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風馳電掣,無論凡人、修士,見者無不立刻側身讓行。武侯府強勢止戈,令江楓四人免去一場爭端苦戰,卻也令武侯郡的局勢更加攪混不清。


    途中,武修林雖與江楓三人交談了幾句,知曉了幾人的姓名,但自始至終半句未提為何知曉他們來自來自雲霄殿。


    江楓幾人隻能暫時懷揣著疑惑,隨武修林先行回往武侯府再做計較,至少從目前看來,武修林對他們並無惡意,不然也不會在危急之刻仗義相助。


    與此同時,铩羽而歸的畢叢三人縱使有萬般不甘,也隻能接受無能生擒江楓四人的事實,回轉嶽家商議定計,再將猜測稟報宗門以作最終判斷。


    剽悍鐵騎一路疾行狂奔,不多時已至武侯郡中央的一座巨大的城中城前,江楓仰望著宏偉巍峨的宮樓建築,知曉自己一行已然進入了武侯郡內的第一勢力。


    這裏,就是“武侯府”!


    江楓在武修林的引領下先行安置好了沉睡的獨孤生一,與夏夜殤聯手布置了多重禁製和靈陣後,這才與幽夢一起,隨武修林一起前往拜會他的父親,武侯“武震方”!


    “勞父親久候,孩兒已將友人接回,特繳還兵符!”


    武侯府大廳之中,武修林鄭重將兵符還與其父武震方,江楓三人初見這當代武侯,也謙遜見禮,道謝解圍之恩,雙方在武修林的介紹下也算正式相識。


    “三位小道友不必拘禮,來者是客,請坐!”


    武震方威嚴中不失和藹,著武修林請江楓三人入座客席,待丫鬟奉茶之後,這才仔細端詳著江楓、夏夜殤和幽夢。


    “老夫之前曾聽林兒提起,言稱回程時偶遇了四位意氣頗為相投的同道中人,正好奇是怎樣的人物,如今一見,三位小友果然氣質卓絕,言行舉止皆非常人可及!隻是老夫尚有一問,犬子所言四人,怎麽隻有三位小友在此,另一人莫非傷重不成?”


    “侯爺謬讚了!我們那位同伴……”


    武震方與江楓三人簡單交談幾句,大加稱讚,隻是其並不知曉詳情,難免有些疑惑獨孤生一的現狀。夏夜殤和幽夢此時均已黑紗掩麵,武震方與他們有救援之恩,更是前輩,故而隻能由江楓作答,免失禮數。


    當下,江楓將此次事件大致向武震方講明,並簡單說明了獨孤生一當前的狀態,武修林從旁補充,武震方這才恍然。


    “幾位小友這般年級就有如此能為,不愧是九州長生古仙宗的弟子!”


    武震方一言再次提起三人心中的疑惑,江楓當即抱拳詢問道:“侯爺、武道友,在下亦心有疑問,還請兩位解答,不知武道友是如何知曉我等為雲霄殿弟子的?”


    武修林父子相識一笑,武震方合掌輕拍,立刻有一名家仆恭敬捧上一把靈秀的長劍,呈於江楓麵前,此劍雖保養極好,但其上仍明眼可見有諸多歲月痕跡。


    “小友可認得此物?”


    這句話,武震方乃是以九州語言說出,江楓聞言更加心奇,隨即拿起靈劍細細端詳,最後更是略微動容地將靈劍拔出,以便確認此劍的來曆。


    “此劍乃是我雲霄殿弟子的統一配劍,敢問武侯前輩是從何處得來?”


    江楓亦以九州話應答,震驚之餘也有所猜測,難怪之前武修林見到夏夜殤的配劍後就推斷他們是雲霄殿的弟子。


    末了,江楓在武震方期待的目光中,還取出了自己的配劍,示與武氏父子一觀。誰知對方在認真比對過兩把劍後突然開懷大笑,眉宇間的疑慮和一絲不確定也隨即煙消雲散,神態欣喜異常,許久未歇。


    “恭喜父親終得償願!”


    “應該說是蒼天有眼,才使老夫今日終能報答祖恩!”


    武修林向武震方道賀,其父笑逐顏開,看向江楓三人的目光越發柔和,仿佛長輩在看自己最疼愛的晚輩。


    在江楓越來越深的疑惑中,武震方稍緩心緒的激動,這才向他們解釋道:“小友莫要見怪,老夫知你們心中有疑,莫急,老夫會一一告知你們!”


    武震方將江楓的配劍還與他,又端起另一把雲霄殿的弟子配劍,細細撫摸,眼中漸有追憶。


    “此劍為我武侯府先祖恩人之遺物,在這府中已存在三百餘年了!昔年,武侯府盛極衰落,我武氏先祖曾於外出時遭遇仇家圍殺,性命危在旦夕,幸得一位正在十三地曆練的雲霄殿經過偶遇,舍生仗義相救,這才使先祖保存了性命,但那位恩人卻也因此身死道消,到最後,連個名字也未曾留下!”


    武震方將靈劍交到武修林的手中,又繼續說道:“當時,先祖急於逃命,無奈之下,隻能將恩人野葬,取走其配劍攜帶在身。後來,先祖逃出生天,待事端平息後想再尋回恩人遺骨妥善厚葬,卻已無處可尋。先祖感懷恩人之義,心生愧意,百般自責之餘,隻能在祖堂立了一塊無字靈位,將此劍安置於前,囑我武氏後人每日供奉!”


    武震方此時已然確定江楓等人雲霄殿門人的身份,遂再無隱瞞,將緣由和盤托出,江楓聽罷,一時間也不禁感慨萬分。


    “想不到竟有這般緣由!”


    “如今,雖已是時過境遷,但老夫自幼便得先父教誨,當年若無那位恩人相救,說不定早已無今日的武侯府,他老人家囑我萬莫忘記恩人之義,我一直銘記在心。如今得見恩人同宗後人,老夫怎能不欣喜?怎能不感慨?”


    武震方聲情並茂,動之以情,話盡又長笑了三聲,心情十分暢快,江楓三人也不免心潮激蕩,萬分動容。


    武修林見此也向江楓笑道:“江道友,你們雖是萍水相逢,但一見如故,也頗為投契。之前我得到消息,聽聞嶽家小公子與家奴同時身亡的消息,猜測極有可能是你們所為,這才向父親請賜兵符前往救援,沒想到,竟陰差陽錯成就了這番因緣!”


    江楓此時才終於明了今日一切事情的始末關節,這武修林也是個豪爽好友之人,因不忍他們喪生與素王穀之手,這才大費周章率兵相救。


    “哼!”


    聽完武修林之言,其父武震方也再次皺眉不悅道:“那嶽家的小公子不過一個囂張惡徒、紈絝廢物,他的師尊畢叢,向來不問青紅皂白最是護短,也是個荒唐的人。如今你將之殺了便殺了,也算是造福百姓,他若不死,將來還不知道有所少無辜之人會死在他的手裏!”


    江楓看著武震方,沒想到這個威嚴的老爺子也是一個急公好義的熱血俠士。因此,他對武修林這般為人也就覺著不足為奇了。


    武侯府能將一份三百餘年前的恩情銘記在心,至今不忘,甚至欲報之於其恩人的同門後人,可見其族恩義。


    他並不覺得武修林的行動有什麽可笑或者不合理的地方,修真界中,修士多為江湖兒女,如武修林這般快意恩仇的俠義之士並不多見,但也並不少見。


    “賢侄,你們放心,此事也無需擔憂,老夫可以在此向你們承諾,必會護你們無恙!即便如今武侯府已經式微,很多地方大不如前,但老夫為你們親自出麵周全,了結此事,我就不信他素王穀還敢亂來!”


    江楓看著武震方,呆愣了數息,似被其言語所震撼,這才急忙攜夏夜殤和幽夢大禮拜謝:“……多謝侯爺仗義相助,江某一行感懷在心,沒齒不忘!”


    本是萍水相逢、互不相欠,即便有祖上恩情,但三百年了,還將其當做一回事的又有幾人?


    他們本可不必如此,武侯府今日出麵將江楓四人救下已是仁至義盡,但他們依舊願意無償為江楓等人平息事端,隻為以此報答先祖所欠之恩。


    常言恩義在心,但如此恩義之人,江楓身平所見又有幾人,無形之中,他對武震方父子的心防已然全部瓦解,甚至心中不覺親近了幾分。


    “三位小友不必如此,你們是恩人同門之後,又與犬子平輩,一見如故,便是這侯府中的上賓貴客。如不介意,喚老夫一聲武前輩即可,無需如此見外,以‘侯爺’相稱。”


    江楓望著和藹的武震方,又看了看一旁輕笑頷首的武修林,這才笑道:“那……江楓多謝前輩!”


    “好了,林兒!江小友他們雲遊曆練,來到武侯郡一路舟車勞頓,也乏了,領他們下去歇息吧!”


    武震方吩咐了一句,江楓三人隨即抱拳告辭,在武修林的領路下前往武侯府的上房安歇。


    就在四人的身影消失在門扉之後的刹那,武震方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仿佛瞬間換了一個人。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吊墜,正是武修林之物,此時,這吊墜中閃爍著劇烈的光芒,直至江楓三人的身形徹底遠去消失後才緩緩平息,又恢複如常。


    “將此物送回祖堂,少主回來後將他來密室見我!”


    武震方斜瞥了一眼那把先祖恩人的雲霄殿靈劍,語氣平淡地一旁的家仆吩咐命令,隨即轉身離去。


    ……


    一炷香後,武修林回歸,得知父親命令,正欲前往密室,卻正巧碰見武震方從密室中出來。


    “父親……”


    武震方抬手止住武修林的發問,回頭確認了一遍密室所在無恙,這才與其子回到自己的房中。


    “他們的確來自九州,也確實是雲霄殿的弟子!”


    “父親之意,是也認可了孩兒的判斷了嗎?”


    武震方高坐在靠椅上,看著武修林的那件吊墜低眉沉思,武修林則恭敬地站在他的身前,靜待父親的吩咐。


    “雖然他們修為不高,但既然是來自長生古仙宗,或許真的可以……”


    “那父親決定……”


    “不急!”


    就在此時,武侯府外,虛空某處,一個拄杖老人憑空而立,整個人都仿佛與虛空相融,武侯郡雖大,修士雖眾,即便宗派林立,竟也沒有任何一人察覺到他的存在,似乎他原本就不存在。


    老人看著下方的武侯府,仿佛在感知什麽,許久,他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莫名的詭異笑容,最後宛如鬼魅般轉身離去,消失的無影無蹤。


    “不急!老夫也不急……”


    ……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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