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忽然傳來腳步聲,溫喻白坐直了身體,一臉冷漠。


    一名侍女低頭走進來,手中拿著精致的食盒。


    「公子身子虛弱,魔尊命奴婢送些吃食。」


    溫喻白沉默片刻,走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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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鏈子嘩啦啦地作響。


    侍女卻像沒聽見似,她小心翼翼地將飯菜擺到桌上,一邊擺一邊介紹。


    「這湯是魔尊特意讓人燉的,加了雪蓮和赤參,補氣血最合適。」


    溫喻白懶得回應,麵無表情,拿起碗筷,機械地將食物送入口中。


    「公子真好看。」


    侍女瞥了他一眼,又飛快低下頭,語氣帶著討好。


    「魔尊從未帶人回過寢殿,您是第一個。」


    小侍女積極地在溫喻白麵前給她家尊主刷印象分。


    溫喻白:……


    【哈哈,這馬屁拍的。】


    188苦中作樂。


    溫喻白樂不起來,「出去。」


    「是。」


    侍女乖巧閉嘴,走出去,


    飯菜味道不錯,但溫喻白沒啥胃口,勉強吃了幾口填肚子,便放下筷子。


    金煉把他限製在寢殿內,他坐到那扇唯一能窺見外界的窗邊。


    窗外是片精致庭院。


    假山疊翠,流水潺潺,一點也不像魔宗的地盤。


    院角梅樹的枝椏斜斜伸來,枝頭綴著幾朵白梅。


    沾著晨露,泛著瑩潤的光。


    他試著往前探了探身,腳下便傳來輕微牽扯感。


    伸手又頓住,終究落回膝頭。


    這時,那支白梅倏然被折下,穩穩落在了窗台上。


    「誰?」


    溫喻白眼神一厲。


    周遭靜悄悄,沒有人應聲。


    暗處的夜三斂息,將自己藏得更深。


    他不過是方才見溫喻白盯著梅花看了許久。


    順手摺來罷了。


    ——


    夜闌煊把玩著通天匙,看著血池中央昏迷的人,隨著每次洗滌,楚明淵便會更強一分。


    這並不是給溫喻白所呈現的那樣,壓根不是折磨,反而是為了給楚明淵洗筋伐骨,重鑄肉身。


    這樣才能完完全全地,成為一個魔族。


    光靠通天匙,的確不能重啟三界通道,還需要獻祭人族丶妖族和魔族。


    夜闌煊漫不經心地想。


    玄天宗肯定想不到,魔族有特殊的轉化秘法。


    否則通天匙失竊,怎會如此沉得住氣。


    等待血池開始沸騰,他回神走近,抬手在腕間劃開一道口子。


    暗紅的血液落到血池中,詭異地化作一道金線,如活物般鑽進楚明淵的身體。


    楚明淵的身體劇烈震動,半晌後,緊閉的眼倏地睜開。


    左眼仍舊是墨色,右眼卻是與夜闌煊如出一轍的金眸。


    隻是金色中還摻了未褪盡的血色,格外妖異。


    夜闌煊滿意地勾了勾唇角。


    成功了。


    楚明淵剛想開口,喉嚨卻湧上腥甜,猛地側頭。


    吐出的卻不是血,而是一團漆黑粘稠的液體。


    他的聲音嘶啞,「你對我做了什麽?!」


    夜闌煊輕描淡寫地道:「自然是幫你脫胎換骨,從脆弱的人族變成一個強大的魔族。」


    「那我還要謝你?」


    楚明淵嘲諷,任誰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換了種族,都要瘋掉。


    更何況,他沒忘記,夜闌煊拿他擋謝臨塵那一劍,差點弄死他。


    「是啊。」


    夜闌煊挑眉,理所當然極了。


    下一秒,「哢嚓」一聲脆響,困住楚明淵的鎖鏈應聲斷裂。


    他身形如鬼魅,衝向夜闌煊,拳頭砸向對方麵門。


    夜闌煊依舊噙著笑,側身避開,同時抬腳一踹。


    楚明淵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倒飛出去,砸到石壁上。


    夜闌煊閃身走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半隻腳踏進魔族門檻了,不錯。」


    楚明淵攥緊了拳頭,他能清晰感受到體內奔湧的陌生力量,比以前強悍數倍。


    可在夜闌煊麵前,這點力量卻依舊不堪一擊。


    散落的發絲遮住他半張臉。


    沉默半晌,他才啞著嗓子開口。


    「我要回趟玄天宗。」


    「沒必要。」


    夜闌煊忽然低笑出聲,帶著明晃晃的惡劣。


    「忘了告訴你,你的溫師兄,現在是我的了。」


    「你?!」


    這句話像火星點燃了炸藥桶。


    楚明淵猛地抬頭,不顧一切地撲向夜闌煊。


    像頭被激怒的猛獸。


    夜闌煊卻連眼皮都沒抬,拎著他的後頸就按進血池裏。


    一拳一拳落到他身上。


    他下手極有分寸,隻讓楚明淵疼得渾身痙攣,不傷根本。


    直到楚明淵的掙紮微弱,才隨手將他扔到旁邊。


    「想活,還是死?好好考慮清楚。」


    夜闌煊就是故意刺激楚明淵。


    一方麵是覺得有趣,明明恨得要死,卻連反抗都顯得可笑。


    另一方麵也是想讓他認清實力差距。


    像他這種廢物東西,也配惦記溫喻白?


    至於會不會記恨,伺機報複?


    太過弱小的存在,連被他視作「敵人」的資格都沒有。


    更何況,楚明淵的死早已注定。


    等他徹底融合魔族血脈時,就是他的死期。


    夜闌煊走後,楚明淵拖著濕透的身體從池裏爬出來。


    滿身狼狽不堪。


    他抹了把臉上的血汙,唇角勾起一抹猙獰的弧度。


    他得活。


    死了,就再也見不到師兄了。


    ——


    夜色漸深,溫喻白仍坐在窗邊。


    那支白梅靜靜躺在台上,花瓣已微微卷起。


    他沒有碰它,隻支著下巴望著窗外發呆。


    池中月影蕩漾,碎銀般的光點隨波紋晃動。


    實際上,腦海裏188正放著電影,給溫喻白解悶。


    188沒辦法,放電影也耗費所剩不多的能量。


    但不給宿主找點事做,它擔心他會崩潰。


    暗處的夜三看著溫喻白,悄悄皺了眉頭。


    是這支白梅不夠好看,才讓公子如此悲傷。


    「吱呀」一聲,殿門被推開。


    夜闌煊走了進來,他換了一身鴉青常服。


    領口微敞,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散漫。


    「溫師兄倒是清閑。」


    他帶笑走近,不等溫喻白反應,便自然地握住他的手。


    涼極了,像一塊冰玉。


    夜闌煊蹙眉,另一隻手關上了窗扇。


    「手這麽涼,怎麽還坐在窗邊。」


    溫喻白抬眼,任由手被他攥在掌心,沒掙紮。


    「魔尊大人有事?」


    「這是我的寢殿。」


    夜闌煊捏了捏他的手,語氣裏帶著慣常的戲謔。


    「你說大晚上的,我有什麽事?」


    【有什麽事~當然是睡覺啦~】


    188的幽默,讓溫喻白沉默。


    他覺得劇情崩成這樣,188快瘋了也正常。


    夜闌煊瞥見他緊抿的唇,還以為是自己握得太緊,鬆了鬆力道。


    他忽然想起侍女的回話,聲音軟了些。


    「今日的飯菜沒吃幾口,是不合胃口嗎?」


    溫喻白垂眸,「一般。」


    殿內的氣氛又陷入寂靜和尷尬。


    溫喻白這副不冷不熱,不鹹不淡的樣子,讓夜闌煊心頭莫名竄起點火氣。


    他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夜闌煊猛地俯身,手臂穿過溫喻白的膝彎與腰後,穩穩將人打橫抱起。


    「咚」的一聲放在塌上。


    夜闌煊低頭,對上了溫喻白的視線。


    沒有驚怒,沒有排斥,甚至沒有波瀾。


    像看一個陌生人,在做一個無關緊要的事。


    在這份冷漠下,夜闌煊的火氣「唰」地滅了。


    心口被刺得發緊。


    他喉嚨動了動,終究沒說什麽重話,隻啞著嗓子道:「別總坐著,榻上暖些。」


    「哦。」


    夜闌煊盯著他半晌,聲音放輕,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小心翼翼。


    「明日我帶你出去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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