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國公府一處空地上,


    陸瑾翹著二郎腿,坐在一把椅子上麵,正悠閑的喝著茶水。


    在他身旁,肖飛伸著脖子大聲叫喊,


    府中那聽起來瘮人至極的淒厲慘叫聲,正是出自肖飛的口中。


    在二人身旁,還有幾名侍衛也在。


    眾侍衛看著伸著脖子大喊的肖頭,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慘叫聲足足持續許久,最後戛然而止。


    陸瑾放下手中茶杯,看向身旁的肖飛道:「你看看,這叫的不是很好嗎?所以說人啊,有時候就需要逼自己一把!」


    一眾侍衛聞言,哈哈大笑。


    肖飛臉色尷尬,卻不敢頂嘴,


    剛剛陸瑾讓他假意慘叫,


    但他肖飛是什麽人?


    百戰老兵,戰場之上的百人敵,


    哪怕刀子插進身子裏也不會皺一下眉頭,怎麽可能發出淒厲的慘叫?


    誰曾想陸瑾隻是淡淡的來了一句,


    「你若是實在學不來,就想想武試那天,我記得那天你叫的就挺慘烈,


    當然你要是還記不起來,我也可以親自幫你回憶回憶。」


    肖飛無奈,隻好照做。


    肖飛看著一旁的陸瑾,真是恨不得暴打對方一頓......


    可惜打不過。


    他隻好轉移話題道:「姑爺,僅憑小人慘叫這幾聲有什麽用?說到底疼的不是他們。要我說不如真的大刑來一遍,我就不信幾個細皮嫩肉的帳房先生能挺住大刑伺候!」


    陸瑾聞言白了一眼肖飛,「我又不是你們武人,不喜歡弄得那麽血腥,


    況且明明幾句話就能解決的事情,用得上這麽麻煩?


    你覺得不對他們動用大刑,他們便不可能招供,


    但你不知道,人的想像力是最為豐富的,


    僅憑幾句慘叫他們自己可以腦補出數十種殘忍至極的刑罰,


    這比什麽刑罰都好用。


    好了,按計劃進行,讓我們先去會會那名劉帳房的徒弟,


    這些人以他為首,


    我倒要看看他的骨氣有多硬!」


    陸瑾起身朝著劉沉的房間走去。


    -----------------------


    劉沉房間外,


    兩名侍衛幸災樂禍的聲音飄到心神緊張的劉沉耳朵裏。


    「老李剛剛我說什麽來的?


    怎麽可能所有二朝奉都挺住大刑不說?


    這不,那名柳月店的二朝奉隻受了一輪刑罰,便哭爹喊娘的求著陸姑爺放過他,他什麽都肯說。」


    賈侍衛的話語落在劉沉耳朵裏,這讓劉沉的心不由跌入穀底,


    柳月店的王五,招了?


    門外,李侍衛也是詫異問道:「老賈,你說柳月店的二朝奉,招供了?」


    誰曾想賈侍衛隻是淡淡的笑了笑道:「沒有。」


    劉沉一聽,內心再次安定幾分。


    誰曾想對方下一句話讓劉沉臉色徹底慘白起來。


    賈侍衛笑眯眯道:「聽說是姑爺沒打算讓他說,直接將那人的嘴堵住了。


    其實他們六人說與不說根本不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芙蓉店那位早就已經和盤托出,


    就像姑爺說的,他好像隻是想拿幾人練練手,試一試從司獄裏學來的刑罰,


    姑爺這個人真是太血腥了,從他當初暴揍肖頭那一次我就看出來了。」


    李侍衛一臉讚同道:「確實如此,哪個正常人看見血液橫飛不是內心犯惡心,但是咱們這位姑爺見到血就一臉興奮,我估摸著是不是在衙門裏染上什麽特殊癖好了......」


    兩名侍衛的話語,使得屋內的劉沉麵如死灰。


    劉沉屋外,陸瑾看著眉飛色舞的兩名侍衛,手指不自覺的攥緊,


    雖然這些話都是他吩咐二人說的,但是聽起來還是忍不住想關愛一下這兩人。


    陸瑾深吸口氣,又等了片刻後,這才推開關押劉沉的房門。


    咯吱,


    隨著房門被推開,


    房間內的劉沉神經反射的將頭抬了起來,並且身子不住的往後退去,


    「你,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劉沉本能的想遠離陸瑾,卻忘記自己被五花大綁,根本沒辦法移動。


    滴答,滴答,


    鮮紅液體順著陸瑾的手掌滴落在房屋地麵之上,


    陸瑾沒有理會,將目光落在劉沉身上,


    看著麵色蒼白的劉沉,陸瑾嘴角緩緩咧開一抹弧度,


    「劉先生這是作甚?陸某看起來有那麽嚇人?」


    劉沉看著臉色滲人的陸瑾,連忙喊道:「我說,我說,關於帳本的事情,我全都說!」


    陸瑾聽著對方的話語,微微一愣,


    他對著身後的侍衛們招了招手,


    侍衛們識趣的送來一副手帕。


    陸瑾緩緩擦拭著手上鮮紅的液體,目光卻始終放在劉沉身上,


    「劉先生,你這樣讓陸某很為難啊,


    案發,緝拿,審訊,招供。


    這才是該有的流程,


    你如今卻想跳過審訊,直接招供,不合適吧?


    要不我們還是走一走流程?


    萬一你說的是假的,我還得重新再來一次,


    多浪費時間?


    你說呢?」


    劉沉驚恐道:「不,不。我實話實說,一定不會摻雜一句假話。


    求陸公子開恩,小人願意第一個招供,


    還請陸公子不要對小人動用刑罰!」


    陸瑾臉上露出為難之色,他盯著麵前驚慌失措的劉沉許久,最後小聲自語道:「倒是可惜了!


    算了,來人,將蓮香店的帳冊帶過來,


    聽聽咱們這位劉先生想說些什麽。」


    沒多時,


    劉沉將蓮香店帳目上存在的所有問題都一一指了出來,


    陸瑾命下人將這些都記好後,才戀戀不舍的離開劉沉的房間。


    「陸,陸公子,小人是第一個招供,是不是可以從輕處罰?」


    劉沉小心翼翼的對著陸瑾問道。


    陸瑾回眸看向劉沉,冷笑一聲道:「誰說劉先生是第一個?」


    「啊!」


    劉沉聽著陸瑾的話語,內心一顫,同時內心也帶著一絲慶幸,


    還好自己交代了,否則其他人都說了,


    自己再受一遍大刑,意義何在?


    陸瑾不再理會劉沉,故技重施的去其餘五人的房間走了一遭。


    不出所料,其餘五人也是紛紛交代自己罪行,壓根不想遭受一遍他們自以為的殘酷大刑。


    陸瑾是最後一個來到芙蓉店二朝奉那裏,


    對方一開始還抱著陸瑾是真的沒有發現芙蓉店帳目有問題的想法,


    隻是當陸瑾向他展示其餘六人招供的供詞後,


    那人麵色慘白的認了罪。


    南國公府正堂,


    當南國公看著手裏七名二朝奉的供詞,差點一口老血噴出。


    根據七人所供,七間鋪子半年盈利在兩萬兩白銀左右,


    不是今年的上半年,而是年年如此。


    一想到每年這幾人從南國公府貪汙了近一萬兩白銀,


    南國公此時恨不得將幾人碎屍萬段。


    「劉子文,鄭秉先,虧我這麽信任你二人,


    你們就是這麽報答我的?


    忠心耿耿,


    好一個忠心耿耿,


    本國公真是瞎了眼,竟然讓你們騙了十多年!


    來人,來人!


    給我將他們碎屍萬段,


    不,將他們家人都給我抓來,


    都殺了,都殺了!」


    南國公此時已經處於暴走邊緣!


    下方,劉帳房與鄭帳房眼見七名二朝奉招了供,兩人渾身癱軟的跪倒在地。


    一聽到南國公要竟然要把二人家人都抓來,


    二人連忙開口道:「老爺,小人罪該萬死!


    隻是一人做事一人當,還請老爺不要連累我家人,


    而且這件事說起來小人也是受人指使,


    還請老爺大發慈悲,大發慈悲!」


    南國公聽著二人的話語,呼吸猛然一滯,


    「誰,是誰?你二人說這件事是受人指使,到底是誰?」


    南國公怎麽也沒想到,這件事竟然還有幕後之人。


    劉帳房小心翼翼看著南國公,畏畏縮縮道:「是,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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