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黃家回來以後,沈清虞一路沉著臉色和雪鬆一起回到了客棧。


    回來後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沐浴,畢竟在牢房裏待了那麽久,簡直要臭死了。


    雪鬆就坐在外頭等著,依稀可以聽到房間內傳來的水聲。


    此刻他的腦海中沒有半點旖旎肮髒的心思,想的都是方才在黃家沈清虞從天而降救了自己的那一刻。


    “雪鬆承認那一刻,徹底心動了。”


    說他無恥也好,說他下流也罷,竟然還對著一個明確拒絕自己並且已有丈夫和孩子的女子動心。


    可是感情這件事是最難以控製的,而且喜歡上沈清虞似乎是一件再順理成章不過的事情。


    否則那兩位朝中大臣也不會和自己有一樣的心思。


    隻是喜歡歸喜歡,他心中再波濤洶湧,麵上也隻能壓下去,否則就連和沈清虞共同相處的機會也沒了。


    雪鬆就在外麵,反複品味著當時的那一刻,他覺得這份心動自己可以記一輩子。


    等到七老八十牙都掉光了才想起來,也依舊會泛起甜蜜。


    直到沈清虞沐浴結束,穿戴整齊出現在他麵前。


    “雪鬆你沒事吧?”


    “多謝陛下關心,陛下您及時趕到雪鬆沒事,反倒是陛下。我聽說您在大牢裏待了那麽久,可有吃苦受傷?”


    “這點你不用擔心,我自然會好好保護自己,隻是。”


    沈清虞畫風一轉,神情驟然嚴肅起來。


    “我不是說過讓你和劉文傑還有龐君待在一起,不能單獨行動嗎?今天怎麽隻剩你一個人在客棧?”


    其實沈清虞並不是沒有意識到黃錢對於雪鬆的想法。


    黃錢這人做事齷齪下流,搶人在他眼裏大約和吃飯喝水一樣,習以為常。


    因此他要求雪鬆和其餘兩人待在一起,一旦有突發情況,憑借這兩人的身份黃錢不敢輕舉妄動。


    但是今日客棧內就隻剩下雪鬆一人,若不是她恰好出大牢,知道了這件事,那豈不是要釀成大禍!


    “回稟陛下,這件事不怪另外兩位大人。其餘兩位大人去查證線索,今早出去以後到了現在都沒有回來。”


    沈清虞看了看時辰,已經快到晚飯時分了。


    倆人到底幹嘛去了?就算是要查消息,起碼也得回來報個平安吧。


    就在沈清虞生氣的時候,樓下響起腳步聲,是平戎策帶著其他兩人回來了。


    沈清虞立刻下樓,本想質問兩人,可在看到兩人狼狽的樣子後也噎住了。


    “你們兩個怎麽變成這樣了?身上這麽髒,這是掉到糞坑裏了?”


    沈清虞捏著鼻子後退,嫌棄的看著兩人。


    劉文傑和龐君也是叫苦不迭,他們現在不敢張嘴,生怕一說話就吐出來。


    還是一旁的平戎策冷聲開口。


    “這倆人被山賊抓了,關到了豬圈裏,若不是我去把人救出來,隻怕他們現在就和豬一樣被宰了。”


    聽到平戎策竟然將自己比作豬,龐君臉色難看想要分辨,可想了想又覺得實在丟人,隻得把到嘴的話咽了下去。


    “被山賊抓了?”


    沈清虞無奈了,今天這是衝著什麽了?他們幾個沒有一個不倒黴的?


    “行了行了,先去洗澡,我一會再問你們。”


    沈清虞揮了揮手,兩人趕緊去樓上洗澡,大約過了一個時辰才洗幹淨出來。


    “劉文傑,龐君,你們二人可知罪?”


    聽到沈清虞問罪,兩人一愣,卻還是恭敬跪下。


    “回稟陛下,臣不知犯了什麽錯,還請陛下明示。”


    “我出發之前有沒有叮囑你們二人不要和雪鬆分開,最起碼要留下一個。雪鬆身份和我們都不一樣,一旦在株洲出事,他根本無法自保。可你們二人竟然將他一個人留在這,致使他今日被黃錢抓走,若非我及時趕到,隻怕此刻已然受傷,你二人有何話可說?”


    劉文傑和龐君對視一眼,也沒想到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發生了這麽嚴重的事,趕緊請罪。


    “陛下恕罪,都是微臣沒有處理好才釀成如此大禍。”


    “回稟陛下,是臣和劉大人今日一早聽說山上有人知曉潘星的罪證,我二人這才前去追查的。”


    龐君說完,雪鬆也在一旁補充。


    “回陛下,這件事不怪兩位大人,兩位大人上山前曾和我說過要留下一位來陪我,但山上危險我不放心,於是便讓兩位大人一同去了。”


    若按照這番說辭來講,龐君和劉文傑確實沒什麽錯處,但沈清虞卻並不這麽認為。


    “貌似你們兩人安排得當,今日之事隻是一個意外,可是,你真正的錯不在這,而在於你們從來沒有將雪鬆當成我們這個團隊的一份子。”


    這真不是沈清虞偏心,她知道每一個跟自己出來的人都忠心耿耿,是朝廷棟梁。


    但正因如此,他們幾個才應該相互合作,關心彼此。


    這個小團隊的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用處,既然大家是夥伴,就要將對方的安危放在心上。


    事實上,龐君和劉文傑對待自己和平戎策確實如此,但對於雪鬆卻並不是。


    不是說他們對雪鬆不好,而是總有一種隔閡,是一種你與我不是同類的隔閡。


    因此很多事他們隻是做表麵功夫,看似關心,實則根本沒有為此事用心動腦。


    否則即便兩人想一同上山有個照應,對雪鬆也會另有安排。


    但他們沒有,因為他們不在乎。


    “我今日並非偏心雪鬆,而故意苛責你們。隻是雪鬆能夠想到上山危險,讓你二人一同前去,你二人又可曾為他想一想呢?”


    其實沈清虞什麽都明白,隻是她不願說破。


    雪鬆為自己的身份感到自卑,而另外兩人雖然嘴上不說什麽,心中卻還隱約介意著他的出身和經曆。


    這種暗地的隔閡往往比明麵上的不和更加傷人。


    沈清虞這一番話說的,龐君和劉文傑麵紅耳赤。


    他們確實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


    這二人性格相似,誌趣相投,出身差不多,自然更聊得來。


    對於煙花出身的雪鬆,他們心中是有一些鄙夷和抗拒的。


    自古文官清流最在意自己的名聲,他們也不能避免。


    “所以今日我說你二人有罪,你二人可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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