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河看著江辰逼近,喉結上下滾動,發出兩聲幹澀的吞咽聲。


    他視線飄忽,瞥了一眼地上那灘還在冒煙的黑色膿水。


    那是蘇震。


    幾分鍾前還要滅了蘇家滿門的蘇家大少,現在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蘇長河雙腿有些發軟,扶著沙發扶手才勉強站直身子。


    外麵的風雪停了,客廳裏除了風聲,什麽也沒有。


    那種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死亡威脅消失後,蘇長河那點屬於長輩的架子又冒了出來。


    他整了整有些淩亂的衣領,幹咳一聲。


    “那個……行了。”


    蘇長河避開江辰那雙有些滲人的眼睛,看向別處。


    “既然危機解除了,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他走到客廳中央,盡量讓自己的步子看起來穩健些。


    “蘇震雖然大逆不道,但他畢竟是蘇家長孫,也是你名義上的大舅哥。”


    蘇長河指著地上的黑水,聲音拔高了幾度。


    “你直接把他殺了,這讓我們蘇家怎麽跟老宅那邊交代?”


    “還有,這滿地的屍體,要是傳出去,警局查下來,你是想把我們蘇家都拖下水嗎?”


    江辰停下腳步,歪著頭看著這個剛才還躲在桌子底下瑟瑟發抖的男人。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叼在嘴上,沒點火。


    蘇長河見江辰沒說話,以為是被自己的話震住了,膽子頓時大了起來。


    他背起手,踱著步子走到江辰麵前,擺出一副說教的姿態。


    “年輕人,做事不要太絕,要懂規矩。”


    “你剛才救瑾瑜用的那個法子,我看挺邪乎,不是一般的醫術吧?”


    蘇長河眼裏閃過一絲貪婪的光。


    剛才那一道金光破冰,還有把毒蟲燒成灰的手段,要是能掌握在蘇家手裏,蘇家何愁不能在秦城登頂?


    “把那個功法的口訣寫下來,交給家族保管。”


    蘇長河伸出手,理所當然地攤在江辰麵前。


    “我是你嶽父,這也是為了蘇家好,以後這東西可以作為蘇家的傳家寶。”


    “還有那塊能解毒的玉佩,也一並交出來。”


    站在樓梯口的蘇瑾瑜皺起眉頭,剛要開口。


    “爸,你在說什麽?那是江辰的東西。”


    蘇長河猛地回頭,瞪了女兒一眼。


    “你懂什麽!既然入贅了蘇家,他的人是蘇家的,東西自然也是蘇家的!”


    “再說了,他殺人是重罪!隻要我不去報官,已經是對他最大的恩賜了!”


    蘇長河越說越覺得自己占理,指著江辰鼻子的手指都要戳到那根未點燃的香煙上。


    “江辰,做人要知恩圖報,我們蘇家收留你這個勞改犯……”


    “啪!”


    一聲脆響,打斷了蘇長河喋喋不休的嘴臉。


    空氣震蕩。


    蘇長河整個人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雙腳離地,橫著飛了出去。


    “嘩啦!”


    他重重地撞在客廳一側的紅木屏風上。


    價值連城的古董屏風瞬間四分五裂,木屑紛飛。


    蘇長河像條死狗一樣摔在碎木堆裏,半邊臉瞬間腫得像個發麵的饅頭。


    幾顆帶著血絲的牙齒從他嘴裏噴出來,滾落在地板上。


    “啊——!”


    遲來的劇痛讓他捂著臉慘叫起來。


    “你……你敢打我?!”


    蘇長河趴在地上,難以置信地看著江辰,嘴裏含糊不清地吼著。


    “我是你嶽父!我是蘇家二爺!你個有娘生沒娘養的畜生,居然敢打長輩!”


    “我要報警!我要讓你把牢底坐穿!我要讓全秦城都知道你是個殺人狂!”


    江辰把嘴裏的煙拿下,夾在指尖。


    “長輩?”


    他輕笑一聲,邁步朝蘇長河走去。


    鞋底踩在碎木屑上,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


    “剛才你女兒快死的時候,你這個長輩在哪?”


    “別人要把蘇家滅門的時候,你這個二爺又在哪?”


    江辰走到蘇長河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現在危險沒了,你想起你是長輩了?”


    “想要我的功法?你也配?”


    蘇長河看著那雙毫無情緒波動的眼睛,心裏那股恐懼再次湧了上來。


    但他還是強撐著麵子,色厲內荏地叫囂。


    “你別亂來!現在是法治社會!殺蘇震你能推說是自衛,殺了我你就真的完了!”


    “瑾瑜!你還不快管管你這個瘋狗老公!”


    蘇長河試圖向女兒求救。


    江辰搖了搖頭。


    “聒噪。”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一股恐怖的無形氣浪從江辰身上爆發。


    不是風,是純粹的重力。


    整個客廳的氣壓瞬間降低到了極點。


    蘇長河剛想掙紮著站起來,突然感覺肩膀上像是壓了兩座大山。


    “哢嚓!”


    那是膝蓋骨承受不住重壓發出的脆響。


    “啊!”


    蘇長河慘叫一聲,原本想要站起的雙腿不受控製地彎曲。


    “噗通!”


    雙膝重重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堅硬的地磚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紋,兩個膝蓋深深陷了進去。


    鮮血順著褲管滲出來。


    蘇長河疼得眼珠子都要凸出來了,張大嘴巴拚命喘氣,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那股威壓死死按著他的頭顱。


    不想跪?


    那就壓斷你的骨頭逼你跪。


    “我能把蘇家從鬼門關拉回來。”


    江辰彎下腰,伸手拍了拍蘇長河那張腫脹的豬臉,動作輕得像是在拍一條聽話的狗。


    “也能隨時把這破地方夷為平地。”


    “別拿那種可笑的輩分來壓我。”


    “在秦城,我想讓誰活,誰就能活。我想讓誰跪,天王老子也得把膝蓋給我彎下去。”


    蘇長河趴在地上,渾身顫抖,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他是真的怕了。


    這個男人根本不是人,是魔鬼。


    江辰直起身,沒有再看這個廢物一眼。


    他轉身走向客廳正中央那張屬於家主的主位太師椅。


    轉身坐下。


    雙腿交疊,姿態慵懶。


    “還有誰有意見嗎?”


    江辰的視線掃過大廳。


    蘇瑾瑜站在樓梯口,看著坐在高位上的男人。


    那張太師椅平日裏是爺爺坐的,代表著蘇家至高無上的權力。


    此刻江辰坐在那裏,卻比爺爺更有氣勢。


    那種睥睨天下的霸道,不是裝出來的,是刻在骨子裏的。


    蘇震死了,二房能不能在秦城立足,能不能擋住其他家族的覬覦,全看這個男人。


    沒有他,蘇家今晚就是一堆屍體。


    蘇瑾瑜深吸一口氣。


    她提著破碎的裙擺,一步步走下樓梯,來到江辰麵前。


    沒有猶豫。


    也沒有屈辱。


    這位平日裏高傲的秦城第一美女總裁,雙膝彎曲,緩緩跪了下去。


    潔白的膝蓋觸碰到冰涼的地板。


    蘇瑾瑜低下頭,額頭貼著手背,行了一個從未有過的大禮。


    “蘇家蘇瑾瑜,多謝江先生救命之恩。”


    她的聲音清冷,卻透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從今往後,蘇家上下,唯江先生馬首是瞻。”


    “凡先生之命,蘇家莫敢不從。”


    一旁的李秋月看傻了眼。


    但她反應很快。


    女兒都跪了,老公是個廢物,現在這個家誰說了算,傻子都看得出來。


    李秋月快步走上前,跪在女兒身旁。


    “多……多謝女婿救命!以後媽……以後我都聽你的!”


    江辰坐在太師椅上,指尖那一縷真火跳動,終於點燃了那根香煙。


    他深吸一口,辛辣的煙霧在肺裏轉了一圈,緩緩吐出。


    青白色的煙霧繚繞,遮住了他眼底那一閃而逝的金芒。


    蘇家,拿下了。


    這隻是第一步。


    江辰抬起頭,視線穿過破碎的大門,望向外麵的漆黑夜色。


    那個方向,是秦城的最中心。


    也是秦城第一豪門,江家大宅的所在地。


    那裏住著竊取了他命格的大哥,還有那個為了利益把他送進監獄的親生父親。


    江辰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既然這邊的戲唱完了。”


    “那也該去要把那個家,拆幹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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