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修斯伸手接住了他倒下的身體。


    懷中的小貴族,脆弱得像一碰即碎。


    最終,他低咒一聲,將這個麻煩打橫抱起,迅速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溫喻白睜開眼,發現自己還能呼吸。


    「188,怎麽回事,我沒死?」


    188苦笑。


    【哈哈沒想到吧,男主開的是麻醉槍。】


    溫喻白:……


    壞消息是沒死成,好消息是他被再次關了起來。


    溫喻白心底鬆了口氣。


    起碼男主盧修斯沒有表現出對他的特別優待。


    對方更像是,難得逮住一個和大公爵關係密切的血族,所以留下他,想挖出血族的動向或秘密。


    這幾日,他被供給的都是冷藏血漿,分量控製在恰好能讓他維持理智,但又不讓吃飽。


    溫喻白心中總縈繞著淡淡的燥渴。


    每當閉上眼時,塞德裏克的血液滋味便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


    就像個酒鬼,犯了酒癮。


    該死。


    他迫切地想要結束這個世界。


    於是,在盧修斯又一次審訊時,他故意擺出吊兒郎當丶拒不配合的樣子。


    試圖激怒這個憎惡血族的血獵。


    「我好歹也是堂堂伯爵,人類,你私自關押貴族,是想挑起戰爭嗎?」


    溫喻白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盡管手腕被縛,依舊揚著下巴,維持那點貴族的傲慢。


    盧修斯沒有搭理,手握著鋼筆,在文件上寫著什麽,繼續提問:


    「你和克勞斯公爵很親密嗎?」


    「關你什麽事?」


    「你從克勞斯城堡中逃出來,是因為克勞斯公爵嗎,你觸怒了他?」


    溫喻白嗤笑一聲,別開臉。


    「不過是待無聊了,怎麽血獵對大公爵的事很關心?」


    「我偏不告訴你。」


    盧修斯用各種方式引導盤問,得到的回答卻並不滿意。


    唯一可知的是,達米安和克勞斯公爵的關係確實奇怪。


    據他調過來的檔案,懷特伯爵是混血,在貴族圈裏不受待見,常年邊緣化。


    但是,自從達米安逃出城堡後,組織眼線反饋的消息顯示,那位克勞斯公爵派遣手下在搜尋什麽。


    十有八九是達米安。


    奇怪,一個邊緣貴族,居然會讓冷靜的克勞斯公爵如此大動幹戈。


    盧修斯合上文件夾,結束了今天的審訊。


    剛走出臨時審訊室,便撞見了趕回安全屋的艾薇。


    艾薇身上有些血跡,顯然剛經曆過一場惡戰。


    她一擺脫大公爵追兵的糾纏,就立刻趕回來,卻得知達米安被盧修斯關了起來。


    她沒想到組織會派盧修斯來接應她,這位以虐殺血族聞名的狩獵隊長。


    此刻她慶幸對方至少沒有一槍殺了達米安。


    艾薇深吸一口氣,伸出手。


    「鑰匙給我。」


    盧修斯腳步一頓,「嗯?」


    「達米安不是犯人,他沒傷害過任何人類,你沒有權力非法關押一位貴族。」


    「他是血族,這就是他最大的原罪。」


    盧修斯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艾薇毫不退讓,「我潛入大公爵的府邸,冒著生命危險提供情報,組織答應過會滿足我一個條件,我要帶他走!」


    「艾薇小姐,你清醒一點,你並沒有向上級匯報,帶出來的是一個貴族,在這個敏感時期,你想挑起爭端嗎?」


    「他根本無關緊要!」


    「抱歉,就憑他和克勞斯公爵的關係,我沒法放他和你走。」


    艾薇辯解:「他和克勞斯公爵沒關係!況且,他不清楚血族的任何機密,你留著他沒用。」


    盧修斯無動於衷。


    艾薇眼神一冷,直接側身,想要破開審訊室的門。


    盧修斯抬手擋在她麵前。


    「讓開,你不是我的長官,無權幹涉我的行動。」


    盧修斯不緊不慢地取出一份證件。


    「即日起,我調任到情報處,負責所有血族暗線事務的統籌與指揮,艾薇,我是你的現任上級。」


    艾薇的身體僵住了。


    盧修斯收起證件,目光沉靜。


    「現在,我要聽,所有你知道的,達米安的詳細匯報」


    ——


    艾薇曾經十分欣賞盧修斯,他的行事乾淨利落,執行的任務從未失手過。


    可現在,她對盧修斯隻有惱恨。


    盧修斯甚至都不讓她和小伯爵見上一麵!


    她隻能偷偷在監控室瞅上幾眼,看著他日漸蒼白,心疼極了。


    還有大公爵那隻瘋狗,暗中搗毀好幾處安全屋,步步緊逼。


    艾薇提議她帶達米安轉移到其他地方,可盧修斯卻命令她去吸引大公爵的視線。


    而他則負責轉移達米安,繼續對小伯爵進行審訊。


    她明明都說了,達米安根本不知道什麽核心機密,他隻是個被大公爵看上的無辜受害者。


    但盧修斯不信,他要親自確認。


    於是他在後麵的審訊中,換了個方向。


    「塞德裏克對你做了什麽?」


    溫喻白掀起眼皮,沒什麽力氣地反問:「你指哪一件?」


    「比如,克勞斯公爵囚禁你?」


    盧修斯上前一步,手按在椅背上,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姿態。


    「他為什麽偏偏選擇你?」


    「這你得去問他。」


    「你身上的痕跡,這些咬痕丶頸側的紅印,都是怎麽來的?」


    溫喻白扯出一個諷刺的笑,「明知故問。」


    這種全然抗拒丶拒不合作的態度,讓盧修斯升出了一分煩躁。


    他不想用更強硬的手段,奈何這血族實在是……


    太不配合。


    一份準備好的催眠藥劑被喂給了溫喻白。


    以溫喻白此刻的狀態,幾乎沒費什麽力氣,盧修斯的精神力就輕易突破了他的心理防線。


    「他隻是把我關起來,然後…他…壓住……」


    盧修斯一步步引導溫喻白說出,克勞斯公爵對他所做的事。


    他聽著那些親密的描述,腦海中卻不合時宜浮現出某些畫麵。


    表麵依舊保持冷靜,繃緊的身子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盧修斯強迫自己聽完所有的細節,並將事情省去不可說內容,簡單記下結論。


    確實,艾薇沒說謊,這個貴族什麽都不知道。


    不僅如此,他所經曆的,完全是克勞斯單方麵的控製與掠奪。


    血族果然是一群無可救藥的畜牲,連自己的同類都不放過。


    結束催眠,溫喻白清醒過來,頭疼欲裂。


    他忍不住蜷縮身子,發出痛苦的呻吟。


    盧修斯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後悔與不忍。


    強製催眠的後遺症,會持續折磨他一周左右。


    更何況溫喻白本就供血不足,身體虛弱,這簡直是一場生理和心理的雙重酷刑。


    青年的臉色蒼白如紙,冷汗浸濕額發,身體因痛苦而顫抖。


    平日那雙或傲慢或譏諷的眸子,緊緊閉著,長睫濕潤。


    盧修斯沉默地看著,他手中把玩著一柄匕首。


    寒光一閃,在掌心劃了道不深不淺的口子。


    盧修斯麵無表情地拿過一個玻璃杯,任由殷紅的血流入杯中。


    然後,他端到溫喻白麵前,伸出手,抬起他的下巴。


    「喝。」


    命令簡短而生硬。


    嘴唇一碰到新鮮血液,溫喻白的本能瞬間壓倒一切,他貪婪地大口吞咽。


    一杯血很快見底。


    溫喻白朦朧地睜開眼,下意識抓住了那端著杯子的手。


    低頭,獠牙刺入對方手腕肌膚。


    盧修斯不知抱著什麽心思,沒有阻止。


    這是他第一次被吸血。


    從來沒有被這麽碰過。


    奇異的丶帶著輕微刺痛的麻意,從手腕蔓延到手臂丶胸膛丶腹部丶心髒……


    但比起被咬的感覺,他的注意力更多是被青年吞咽的樣子吸引。


    他凝視著,喉結不自覺滾動。


    情不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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