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炎,大長公主和折老將軍派你前來的時候還說過什麽?”


    “第一請太上皇和郭將軍馬上從中原調撥糧草、被服、燃料等物資,第二點兵貴神速,第三關於契必部,關於契必部……”


    說到一半,李炎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最後咬著牙說道。


    “大長公主和折老將軍認為,草原上的所有異族,都是喂不飽的狼,畏威而不懷德!”


    “所以,大長公主和無論是進攻也好,安撫也好,挑撥也好,必須要快,要果斷,要用刀來開路!


    “要殺就將契必部屠戮殆盡,讓他們血流成河!要安撫,就要按照草原上的規矩,將所有車輪以上的男子全部殺掉!”


    “如果要讓契必人成為回鶻的內亂之源,就把契必部所有成年男子以外的人全部屠戮殆盡!”


    “要讓他們知道大唐的刀是會殺人的。”


    這幾句由李炎轉述的話聽得郭戎是內心發顫,頭皮發麻,這已經不能簡簡單單用一個狠字來形容了,


    這整篇內容,基本就一個意思,殺,殺得血流成河,殺得人頭滾滾,殺得那些異族聽到大唐兩個字就會不自覺地尿褲子……


    無論是折雲穀或者大長公主李璿,兩個人都在草原上待了整整二十年,他們對於草原的了解要遠遠超過自己這些人。


    瞅了瞅旁邊,很顯然,這個理論讓很多人非常心季,劉禹錫、白居易異常的震驚,其他人也麵色有些不善……


    平心而論,郭戎相信折雲穀或者大長公主李璿的判斷,郭戎也不是不能接受這種殺戮,畢竟殺的又不是唐人,而是回鶻人,隻不過……


    揮刀容易,可是有些東西一旦切下來,再裝回去可就難了,就算裝回去了,也未必好用!


    比如良心!


    郭戎手中這支以長纓軍為核心的禁軍,說實話,是以大唐的府兵為模板,以兔子為目標,加強訓練、榮譽培養、思想教育、加上興慶宮和涇州兩場血戰的底子鍛造出來的新軍。


    而這種單純的屠殺,是沒有任何榮譽感的,一旦習慣了幹這種貨,那這支軍隊就很麻煩了,除非意誌力非常堅定,否則這樣的殺戮就是一個敗亡的開端。


    雖然有點又當又立的嫌疑,但是郭戎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一支軍隊成為這樣一個殺戮的機器。


    矛盾啊,一般情況下,如果自己有處理不了的事,郭戎習慣性地瞅了瞅坐在上首的太上皇李誦,然後郭戎發現李誦隻是笑著看向自己。


    “還記得出征之前約法三章麽,朕隻是來觀光旅遊的,主帥是你的,計劃是你的,手下的兵也是你的兵,最後拿下的戰功還是你的,這事朕可不管!”


    “需要幹什麽你自己定,需要的物資你就從中原調撥,朕的休息休息了,自從來到這冰天雪地裏麵,身體確實不行了,哎,要來頓火鍋補一補。”


    一邊說著,李誦裹了裹身上的棉衣和胡裘,招呼著白居易跟自己一起離開,嘴裏還沒停下。


    “這草原的黃羊和關內的羊肉確實不太一樣,異常的鮮美,尤其是在這冰天雪地,郭戎、夢得、中文,還有李炎,商議完了記得去找我們一起賞雪品嚐火鍋,嘉軒今天據說剛剛研究出來了一種調味品,據說蘸上羊肉之後美味無比……”


    郭戎:我tm……


    太上皇突然一個甩鍋的表態,郭戎罵街的心思都有了,說得就跟真的一樣,就好像這大唐都是自己的一樣……


    可是又能如何,總不能把太上皇吊樹上吧……


    而且某種意義上說李誦說得不錯,當初約法三章的確實是自己……


    帶著一種作繭自縛的感覺,稍稍琢磨了一下,郭戎大概猜到了李誦為什麽再次撒手不管了。


    如果自己這支兵馬沒來,那麽白災之後,明年包括回鶻人在內,大規模的入寇不可避免,不過現在既然在自己的堅持下,一支大唐最精銳的唐軍已經來到了漠北……


    看似左右為難,其實左右都可以,之所以會有困境,某種意義上自己還是帶著後世那種人命關天的感覺。


    既然想通了這一點,郭戎也就釋然了。


    大長公主和折雲穀隻是說了必須把回鶻人殺到徹底喪失勇氣,並沒有說一定要讓自己的長纓軍來動手,也就是說讓回鶻人動手也是可以的。


    當然,也可以讓長纓軍動手,畢竟總有一些人的性格異常的堅韌,或者有一些人天生心理bt。


    就比李銳手下那個喜歡用刑的檀明明,還有對砍異族的人頭有特殊愛好的袁震,李銳的那兩個部下可都是妥妥的bt。


    而且,郭戎知道自己的這支新軍中一直缺少一個冷兵器時代的常備部隊,督戰隊!


    長纓軍之所以不需要督戰隊,那是因為在長年累月的思想教育之下,長纓軍打仗根本就不需要動員。


    精神和教育不是萬能的,饒是如此依舊不能排除依,有人在作戰的時候因為畏懼而臨戰畏戰,但是,長纓軍軍紀森嚴,一旦戰死更是有豐厚到讓人羨慕嫉妒恨的撫恤和待遇,而逃兵不僅沒有,還會背上一個永遠洗不掉的罵名。


    涇原之戰,第一次真正對戰的時候,麵對吐蕃人瘋狂的進攻,巨大的壓力和威脅之下,不止一個人被嚇得尿褲子,也不止一個新兵當場崩潰,哭嚎潰逃。


    然而當這些家夥冷靜下來之後,隻要考慮過後果,無一例外,全部都會重新衝上前線。


    原來郭戎以為督戰隊這種東西,長纓軍不需要,但是現在看來,自己確實太想當然了,就算是子弟兵也要有幹髒活累活的,更何況現在還不是自己所處的那個時代。


    一個契必部頂天了三萬人,總不能讓這兩萬人每人殺一個吧。


    借助這個機會,在全軍範圍內,尋找一些心理素質比較好,或者心理比較bt的家夥組成一支行刑隊、督戰隊甚至督查、糾察一類好像並不算壞事。


    確定了自己的想法,郭戎看著眼下大帳之內的一眾軍校,雖然並不都是長纓軍或者禁軍,但是長達兩個月,穿越草原和大漠,基本上已經沒太大差距了。


    “你們說我們要不要組建一支新的兵種?”


    “????”


    “就比如,我們大軍開進契必部之後,契必部發生了叛亂,或者需要……”


    郭戎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是在場都知道郭戎沒有說出來的內容是什麽,隨之而來的就是一片寂靜,幾乎是幾十息的冷場指揮,李銳輕輕開口。


    “郭戎你是想臨時抽調組建,還是另外組建……”


    “當然是正式組建一個新的兵種,這支新的兵種平時負責糾察軍容、軍紀,戰時負責督戰,在特殊的時候執行特殊使命,必要的時候充當行刑隊!”


    其他幾軍的軍校還有些茫然,但是,長纓軍的軍校們很快就明白了郭戎的意思,而且稍稍思考就知道,成立這樣一支包括了執行紀律在內諸多職能的兵種的意義何在。


    “我支持!”


    “同意,嚴肅軍紀確實有必要!”


    “我也同意,長纓軍在軍紀、軍容等方麵一直執行得很好,但是其他三軍對於內務條例的貫徹有問題的,王彤,張齡權,你們幾個不用臉紅,這不用臉紅。


    “長纓軍和其他三軍成立的環境不一樣,跟朔方等軍成立的環境更不一樣,長纓軍本就是在郭戎的主導之下由興慶宮一戰的老卒為骨幹成立,在郭戎的要求之下,從一開始就把軍紀、軍規、軍容放在頭條,這些是其他各軍比擬不了的。”


    “不過,我認為成立這樣一支有多功能的輔兵是必要的,不過,關於這支新的部隊,你有什麽計劃嗎?”


    “職責就是我剛才說的,平時糾察,維護軍容風紀、維護軍隊秩序、維護軍隊聲譽和軍人權益,戰事督戰,必要時協助地方維護治安,執行臨時性警備勤務,比如行刑、比如執行軍規。”


    “當然,在戰事進入危急關頭,既可以當督戰隊,也可以當敢死隊!”


    “至於規模,我感覺以軍為單位,設置千人左右的營為宜,另外調檀明明和袁震到這支成立的部隊的郎將如何?”


    “檀明明和袁震?可以,他們兩個也該出去了,名字呢?”


    “名字我想想,就叫憲兵如何?”


    “憲兵?感覺很奇怪?”


    “那就叫糾察吧!”


    “李二牛!”


    “在!”


    “偵察營的情況如何了,契必部最近兩日有什麽動向嗎?”


    “沒有,連續三天的大雪,隨後是三天的小雪,雖然雪的厚度比我們大營附近稍微小一點,但是也已經基本與膝蓋平齊。”


    “從確定了地方主帳開始到現在,整個契必的主帳沒有任何大規模的行動,既沒有派出信使,也沒有大規模的清理附近的積雪。”


    “前進營地選好了嗎?”


    “選好了,在距離契必部主帳大約六十裏,東南方向的一塊避風的穀底,而且那邊距離大長公主和折老將軍的牙帳距離也不到兩百裏。”


    “六十裏會不會太近了?”


    “到現在為止雪已經下了整整七天,現在總管9組人馬,從六個方向,十二個時辰不間斷的對於契必部進行潛伏觀察,提供絕對預警,而且根據前線的預估,就現在契必部的狀態,就算是想要走,沒有個三五天的準備也難以完成。”


    “偵察營的狀況如何,凍傷情況如何?”


    問出這句話的雖然是郭戎,但是,這句話同時也是在場的每一個軍將最為關心的問題,畢竟相比較回鶻人,在這冰天雪地的時節,天氣才是最大的敵人。


    “偵察營還好,比起年初在河北要好很多,到現在為止隻有不到十個人凍傷,而且比較輕微,現在已經返回了大營修整。”


    這句話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異常地震驚。


    “怎麽可能?”


    率領被整編為騎兵營,配屬禁軍一同出擊漠北的朔方軍郎將齊德龍甚至驚訝地喊了出來!


    他在朔方戍守十載,這種暴雪、極寒的天氣之下出塞,凍死三成以下他都要謝天謝地,這裏比朔風還要冷上三成的漠北。


    雖然知道在防寒衣物上已經做了雙倍的準備,但是準備,冰天雪地裏潛伏僅僅靠禦寒衣物並沒有什麽亂用,穿著厚厚的棉衣被凍死的人大有人在。


    此時此刻,聽到李二牛說一個人都沒有凍死,他何嚐不震驚呢!


    “這個,齊中郎,其實並不奇怪,在今年李將軍率軍突襲鄆州的時候,整個偵察營損失超過三成,當時我們就痛定思痛,仔細研究了當時的情況,並且做了更加充足的準備,比如衣物,比如食品等等。”


    “第二,相比較當時比較著急的情況在,這一次無論是潛伏的前線有醫療兵,前進營地中都是醫療兵、軍醫、炊事班的,可以給我們提供足夠的後勤保障。”


    “第三,根據我們要麵對的情況,郭將軍提前教了我們一種在冰天雪地裏麵用雪和冰搭建冰屋的方式,雖然溫度不至於像現在這溫暖,在冰屋之內可以用碳生火之後……”


    “用冰和雪蓋房子?還點火?這怎麽可能?難道是邪術或者巫術不成?”


    一邊說著,這名叫做齊德龍的中郎將驚訝地直接站了起來,而他則代表了幾乎所有非禁軍/長纓軍係列軍校的感覺。


    “這個,齊中郎,這個其實並不是很什麽太高深的技巧……”


    看著等著眼睛看自己的齊德龍,郭戎既帶著一絲無奈,又有一種無言的自傲,對於雪屋的存在,這些家夥的反應如出一轍,就連太上皇李誦見到雪屋之前也是一百個不信。


    直到郭戎帶著韓湘、折牧雨等幾個親衛吭哧吭哧花了半天的時間做出一個雪屋之後,並且在雪屋內生火之後,李誦才不得不相信了這有些接近於奇跡的事情。


    至於現在,幸好當時為了太上皇專門搭建的雪屋還在,管他信不信呢,見到了實物就算不信也得信。


    “韓湘!”


    “在!”


    “你帶齊中郎,到之前我們搭建那座雪屋裏麵去看看,順便點上火。”


    一邊說著,郭戎瞅了一眼躍躍欲試的其他,郭戎繼續說道。


    “其他將校如果有好奇地也可以同去,看一看並沒有什麽壞處!”


    十幾息之後,中軍大帳隻剩下了一半人的人,人少了一半軍議自然也隨著暫停,郭戎順便和自家這些長纓軍的軍校商議了一下馬上要組建的糾察,或者憲兵的細節。


    當郭戎和李銳、楊鑫、羅中文等人將憲兵營的編製和結構討論完畢之後,一大群原本屬於其他軍的軍校才返回大帳,這時候他們看向郭戎的神情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敬畏。


    “現在,其中郎,還有諸君還有什麽疑惑嗎?”


    看著這些家夥的反應,


    “今日之後,諸君可以向偵察營學習一下搭建這雪屋的技巧還有要領,畢竟並不是每一次出征的時候我們都會準備得如此充分,如果是突發情況,這樣的雪屋是可以救命的!”


    無形之中,刷了一波人氣,提升了一下自己的聲望,郭戎在心中無奈地吐槽了一句,科學教育的普及任重而道遠。


    “好了,李二牛你繼續吧!”


    接過了郭戎的話之後,李二牛繼續說了下去。


    “剛才我已經說了三點,其實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這雪屋的存在,在物資沒有運抵前進營地之前,我們就是靠雪屋撐過了第一波的嚴寒。”


    “原本潛伏在敵軍大營附近是一件非常容易出現傷亡的事情,事實上,在第一批監視契必部的偵察兵在冰天雪地裏堅持兩個時辰的時候就已經被凍僵。”


    “然後其中一組偵察兵就在大雪的掩護下,直接搭建了一座雪屋子,然後在繼續不斷的大雪之下,雪屋很快被覆蓋!”


    “前線的偵察兵發現積雪很深之後進行了嚐試,結果發現,隻要稍稍偽裝,在一裏之外根本就無法發現雪屋的存在,在白天甚至可以點火而不需要擔心被敵人發現。”


    “然後,首批六組和接替他們第二批偵察兵練手,在十二個時辰之內,在契必的主帳周圍選擇合適的地形,搭建了十二座雪屋,在留下了觀察用的瞭望口之後,徹底封鎖的對方的營地。”


    “夜間雖然因為害怕火光不敢點火,但是溫度依舊比室外要高很多,如此一來,可以讓所有偵察兵好好睡一覺,交替值守,不至於太過疲勞和那冷。”


    “哪怕有一些凍傷,也會在第一時間得到前線醫療兵的救治,而隨著後續物資以及兩個炊事班的進駐,可以保證隨時都能讓換防和受傷的偵察兵喝上熱湯,吃上熱飯,在相對安全的情況下接受初步治療,休息半天或者一天後隨著後續的運輸隊返回大營接受進一步的醫療。”


    長纓軍的一種將校感覺還好,因為從建軍開始,無論是裝備、補給、後勤、醫療甚至蠶餐食,長纓軍享受的就是超一流的待遇。


    然而,聽到這一切,雖然已經跟隨了禁軍行軍、磨合了兩個月,但是聽到這種幾乎是喂到嘴裏的補給、後勤保障程度,依舊被震驚得外焦裏嫩。


    尤其是齊德龍,整個人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感覺,隨後,齊德龍向郭戎、李銳、李二牛依次行禮。


    “在此次出行之前,範大帥就告訴我過我,此次隨禁軍出行我會受到極大的震撼,我所需要做的就是多看,多聽,多記,多問,多看!”


    原本郭戎還很好奇,李誦為什麽把朔方、振武、河東等軍的兵馬都塞進來,現在看來應該是來自範希朝的建議。


    範希朝,這位大老可是從一開始就知道郭戎改革的方向,而且一直在鼎力支持,或許也隻有他是最明白改革前後兩種模式下軍隊差距的。


    提前讓麾下的精銳感受一下新編禁軍的不同,提前接觸新鮮的禁軍思路,對於這些馬上就要開始改革的邊軍自然意義重大。


    “原本我不以為然,對於禁軍長途行軍還要帶著廚子更是非常不屑,但是直到現在我才知道範大帥的意思。”


    “從出兵之前的準備,到提前的偵察,選定路線,預設營地,安營紮寨,設置防禦設施,後勤、補給、醫療齊某不服都不行。”


    “準備充分到了這個程度,別說現在麵對的回鶻人隻有三萬,就算對方有三十萬,我也敢用三千騎兵去衝陣,隻不過我還是有一事不明,到了這個程度,這還叫打仗麽?”


    李誦調範希朝去朔方,是希望配合草原的戰略,範希朝最終是要到長安當兵部尚書的,這一點郭戎很清楚。


    認真地盯著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朔方軍中郎將,能想到這個級別的問題,這個齊德龍也相當的不簡單。


    就看現在範希朝的行事和作風,這位很可能是未來範希朝很看好的新的朔方軍統帥,既然這位有可能是自己未來的搭檔,郭戎也就準多說一點。


    “齊將軍,你知道打仗打的最後是什麽?”


    “?”


    明顯愣了一下指揮,齊德龍老老實實向郭戎拱手請教。


    “打仗打的是綜合國力,打的是糧食,打的是人口,打的是兵甲,打的是後勤,我大唐並不是沒打過敗仗,但是我們能輸得起……”


    “長纓軍不是不能打硬仗,涇原一戰,已經證明了一切……我們是大唐的軍人,我們是大唐的底線,我們的勝利才有大唐的生存,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勝利!”


    “齊中郎,還有諸君,記住兩句話。”


    “夫未戰而廟算勝者,得算多也;未戰而廟算不勝者,得算少也。多算勝少算,而況於無算乎!”


    “善戰者無赫赫之功!”


    “啪!啪!啪!”


    隨著郭戎的聲音落下,大帳之外傳來了掌聲,緊接著傳來了太上皇的聲音。


    “善戰者無赫赫之功,說得好!”


    元和二年,十一月中旬,抵達漠北草原修整了接近十天之後,名義上由太上皇親率的北征大軍在大雪中緩緩開拔,開始漠北攻略第一步,兵鋒:契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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