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偽神之心」被捏爆的餘波還未在這片廢墟上徹底散去,頭頂那片原本呈現出死機般絕望藍屏的天空,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清脆丶卻又足以讓所有碳基生物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恐怖碎裂聲!


    「哢嚓——!!!」


    這聲音不屬於任何已知的物理頻段。它更像是某種從更高維度直接投射進大腦皮層的電子雜音,帶著一種讓人牙酸的丶將整個世界觀硬生生掰斷的極度違和感。那聲波撞擊在耳膜上,不是痛,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丶仿佛連意識都在跟著震動的恐懼。


    陳默猛地抬起頭,那雙一黑一白丶剛剛穩固了「如獄」領域的異色瞳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他看到了這輩子所見過的丶最讓人感到徹底絕望與無力的滅世奇觀!


    那片仿佛沒有邊界的藍屏天空,此刻就像是一麵遭受了重錘轟擊的巨大鏡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裂出無數道漆黑深邃的恐怖裂縫。而那些裂縫的邊緣,不是碎裂的石屑,而是無數瘋狂跳動的丶正在死去的丶發出最後尖叫的代碼。順著那些裂縫傾瀉而下的,不再是第九區那渾濁的酸雨,而是無數道粗壯如擎天之柱丶散發著絕對純粹白光的毀滅雷射!


    這些白色雷射沒有絲毫的溫度,也沒有攜帶任何常規意義上的衝擊波。但它們卻透著一種淩駕於這方宇宙所有物理法則之上的絕對冷漠與高高在上。就像你低頭看著一群螞蟻,然後伸出手指,輕輕一按。


    陳默眼睜睜地看著距離他們不到兩百米外的一座殘存的波塞冬合金副塔,在被一道白色雷射擦中的瞬間,那堅不可摧丶甚至能夠抵禦常規核爆的高強度複合裝甲,竟然連一秒鍾的抵抗都沒有做到,直接在白光中失去了所有的質感與色彩!


    沒有爆炸,沒有融化,那座高達百米的合金塔樓,就像是被一塊無形的巨大橡皮擦極其粗暴地抹過。從被光柱接觸的位置開始,實質化的鋼筋混凝土瞬間瓦解丶崩散,化作了漫天飛舞丶閃爍著幽綠色光芒的「0」與「1」的原始代碼數據流。那些數字在半空中漂浮,像一群被驚擾的丶發光的丶沒有靈魂的螢火蟲。


    這些基礎代碼在半空中僅僅維持了不到半秒鍾的閃爍,便猶如被烈日暴曬的雪花般,徹底蒸發於無形,連一絲一毫的存在痕跡都沒有留下!仿佛它從未存在過,仿佛那座塔樓從未被建造過,仿佛那片土地上從未有過任何文明的痕跡。


    不僅是建築,哪怕是周圍空氣中折射的光線丶地上流淌的廢液丶甚至是在廢墟中四處逃竄的畸變怪獸,隻要被那白光覆蓋,統統在瞬間被強行降維丶轉化丶最終徹底抹除!一頭正在奔跑的丶渾身長滿骨刺的變異蜥蜴,在白光中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就從三維的實體變成二維的影子,然後變成一維的線條,最後變成零維的點,消失在虛無中。


    「一鍵清除指令……」


    陳默死死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用力而高高鼓起,那咬合的力道大得讓他的牙齒發出「咯咯」的丶不堪重負的摩擦聲,大得讓他的牙齦滲出了鮮血。那血順著牙縫滲出,沿著嘴角緩緩流淌,在下巴上匯聚成一滴暗紅色的丶正在滴落的液珠。他握著【痛苦之筆】的右手青筋暴突,那些青筋從他的手背一直延伸到前臂,像一條條在皮膚下蠕動的丶黑色的丶正在輸送著最後的憤怒和最後的殺意的蛇。眼底湧動著滔天的暴怒與極致的森寒。


    「那個躲在屏幕後麵的狗雜碎,終於徹底失去耐心了。他這是要連同這個廢稿世界的最後一點殘渣,一起打包扔進回收站徹底粉碎!」


    這根本不是什麽天災,也不是什麽高階序列的超凡打擊。這是造物主在後台直接按下了[delete]鍵,是針對這整個平行宇宙不可逆轉的終極崩塌!就像你在電腦上選中了一個文件夾,然後按下刪除鍵。你不會去關心文件夾裏有哪些文件,不會去關心那些文件背後有哪些故事,你隻是覺得它占地方,所以你要刪掉它。


    「哥……空間邏輯正在全麵解體……這具身體的算力無法對抗這種維度的抹殺指令……」


    被陳默護在身側的陳曦突然開口,她的聲音此刻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雙重疊音。那聲音裏有兩種頻率丶兩種溫度丶兩種靈魂。左眼的溫婉中透著掩飾不住的恐懼,那種恐懼是柔軟的,是濕潤的,是像一隻被嚇壞了的小貓蜷縮在角落裏的顫抖。而右眼那慘白的神性光芒則在瘋狂閃爍,那閃爍的頻率快得驚人,快到她眼角的水晶狀液體在空氣中留下了短暫的丶發光的丶正在消散的軌跡。那是素體0號的人格在進行著每秒數以億計的瘋狂運算,每一次運算都在消耗她殘存的神性本源,每一次消耗都在將她向「不存在」推進一步。但得出的結論卻隻有令人絕望的死局。


    「最多還有十五分鍾,整個第九區廢墟的底層代碼就會被全部清空。我們必須立刻找到逃生出口!」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創造敲門鬼開始,讓恐怖人間複蘇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年少春衫薄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年少春衫薄並收藏創造敲門鬼開始,讓恐怖人間複蘇最新章節