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傅行野離自己越來越近,結果他突然步子一轉,轉身朝床走了過去。


    聶長歡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


    她猛地抬頭去看他,真的看見他已經背對著自己在床邊站定的時候,她的眼淚就控製不住地砸落下來了。


    她承認,她今晚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情緒,但這裏麵有絕大部分是因為傅行野在國外冷落自己而堆積起來的情緒,隻有一小半是因為他那樣維護岑星月。


    可傅行野竟然完全不打算理她麽?


    而且他這模樣,似乎還挺嫌她的。


    聶長歡覺得自己再也待不下去了,這下是真的擰開房門,直接走了。


    可才走出去兩步,手腕就被人緊緊拽住,她整個人也被男人大力一扯,直接被按進了男人的懷抱。


    他按住她的後腦勺,薄唇在她額頭輕輕印了一吻,問她:“分開這麽久,就沒有想過我?”


    “怎麽會沒想過……”聶長歡被他一抱,所有的情緒都分崩離析了,隻大概聽到了他的話,就委屈巴巴地立刻回了一句,直到感覺到傅行野的呼吸似乎凝滯了下、直到他在她耳邊笑出聲來,她才陡然反應過來他剛才究竟說的是什麽。


    她臉蛋兒瞬間變得通紅,趕緊將自己的臉往傅行野懷中一埋,小小的拳頭在他結實寬闊的胸膛上使勁兒捶打了數下!


    傅行野笑夠了,雙手捉住她亂動的手,垂首喊了她一聲“小結巴。”


    “幹嘛……”聶長歡飛快地瞄了他一眼,用很輕很羞的聲音回應他。


    “不抬頭看看我?”傅行野盯著她像蝶翼一樣慌亂撲閃的卷翹濃密睫毛,聲線微沙。


    他的目光太過熱烈,聶長歡躲避不過,不得不抬眼去看他。


    隻一眼,她就覺得自己像是要溺斃在那裏頭般,盡管好熱好燙,但她也強撐著沒有躲閃,與他對視著。


    然後她的餘光就瞥見,傅行野的凸起的喉結,很是辛苦地滑了下。


    看著他的喉結,聶長歡頭一次有了一種異樣的、讓她不敢深想的感覺。


    她突然想大膽一次,於是就真的踮起腳尖……


    親完,她原本是想飛快撤退低頭的,結果下頜被傅行野用更快的動作捏住。


    每次傅行野用他修長的手指捏自己的下巴,聶長歡都會立刻受不了地腿軟心亂,氣息自然早已不正常了。


    可傅行野的薄唇停在她臉側,那雙深邃幽暗的眼微眯著,目不轉睛地瞧著她通紅的臉蛋和不斷躲閃的目光,像是在享受她的慌亂羞赧。


    聶長歡咬咬牙,實在受不了他這樣捉弄自己,幹脆再一次踮起腳尖、雙手勾住他脖子的同時,再度主動。


    她學著他以前的招式來對付他,笨拙得不得了。


    但最後,聶長歡斷斷續續地說:“還……還沒洗……洗漱……”


    傅行野沒有停下,就那樣抱著她進去平時洗漱的地方。


    隻是在她想要刷牙之前,他哄她說,等會兒一起刷……


    ……


    夜半時分,繁華散場,鯨城這都市也慢慢安靜下來,偶有車輛飛馳而過、傳到這高樓上的房間裏來,也隻是催人安眠、算不得喧鬧的聲音了。


    聶長歡裹著浴袍躲在廁所裏,將牙齒又仔仔細細地刷了遍,最後她想了想,又拿了一支新牙刷擠了牙膏,在水杯上放好後,赤著腳悄悄地往臥室走。


    傅行野還躺在床上。


    聶長歡趕緊收回視線,低著頭走到他身邊,扯過一旁的被子替他蓋上後才敢開口跟他說話。


    “傅行野,你起來刷牙漱口。”


    因為太羞了,她開口時反而有些凶巴巴的。


    傅行野嗯了聲,卻沒睜開眼睛,人也躺著、根本沒有要動的意思。


    聶長歡去拉他,卻被傅行野單手給重新扯回了床上,並用一條腿將她壓住了。


    聶長歡掙紮了下,完全沒有效果,隻得偏頭去看他,可憐巴巴地求他:“傅行野,你……你不怕髒嗎?”


    “你覺得髒?”傅行野幽幽睜眼,偏頭睨著她、表情戲謔又別有深意,補了句,“你剛才不舒服?”


    “……”聶長歡臉一熱,氣得順勢狠狠咬了他一口!


    可傅行野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倒低笑出聲,長臂圈著她:“睡覺。”


    聶長歡雖然很累但是這會兒她一點也不想睡,趁著這個機會,她還有好多事情想跟傅行野說,也還有好多事情想要問一問傅行野。不然她心裏的疙瘩,會一直存在。


    但她見傅行野似乎真的累了,而且一想到他的眼睛才恢複不久、又坐了那麽久的飛機,頓時就不忍心再打擾他了,任他睡了。


    等他徹底睡熟了,聶長歡才小心翼翼地從他手臂上起身、不想壓得他不舒服。


    做完這一切,她困得眼皮都在打架了,卻還是舍不得睡,就那樣傻傻地盯著傅行野、盯著自己的這個男人,最後都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麽時候睡過去的。


    再醒來時,身側已經空了,傅行野不知所蹤。


    聶長歡立刻起身,這才發現床頭放著一疊衣服,從內到外,一應俱全。


    想到昨晚那條無辜犧牲的黃色小裙子,聶長歡頓時覺得一陣臉熱、更是對聶曼霜感到愧疚,趕緊起床洗漱了,重新回到臥室的時候,傅行野正站在落地窗邊。


    聽見聲音,他回頭一看,微微勾唇,朝聶長歡招了招手。


    聶長歡眨了眨眼睛,裝作漫不經心地走向他。


    在聶長歡走向自己的時候,傅行野原本垂在身側的手不動聲色地插進西褲口袋,手指摸到那個絲絨的小盒子時,神色都變得有些不自然了。


    他偏頭瞥了眼聶長歡,正準備將那個小盒子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來,結果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聶長歡腳步一頓,回頭瞥了眼自己的手機,下意識地就覺得是柳懿,於是朝傅行野笑笑:“我先接個電話。”


    傅行野見她毫不猶豫地轉身去接電話,偏頭看了眼落地窗外的川流不息,掩飾性地輕咳了聲,最終沒有把那個小盒子從口袋裏拿出來。


    柳懿這時候正在問聶長歡:“長歡,是今天回來還是明天回來,媽媽好準備你愛吃的菜。”


    聶長歡原本想回答來著,但她突然想起房間那頭還站著個傅行野,突然心念一轉,道:“我暫時還沒安排好,等我確定了再告訴您,好嗎?”


    柳懿自然說好。


    掛了電話,聶長歡捏著自己的手機慢慢走到傅行野跟前。


    傅行野回頭看著她。


    聶長歡朝他甜甜一笑,順勢挽住他手臂,但她一眼看到他的眼睛,原本想讓他陪自己回去的話就說不出口了。


    她隻好改口說:“我媽媽還有一個月左右的就要生產了,我原本就打算等比賽完了要回去看她的,所以……”


    “希望我陪你回去?”


    “不用了不用了!”聶長歡連連搖頭,但觸及到傅行野微冷的視線,她知道他誤會了,又解釋,“你的眼睛才剛剛好,我擔心你會很累,影響到你的休養。”


    “兩三個小時的行程而已。”傅行野不在意。


    聶長歡原本還想再推辭,但自己和傅行野如今已經走到這一步,實在也不該再瞞著柳懿,而且她確實也很想傅行野能陪自己回聶家。


    最後她開心地點點頭難得主動抱住了他,充滿感慨和愉悅地輕聲說:“謝謝你,傅行野。”


    傅行野摸了摸她的頭發,沒吭聲。


    他又把手伸進了自己的褲子口袋,隻是他的指尖剛觸及到絲絨盒子,聶長歡就從他懷中退了出去。


    “那我先回姑姑家收拾一下東西,明天一早咱們就出發?”她臉上是洋溢的喜悅和快樂。


    “行。”


    見傅行野答應得這麽爽快,聶長歡忍不住又衝過去抱了他一下。


    傅行野被她逗笑了。


    “我有重要的公事要回一趟集團公司,我讓成釜送你。”


    “好呀。”


    兩人一起到餐廳吃了點東西,然後聶長歡先行坐著成釜的車離開,隨後,陳焰川才開著車子過來。


    ……


    聶長歡回到聶曼霜家後,聶曼霜正窩在沙發上追劇,見她回來,笑得一臉曖昧。


    聶長歡雖然早已習慣了聶曼霜沒有長輩的模樣,但是麵對她這種眼神,還是很害羞。


    她跟聶曼霜打了聲招呼,就要回自己的房間。


    聶曼霜叫住她;你這幾天不是沒課嗎?急什麽?陪姑姑聊會兒唄。”


    聶長歡好害怕她聊傅行野,隻道:“嗯,確實沒課,所以我準備明天一早回華城去看看媽媽。”


    頓了頓,她又有些扭捏地補了句:“傅行野和我一起回去。”


    聶曼霜原本因為她的前一句而擔心不已,聽到她的後一句,頓時就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我沒聽錯吧?你們這是……這是傅行野要陪你見家長了?!”


    麵對聶曼霜誇張的反應,聶長歡隻是抿唇笑。


    “那你趕緊去收拾!”聶曼霜直接把聶長歡往房間裏推,隨後她自己又回了客廳,興奮地在客廳裏轉了兩圈後,找出自己的手機,直接就給柳懿去了個電話。


    其實,聶曼霜當年執意嫁給林文玹,雖然她這輩子從沒後悔過這個決定,但是在麵對聶長歡的感情問題時,她還是希望自己這個侄女能嫁多好就嫁多好。


    這大約跟自己可以受委屈但自己在乎的人絕不能受苦受委屈是一個道理。


    所以電話接通後,聶曼霜都沒等柳懿開口,劈裏啪啦說了一大串,最後感慨地歎了口氣:“你說,以前誰能想到,咱們的長歡居然這樣有本事,拿了全國性比賽的冠軍、現在還有了一個傅行野這樣的未婚夫。你是不知道,像那種家庭的孩子,願意陪你女兒回聶家,那是當真把你女兒放進了心底的。”


    電話這邊,柳懿有些尷尬。


    她剛才正在花園裏移栽花木來打發時間,電話鈴聲響起的時候,她手上有泥,就讓一邊的保姆阿姨幫忙滑了接聽。保姆阿姨怕她不好聽,又給她開了免提。


    這下,聶曼霜的話,就被周圍站著的兩三個傭人阿姨完完全全地聽了去。


    幾個保姆阿姨都是聶家的老人了,原本都以為聶薇之所以會去燕京、就是因為要跟傅行野發展。


    結果幾個月過後的現在,要把傅行野帶回來的,居然是那個受盡嫌惡的聶長歡。


    其中一個用人阿姨找了個借口轉身走了,立刻就把這個消息送到了鄭舒英麵前。


    她原本以為鄭舒英會像以前一樣破口大罵,但是鄭舒英在椅子上靜靜地坐了好一會兒,突然笑了,還吩咐她:“既然傅三少又要來我聶家,你還愣著幹什麽,趕緊準備著去!”


    傭人阿姨以為鄭舒英沒聽清,忙道:“可他這次是跟著長歡小姐一起回來,不是跟薇薇小姐……”


    “管他跟誰回來,隻要是回我聶家,就都一樣!”鄭舒英想起自從聶長歡離開、自家被傅行野暗裏打壓過後的這幾個月的昏暗日子,仰頭看了看今時今日的天空,頓時覺得眼睛都明亮些了。


    好在她當初沒有對聶長歡太過分,這次回來,還有修補關係的餘地。


    這樣想著,鄭舒英先是讓人通知了聶悅山和聶樂川,又讓人去叫了柳懿過來,詢問了聶長歡愛吃的口味、順便打聽了傅行野和聶長歡到底進行到哪一步了。


    可顯然,柳懿也並不能說出讓她滿意的結果。


    相反,柳懿並不像聶家其他人那樣興高采烈,反而有些擔心聶長歡在這段關係是否受了委屈。


    畢竟,傅家那樣的高門大戶,不是他們這種地方首富可以隨意攀附的。


    她就怕門第之見、怕聶長歡不幸福。


    ……


    相較於柳懿的忐忑和聶家人的興致衝衝,聶長歡倒是挺平淡,隻是當天晚上,她本想再跟傅行野確定一遍行程,但是想到之前在酒店兩人都商議好了、她當著他的麵都訂好票了,他應該不至於忘記,所以也就沒問。


    而且這晚,聶曼霜怕她回家顯得寒磣,又拉著她去商場,給她和柳懿、以及柳懿肚子裏的小寶寶買了不少東西。


    兩人逛完街回到家的時候,都已經十一點多了,再洗漱完,就快要一點了。


    聶長歡看了眼手機,雖然沒有收到傅行野的消息,但是心裏依舊甜滋滋的。


    隻要一想到明天她將挽著傅行野的手出現在聶家、出現在柳懿麵前,她就又忐忑又興奮緊張,以至於一晚上都沒怎麽睡好。


    第二天一早,她在去往機場的路上,終於還是忍不住給傅行野打了個電話。


    傅行野沒接。


    她心底隱隱有不好的預感,又給傅行野撥了一次,傅行野依舊沒接。


    按照她的性格,打了兩次傅行野都沒接,她就不會再撥第三次了,可今天早上柳懿給她發微信說,整個聶家、甚至連聶家走動得多的一些親戚現在都知道她要帶傅行野回去。


    所以她又撥了第三次、第四次,甚至第五次。


    她不斷地在心裏給傅行野找借口,最後實在忍不住,還在微信上給傅行野抖了幾次視頻,但消息依舊石沉大海,收不到任何回應。


    聶曼霜已經給她辦好行李托運等事,聶長歡遠遠看見她過來,努力地調整了情緒。


    聶曼霜還是看出來了:“傅行野呢?”


    “他臨時有事,要晚兩個小時再過去。機票已經買了,我就不等他了,先回去陪媽媽。”聶長歡沒有說實話,但她心裏覺得有這種可能性,畢竟傅行野不可能一直不接電話。


    而且她冷靜下來後也意識到,傅行野肯定是有很要緊的事情要辦,否則不會突然這樣。


    聶曼霜沒有多說,顯然還有其他心事:“長歡啊,這次你回去,要是聶家有什麽狀況,你記得要冷靜處理,你媽還有一個月左右就要生了,一切要以她為重,知道嗎?”


    聶長歡看著機場入口的方向,心裏已經預演了一萬遍傅行野突然從那兒走進來的場景,所以就沒怎麽聽清聶曼霜的話,隻是點了點頭。


    到最後登機時間的時候,傅行野依舊沒有任何消息,聶長歡隻好跟聶曼霜強顏歡笑地道別、安檢、登機。


    直到飛機起飛前,聶長歡才退出微信界麵,將手機關機後放進了包包裏。


    她偏頭看了眼窗外不斷縮小的建築屋宇,盡管眼眶酸澀得厲害,但她仍舊努力地扯了扯唇,不再去想這件事情。


    隻是等到飛機落地、她走出機場,她仍舊沒有收到傅行野的任何回複。


    “長歡!”


    聽到柳懿的聲音,聶長歡驚喜抬頭,但真正看到柳懿的臉後,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滾了出來。


    柳懿雙手托著肚子、快步朝她走過來。


    聶長歡趕緊跑向她:“媽,您怎麽來了?”


    她一說話,帶出的哭腔立刻惹得原本還能忍住的柳懿也跟著濕了眼眶。


    “好久不見我的寶貝大女兒了,當然想要第一時間看到你。”柳懿抬手替聶長歡擦了擦眼淚,目光就越過聶長歡、朝她身後看去了。


    “媽,他沒來。”聶長歡沒敢看柳懿。


    柳懿想起鄭舒英通知了一大堆人的事情,臉色僵了僵,但她很快又柔聲笑著拍了拍聶長歡的肩,“不來就不來,隻要我的寶貝女兒回來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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