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漢山攔不住葉慶元那張臭嘴,隻能把希望寄托在其他金陵前十才子身上。


    閩學宋濂、史學陶昱等人可是打從他憑借詩詞曲賦成為金陵前三,甚至史無前例的金陵第一才子。


    一直都是意見很大,雅趣小道怎麽能壓過經學大道。


    這樣造成了極大的惡劣影響,讀書人都去附庸風雅隻能諂媚權貴的詩詞曲賦了,還能獲得那麽大的名利。


    誰還來苦熬著讀佶屈聱牙的經史子集,誰來治理大明。


    胡漢山期待的看向閩學宋濂、史學陶昱等人,結果平時碰到有讀書人吹捧胡漢山詩詞的雅集,拂袖而去的他們。


    居然拋棄了完全不可調和的成見,不可調和到有胡漢山沒他們的地步。


    深表讚同的點了點頭。


    真正認同了胡漢山這個金陵第一才子,以後說不定還要親自幫胡漢山宣揚名聲。


    胡漢山瞧見閩學宋濂、史學陶昱等人神情,痛心疾首,對他們太失望了。


    操守呢!


    堅持呢!


    你們可是大明下一代的文脈,怎麽能這麽朝三暮四的改變自己。


    真是害苦了我啊!


    胡漢山無可奈何,隻能痛罵閩學宋濂、史學陶昱等金陵前十才子。


    痛恨他們認同了金陵第一才子。


    可恨啊。


    胡漢山窩在涼亭的一角,還沒緩過勁來,海內鴻儒宋濂再次給了他當頭一棒。


    “這一次的收徒,老夫心裏已經有了合適人選。”


    閩學宋濂、史學陶昱等金陵前十才子們,不約而同的轉過臉來,看向了窩在一角的胡漢山。


    廖世榮葉慶元兩人歎了一口氣,心裏雖然不甘心,畢竟拜入了宋濂門下就憑空多了遍及京城內外的門生故舊。


    對他們的仕途幫助極大,說不定能夠成為下一代的左丞相胡惟庸。


    縱是再怎麽不甘心,也沒有了一點爭搶的意思。


    胡漢山為了陸王心學歸納的一句知行合一,可謂是讓心學有了真正的根基要義。


    在經學上能有這等瑚璉才智,輸給他一點不冤。


    宋濂說完這句話走出了寒菊園,去前院正堂安排管家通知金陵的達官顯貴們,要選一個良辰吉時舉辦拜師會。


    大儒陳則在走出寒菊園以前,來到蔫了吧唧的胡漢山麵前,再次露出了嶽父笑:“漢山有空可以多去紫菊齋。”


    廖世榮葉慶元兩人欽佩胡漢山在經學方麵的才智,心甘情願的認輸了,卻也免不了有些難受。


    聽到大儒陳則讓胡漢山去紫菊齋,更加難過了。


    話裏話外的意思,不就是真的認可了胡漢山,同意了女兒陳小宛嫁給他。


    金陵的公侯子弟們對金陵第一美人傅玉媖從小追捧到大,喜歡到恨不得把心肝挖出來給她看,結果連門都進不去。


    浙東文官子弟們對金陵第一才女陳小宛,同樣是從小追捧到大,以閩學宋慎的家世和才學都進不了紫菊齋。


    想盡了各種辦法,就是踏進不了紫菊齋大門半步。


    就在今天,胡漢山居然得到了大儒陳則主動的點頭首肯。


    閩學宋濂、史學陶昱等金陵前十才子雖然嘴上不說,但從他們緊緊抿著的嘴唇,可以看出來這一刻是有多麽想要成為胡漢山。


    世代簪纓的閩學宋濂等人,這輩子什麽都不缺了,能讓他們在意的事物更少了。


    一個是說上一句宏大都不為過的誌向抱負。


    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


    另外一個,就是迎娶金陵四貴女中的一位。


    能把迎娶傅玉媖和陳小宛等同於那麽宏大的誌向抱負,可見金陵四貴女在官僚縉紳子弟心裏的地位。


    多年來的苦苦追求。


    胡漢山已經占了兩位。


    劉文泰感覺情況不大對,胡漢山聽了拜師宋濂的喜訊以後,蹲在地上的時間太久了。


    難不成過於高興,得了馬上風?


    劉文泰趕緊走過去,攙扶起了胡漢山,為他由衷的感到高興:“漢山兄,等你和陳小宛定了婚約,一定要請我喝杯上好的貢酒。”


    定什麽定。


    門生故舊很多的宋濂還沒解決,又來了一個掌握著仕林文壇輿論風向的大儒陳則。


    咋的。


    還嫌左丞相的官位不夠大,想要觸碰洪武皇帝最忌諱的民心。


    胡漢山想到洪武皇帝和民心,渾身一激靈,腦子清醒過來了。


    對於金陵第一才女陳小宛,還是躲遠點好。


    陳小宛這事躲著就行了,真正難辦的是拜師宋濂。


    胡漢山看了一眼旁邊的劉文泰,想到他是地方官來到京城以後,最熱衷拜訪的中樞重臣子弟。


    心想可能還有救,立即問道:“文泰兄弟,講一講太子五經師家裏的情況。”


    劉文泰一邊扶著腿麻的胡漢山向外走去,一邊事無巨細的講起了宋濂。


    正主都走了,金陵前十才子們還要回去苦讀經史子集,先後回到家去了。


    存在感很低,甚至感覺都沒他這個人的駙馬陸賢,匆忙趕往了皇宮。


    來到便殿的明間開六扇三交六椀菱花槅扇門外。


    看門的宦官看見那一身府軍前衛侍衛官的官服,沒有任何阻攔,還略帶恭敬的低下了頭。


    駙馬陸賢隔著一扇素色山水屏風,把寒菊園裏發生的一切,詳盡的稟報了上去。


    洪武皇帝平淡的‘嗯’了一聲,示意駙馬陸賢可以退下了。


    駙馬陸賢聽到一個簡單的‘嗯’如蒙大赦,即便是寒冬臘月裏,走出便殿的時候已經是渾身冷汗。


    洪武皇帝放下手裏的奏章,看向了殿外左丞相衙門的方向。


    臉色平靜。


    門生故舊遍及京城內外的宋濂,準備收關門弟子這事。


    洪武皇帝看似是沒什麽反應,其實是把這事當成了一個餌,看看左丞相胡惟庸是不是真的想把胡黨變成家傳。


    洪武皇帝這一代已經有了一個胡惟庸,決不允許胡惟庸把胡黨變成子孫繼承。


    胡漢山決不能成為下一代,太子朱標朝的左丞相胡惟庸。


    沒想到就在今天,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洪武皇帝吩咐了貼身大太監一句,傳喚了錦衣衛指揮使毛驤。


    所有錦衣衛等待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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