一些。


    許半生緩緩頷首,道:“我陪七爺喝幾杯。”


    酒菜眨眼間便擺滿了整桌,方琳親自給七爺和許半生兩人倒著酒,這一老一少再也不提剛才那些神神叨叨的事情,而是談些世態人情,賓主盡歡。


    撤了酒菜之後,七爺笑言:“知己從不相見恨晚,能和許少聊上這一次天,實乃平生最快意之事。對了,許少,你還沒見到那隻鼎爐吧?”


    方琳連忙站起,道:“許少,我去把鼎爐給你拿來。”


    許半生點點頭,方琳很快去而複返,手裏拿著一個小小的布袋,裏邊裝著的就是那隻鼎爐。


    方琳拿著鼎爐進‘門’的時候,許半生的眉頭就微微皺了皺。


    這隻鼎爐,雖然並非王喆使用過的,但卻是他親手在上邊雕飾過‘花’紋,布置過陣法的。然後才‘交’給他的**劉處玄使用。


    當時付村得知在彭虎處有這樣一隻鼎爐,便去討看,然後拍了照片發給許半生。光是從照片上,許半生都能感覺到這隻鼎爐的絲絲氣場‘波’動。從鼎身之上的紋路和鼎爐的樣式,許半生足以判斷出這隻鼎爐就是劉處玄使用了三十餘年,煉製出無數珍貴丹‘藥’的那件法寶。


    劉處玄在全真七子之中,道號長生,可他自己卻隻活了五十多歲,後人甚至覺得這是個笑話。


    但是,真正的道‘門’中人,卻知道,劉處玄之所以被稱之為長生子,是因為他的煉丹之術已臻妙境,其煉製出來的丹‘藥’,足以‘藥’死人‘肉’白骨,真正具有長生之效。


    這樣的高人使用了三十年的鼎爐,吸收了無數丹‘藥’的靈氣,早已蛻變為一件法寶。用來煉製丹‘藥’,自然是事半功倍。即便用於鬥法,這鼎爐也是妙不可言。


    在拍賣會的現場,許半生甚至都能遠遠的感應到這隻鼎爐的氣場轉動。但是現在,方琳將鼎爐拿進來之後,他卻絲毫沒有感覺到這間屋子裏的氣場有任何的變化。


    解開布袋,一隻品相完整的鼎爐,帶著古拙的氣息,展‘露’在眾人的麵前。


    鼎爐大約尺半高度,下生三足,上有雙耳,鼎肚最闊之處,直徑在二十五公分左右。通體暗灰‘色’,上邊有點點綠鏽,一股古樸之氣隨之在包間中擴散開來。


    眾人的目光都被這拙態‘逼’人的小鼎吸引了過去,許半生卻是緩緩搖頭,連看一眼這隻鼎爐的興趣都沒有了。


    七爺首先發現了許半生的不對,輕聲問道:“許少,是有什麽問題麽?”


    許半生歎了口氣,道:“這隻鼎爐,是個贗品。”


    整個包間裏的人都愣住了,付村急道:“許少,您要不要再上手看看清楚?”他覺得,即便這隻鼎爐從前就是許半生的,如今失而複得,他對這隻鼎爐熟悉無比,也不可能在完全不上手的情況下,就能判斷出這是個假貨。


    而且,七爺的帝豪大酒店,辦這種拍賣會已經很多年了,還從未出現過這樣的情況。七爺的威勢在,沒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耍‘花’樣是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帝豪大酒店也是重金養著幾位著名的鑒定專家,以確保上拍賣會的一定是真品。一旦遇到拿不準的情況,他們是會直接拒絕讓那件東西上拍的。


    許半生現在卻連上手都不上,就判定這鼎爐是個假貨,這讓付村如何能夠相信?


    “如果隻是一般古董,我並不敢說這樣的話。但是這是一件法器,是全真七子之一的長生子劉處玄仙長,在拜王喆為師之後,王喆親自開光點陣將這隻鼎爐送與劉處玄仙長的。這也奠定了劉處玄仙長一生追求的是無上丹道的基礎。真的那隻鼎爐,跟隨劉處玄仙長三十年,煉製出了無數仙丹,不敢說每一枚都有‘藥’死人‘肉’白骨的功效,卻也都是丹‘藥’聖品。那隻鼎爐早已吸收了無數的靈氣,加上王喆仙長在鼎身之上布下的陣法,那隻鼎爐說是法寶都不為過。而這隻鼎爐,根本就沒有半點靈氣流轉,我無需上手也知道這是個西貝貨。或許它複製的非常成功,可是,再如何成功的複製品,它也沒有原先那隻鼎爐的功效。”


    付村瞠目結舌的聽了一通隻有在小說裏才能看到的話語,張口‘欲’辯,卻又不知該如何接下茬。


    七爺此刻緩緩開口,道:“難怪我也覺得這隻鼎爐有些不對,不過我對道法隻是略通,說不出個所以然,隻是有一種感覺。許少這樣一說,如醍醐灌頂,我茅塞頓開。這隻鼎爐,確係假貨無疑。彭虎當初拿上拍賣會的那隻鼎爐,和這一隻,並不是同一隻。他應該是在拍賣結束之後才動的手腳。哼哼,看來,我手底下的人,也不幹淨啊。付村,這件事你去辦好,務必把真的鼎爐拿來‘交’給許少,其他的,你自己看著辦。”


    雖然說是看著辦,但是誰都知道,無論是彭虎,還是帝豪大酒店跟彭虎暗通款曲之人,恐怕都隻會有一個下場了。


    從見到七爺以來,他一直都表現的就像是一個沒有什麽脾氣的好好先生,但是這一刻,七爺身上那股子梟雄氣勢,盡顯無遺。


    剛才看上去還仿佛是個慈眉善目的長者,這一段話之間,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猶如下山的猛虎,又如握有千軍萬馬兵臨城下手中帥旗一揮就要將此城踏為平地的將軍。


    這才是七爺真正的麵目!


    平時所見,不過是七爺刻意隱藏了鋒芒之後故作樸拙的表象而已。


    付村也有些恍然,他已經記不得有多久都沒有看到七爺如此狀態了,無論發生了什麽事情,在七爺那裏,似乎都不叫事,隨隨便便吩咐幾個人去做了就得了。


    可是今天,七爺虎威再現,這才讓人想起,七爺還是那個七爺,他其實從未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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