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進入了抗日戰爭,各山頭的中隊拱手合作一致對付**鬼子,小鬼子投降以後,國民革命第八路軍和新編四軍反水了,不聽蔣介石指揮了,改成了解放軍,領著這夥人和杜聿明幹了起來。雀蛋子的舅舅的部隊還用槍口抬高三寸的辦法向解放軍示意,結果有的靈有的不靈,有的解放軍不懂這個行規。


    但是和杜聿明在長春、四平、錦州打了幾場惡仗以後就有了個新規矩――你打我跑。


    總是給杜聿明留一條退路,雙方基本不接火,杜聿明退了一步,就進一步,最後杜聿明領著雀蛋子舅舅這樣的部隊退到了營口、大連,葫蘆島,完了,沒退路了,要背海一戰了。


    雀蛋子舅舅這回害怕了,嚇得尿褲子了,老班長告訴他“咱們還是槍口抬高三寸,你不開殺戒就會遇難呈祥,到時候跟我學舉手投降,解放軍優待俘虜哦。”


    嗨!怪了,解放軍也不追了,好幾天沒有進攻的動靜,一直到雀蛋子舅舅這樣的都上了遠航**的火輪船,解放軍才開進城市,一槍沒放的解放了營口、葫蘆島、大連。


    雀蛋子的姥姥抱怨雀蛋子出生後沒見過舅舅,抱怨兒子音信皆無,她那裏知道,她的兒子正在海上忽悠著呢。


    兒子賣兵走後,雀蛋子的姥爺依然蹲牆根攬泥瓦匠的活計,活雖然不多,但走了一個能吃的大肚子漢,減輕了不少家庭負擔。兒子賣兵扔下的十塊袁大頭,置辦了一些香煙水果桂花糖叫老婆女兒擺在家門口叫賣,這窮人的苦菜花增添了許多姿色。雀蛋子的姥爺高興時還敢花一角錢喝二兩大老散高粱燒,也享受一把暈呼呼的滋味。


    “喂!瓦工師傅,掏個炕洞子多少錢?”一個穿長袍的問。


    “先生,您要掏,我讓利,兩角。”雀蛋子姥爺馬上迎上前笑答。


    “砌個爐子呢?”穿長袍的又問。


    “也是兩角”雀蛋子姥爺又笑答。


    “太貴了。”穿長袍的要離開。


    “先生,一點不貴,兵荒馬亂的,吃口飯不容易,先生是拿大洋的,可憐可憐給口剩飯,我這就是個靠出力要飯的呢,可憐可憐。”雀蛋子姥爺一副可憐相。


    “這樣,連砌爐子帶掏炕,三角,多一分沒有。”穿長袍的伸出一個窩回拇指和食指的巴掌。


    “中啦。”


    “活計管保好燒,不好燒不給錢。”穿長袍的指令。


    “您放心,龍灣這一帶老手藝人了,找我您就找對啦。包您三年不再掏炕。”雀蛋子姥爺保險。


    “那就拿著工具跟我走。”


    他們走了三裏多路,穿長袍的把雀蛋子的姥爺領進一個城邊子的一個大家院,一進院就見一條拴著的大黃狗汪汪地叫著擋住進路,嚇得穿長袍的向屋子裏喊叫:“爸,媽,我把瓦匠找來了。”


    老頭老太太出來急忙罵狗:“大黃,去,不識好歹的東西,姑爺來了瞎咬什麽,你不認識呀,去去!”大黃狗瞅著雀蛋子姥爺還是汪汪的狂吠,堅決不許他通過。


    “狗是不認識我呢,它看我穿的破。”雀蛋子的姥爺打著圓場。


    “不是的,這條狗近些天有些反常,對誰都臉酸不太友善,這些天一直拴著它,家人都不敢近前躲著他走,也不知道怎麽的了。”房主人在說狗性變態。


    “快入冬了,我給您掏炕砌爐子來了。老爺子,在哪個屋幹活呀?”


    “先幹東屋,利索了,過幾天再來幹西屋。”


    “還是你們有錢人好啊,大院子大瓦房,多寬敞多亮堂啊,老爺子,您好福氣哦!兒子好孝順哦。”


    “這不是我兒子,是姑爺子,半個兒。兒子不在家。”


    “兒子在外地做買賣發大財呢,看你家風水一眼就明白了。兒子準是發財當官的。”


    “泥瓦匠你好眼力,我兒是營長,在南方打小鬼子呢,不實誠人俺不敢說呢,這裏的日偽軍挺邪乎哦。”


    “我的兒子也是當的呢,也是打小鬼子的呢。”


    “喲,那咱們是一家人呢,老太婆,趕緊燒水沏茶。”


    “東家您可別張羅,我有涼水就行,不講究呢。”


    “著你就別管了,我是東家自然我說了算,沏壺茶,我也喝呢。”


    “我肚子裏沒有油水,可不敢喝茶呢,東家,謝謝您啦東家,我就用涼水解渴就得呢。”


    “那好,酒能喝點,幹完活咱們喝點。”


    “這…………”


    “這什麽這,你這個人不實在,你放心,工錢不會少給你。幹活。”


    “東家,您老爺子真好,善人啊!”


    雀蛋子的姥爺這一天非常高興,感覺到這東家特別的仁義,幹一天活,給足了工錢還招待了一頓酒飯,二兩燒酒下肚心裏熱呼呼的。“這東家可比穿長袍的姑爺強多了,一角錢還與我斤斤計較。”吃晚飯臨走時,他暈暈乎乎向東家打招呼說過幾天來掏西屋的炕,不收分文友情相送。他走到大黃狗麵前,一高興向大黃狗表示一下友好,表示對東家愛屋及烏一下子,哪曉得大黃狗領情的方式不同,在雀蛋子的姥爺腿肚子親了一口把褲子親破,不大不小留下了四個破血的小牙印。急得東家忙著喊著老太婆取剪子剪狗毛。


    “不用啦,抓把土麵子就行了。”雀蛋子的姥爺嘴說著就要去抓土,急忙被東家止住。


    “瓦匠師傅,馬虎不得,狗嘴臭呢,非得狗毛燒成灰包好養一陣子才行呢。這個狗雜種不想活了。”


    大黃狗好像聽懂了主人的話,表情低落地鑽進狗窩裏再也沒有反應。


    東家給雀蛋子的姥爺上好狗灰包好了傷腿,掛著滿臉的不好意思,他把手伸進褲襠裏摸出兩塊袁大頭放到雀蛋子的姥爺手裏說:“狗嘴臭,不要小看呢,拿這兩塊大洋,回家找個大夫瞧瞧呢,別誤了事。”雀蛋子的姥爺接過袁大頭樂丟了魂魄,連連說:“是的呢是的呢,不礙事呢,我小時候常被狗咬著呢,長這把歲數不知被狗咬多少回呢,不礙事呢,回回。”


    “不行,你一定要看大夫,我不放心呢。”


    “放心,東家,我一定看大夫,您給我兩塊大洋,我一定去看大夫。回回,告辭了。”


    雀蛋子的姥爺沒看醫生,到菜貨攤看了一圈,看了二斤豬肉,一段血腸,一斤散白酒,二十個燒餅。“今天花出去五角錢,全家美美的吃一頓。”他一路上想著這狗嘴臭卻給他帶來滿嘴香,我這是與狗結緣呢,沒有這狗嘴臭哪裏會有兩塊大洋。真是天安排,小雞不撒尿,各有各的道,沒想到我們爺們的來錢道都得冒點風險。他想起了當兵的兒子,兒子走那天對他說:“爹,這年頭就得顧肚子不顧命了,這十塊大洋顧爹娘和妹妹的肚子,我跟部隊走顧我自己的肚子,餓死也是死,賣命死也是死,腦袋掉了也就是個碗大的疤。憑天由命,爹,我走了。”


    他想著,琢磨著,他琢磨來琢磨去好像悟出一個道理――舍出孩子才能套住狼,吃小虧才能占大便宜,吃虧是福。等明個誰家有狗,我還想法叫狗咬一下,包工養傷看醫生,要他一塊兩塊大洋不算多,我看什麽醫生?這錢我能看多少酒肉啊。從小到大狗咬了我多少次數都數不清,我一次也沒看醫生,操,別聽東家的,等過幾天去掏西屋炕想著法再叫大黃咬幾口,東家仁善,少不了還能給兩塊袁大頭換些好日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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